做完一切之后,我点了个麻辣烫犒劳自己。
下午两点,叶桑准时来接我。我一上车他就把手机递给了我,上面是那张老报纸的高清放大图。
这次我看清了标题:
【<a href=tuijian/minguo/ target=_blank >民国</a>三十七年 本地要闻】苏宅惨案,一家七口三日之内皆疯癫自残而亡!
下面有小字报道:苏氏本为当地望族,然几月前突生变故。据邻人言,先是夜闻宅中传来凄厉哭嚎与抓挠之声,持续数日。后见苏家仆人仓皇奔出,状若疯魔,口中只念‘有鬼’、‘下面上来了’等语,不久便撞死街头……苏家主事者苏渊拒不见客,宅门紧闭。三日后,警署破门而入,但见其一家老小七口,皆死于宅中各处,死状……此处字迹模糊不清……验尸官称,多数伤口为自残或相互撕咬所致,然现场并无外人侵入痕迹,亦无财物损失,唯宅内多处墙壁留有诡异抓痕……此案至今悬而未决,疑云重重,人心惶惶……
旁边还配了一张黑白照片,正是那老宅的大门,只是比现在要更新一些。
我看着报纸上“一家七口尽皆疯癫自残而亡”的字样,不寒而栗:“下面上来了?难道那时候,封印就已经松动,那东西出来害死了苏家满门?”
“很有可能。”叶桑边开车边回答:“报纸上说‘墙壁留有诡异抓痕’,我觉得和我们看到的指痕很像,而且苏家是望族,有能力布置那种复杂的‘镇’。”
“那我们昨晚还刺激它,这不故意找死吗。”我头一次有这种完蛋的感觉。
第6章 刚想睡觉,它又来加班了
“所以我们两个必须尽快找到解决办法。”叶桑语气坚决:“希望了尘师傅能给我们指条明路。”
文院位于市郊,香火不算鼎盛,环境清幽古朴。
我们找到客僧说明来意,想拜访了尘师傅。客僧是个年轻和尚,听说找“了尘”,愣了一下,从上到下将我们打量了一番,双手合十说:“两位施主,了尘师叔祖年事已高,早已不见外客,平日只在后山静修。”
叶桑连忙道:“小师傅,我们确实有要事,关乎人命安危。是我爷爷叶正让我们来的,他法号‘无缘’,曾与了尘师傅是旧识。”
叶桑报出了一个我从未听过的法号。
年轻和尚听到“无缘”二字,神色微动:“既是无缘师伯故人之后,请稍候,容小僧禀告一声。”
他转身去了后院,过了一会才回来对我们道:“师叔祖今日外出了,劳烦各位明日再来。”
年轻和尚合掌行了个礼,他的目光在我的胸前的八卦镜上停留了片刻。‘
我和叶桑对上视线,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外出了?这么巧?
我语气恳切:“小师傅,我们的事情确实很着急。可否告知了尘师傅大约何时归来?或者我们能否在寺内等候?”
年轻和尚面露难色,他迟疑了一下:“师叔祖行踪,小僧实在不知。他老人家近年常入后山深处,有时好几日才归来。两位施主不如留下联系方式,待师叔祖回来,小僧再代为转告?”
这显然是在婉拒,我拉了一下叶桑的袖子,低声问:“要不我们先回去?明天再来看看?”
叶桑抿了抿嘴,很不甘心,但也知道强求无用,他叹了口气,对年轻和尚拱手道:“那便有劳小师傅了,我们明日再来拜访。若了尘师傅提前归来,希望告知一声,就说叶正之孙有性命攸关之事求救。”
年轻和尚双手合十,回了一声“阿弥陀佛”。
“你觉得他真是外出了吗?”坐进车里,叶桑忍不住问。
“不好说,也许是真的,也许是不想见我们,不想参与这件事情。”都说是师祖了,年纪肯定也挺大的了,或许不愿再沾染这等凶煞的事情。
“那我们俩咋办啊?”我坐在副驾驶上叹了口气。
叶桑握着方向盘,也在烦躁。他沉默了几秒,猛打方向,车子没往家的方向开,而拐上了另一条路。
“先不回去了,去个地方。”
我问:“去哪儿?”
“我爷爷以前常去的一个地方,城隍庙后街。”叶桑解释道:“那里有个香烛店,老板是个瘸腿老头,姓冯,跟我爷爷算是半个同行,也懂些门道,早年间一直在给人看风水,或许能问问。”
我点点头,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城隍庙一带白天还算热闹,后街与之对比起来就僻静多了。街上多是些卖香烛纸钱、算命看相的小铺子,来来往往没几个人。
叶桑把车停在外面,带着我七拐八绕,在一家挂着褪色招牌的小店铺前停了下来。
店里光线昏暗,桌上堆满了各色香烛、纸扎人还有黄符纸。我一进去就闻到了空气里的纸钱味,一个穿着灰色旧褂子的白发老爷爷缓缓的抬起头,他脸上皱纹很深。
见到叶桑,老爷爷的眼睛眯了一下,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做手里的纸人。
“冯爷爷。”叶桑上前一步,恭敬地叫了一声。
冯老头没应声,直到手里的纸人做完,才慢悠悠地又抬起头,打量着我们:“叶家小子,你爷爷走了有些年头了吧。”
“是,冯爷爷好记性。”叶桑陪着小心:“今天来是想跟您打听点事。”
“我一个卖香烛纸钱的糟老头子,能知道啥事?”冯老头语气平淡,但眼神却在我们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又一圈。
叶桑把我们误入苏宅发现地下甬道、遭遇门后邪物、以及八卦镜异常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但略去了找了尘师傅的部分。
冯老头听着,手里又开始做另一个纸人,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叶桑说完,他才哼了一声:“苏家老宅?那地方,还没塌呢?”
“冯爷爷,您知道那里面的事情吗?”叶桑急切地问。
“知道。”冯老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看着有些滑稽的笑:“那地方,邪得很,早几十年,就没人敢往那凑了,其实说到底还是苏家自己作的孽。
他放下手里的纸人,拿起桌上的旱烟杆,慢吞吞地往里面塞着烟丝:“苏家祖上据说不是本地人,是靠贩盐生意发家的。到了苏渊他爹那辈,就请了高人,想在家里弄个‘聚宝盆’之类的风水局,把财气锁住。”
冯老头举起手上的旱烟杆向叶桑示意,叶桑立马掏出口袋的打火机给他点燃了烟,冯老头深深吸了一口:“可请神容易送神难啊,苏家请来的不是什么正经财神,倒像是招惹了地下的什么东西。那东西凶得很,苏家渐渐就控制不住了。”
“所以他们才弄了那个镇?”我问。
“嗯。”冯老头吐出一口烟:“苏渊比他爹清醒点,知道再不收拾,全家都得完蛋。他花了血本,找了个真正有本事,但也够狠的角色,布下了那个九阴镇。用自家子孙后代的运道去压,把那东西生生‘钉’死在了宅子底下。那法子损阴德,绝子嗣。苏家后来死的死,疯的疯,也算是报应。”
冯老头突然看向我:“小子,你身上那镜子从何处来?”
我老实回答:“这镜子是我小时候家里人给我‘过关煞’请来的护身符。”
“过关煞……”冯老头眯着眼:“用苏家镇宅的法器给人过关煞,给你这镜子的人,要么是真不知情,要么就是胆大包天,另有所图啊。”
他的话让我心里有点发毛。
“冯爷爷,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叶桑问:“封印松动了,那东西好像要出来,还盯上了我朋友。”
冯老头磕了磕烟灰,思考了一会儿:“两个法子。其一是找到当年布阵那高人的后人或同门,看有没有彻底解决的东西的法子。不过这么多年了多半断了传承,难找。”
“第二个呢?”我开口问。
“第二个嘛…”冯老头想了想,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店铺最里面,在一个落满灰尘的木柜里翻找了一阵,最后拿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布包递给了我。
“这是什么?”我接过,入手沉甸甸的。
“一把老铜钱,用黑狗血泡过,在城隍爷香炉里埋了三年,沾了点香火。”冯老头说:“撒出去能挡一挡,争取点跑路的时间。记住,撒的时候,心里默念‘城隍爷保佑’,用点力气,要撒开了。”
他又看向叶桑:“你爷爷留没留给你什么压箱底的东西?就比如说年份久远的桃木剑什么的?”
叶桑苦笑:“爷爷走得急,留下的东西不多,笔记残缺,实物就更不用说了。”
冯老头叹了口气:“那就难了,这铜钱,只能防身,治不了本。你们要么赶紧去找个真正的高人,要么就离那宅子远远的,最好离开这城市,越远越好。你身上那镜子,也赶紧找个香火旺的寺庙捐了。”
捐掉镜子?我摸了摸胸口,冰凉的镜面贴着我的皮肤。这镜子跟了我十几年,昨晚还救了我的命。
我们从小店出来,天色已经全黑了。巷子里路灯昏暗,把我们两个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