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我又一次捕捉到关键词。


    “对,暂时。”叶桑用手抹了把脸上的汗,继续说:“看那机关的粗糙程度,肯定是不如那扇门的封印结实,而且我们刚才闹出这么大动静,等于告诉那东西,外面有路。”


    我们俩这次好像捅了一个不得了的篓子。


    “这里不能待了,”叶桑站了起来:“趁它被暂时困住,我们得马上离开古宅,后面再找专业的人员吧。”


    “专业的人员?”我问。


    “嗯。”叶桑回答。


    我们两个人各自说了一句废话后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地下室,整座古宅安静极了,我们找不到其他的出口,只好沿着来时的路线重新回到了夜风呼啸的后院。


    幸运的是我们返回的路上没有再遇见“咔咔”声。


    “走这边!”叶桑对这古宅的布局比我熟悉得多,他拉着我七拐八绕,避开了来时那些阴气重的区域,直奔宅子的大门。


    就在我们穿过最后一个院子的时候,那扇破旧的大门已遥遥在望,而身后宅子深处却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重的咚隆声,像是重物倒塌的声音,又像什么东西冲破了束缚。


    紧接着,一阵阵尖细的嘶鸣声冲破回廊的静谧,震得破败的窗户都在微微颤动。


    “它出来了?这么快!”我心脏狂跳。


    “不一定出来,但封印肯定被进一步破坏了!”叶桑脸色铁青,脚步更快了。


    “跑!”叶桑没回头,猛地拽了我一把。


    我被他扯得踉跄了一步,攥在手里的八卦铜镜差点甩出去。顾不上捡稳,我把它死死捂在怀里,跟着叶桑拼命往大门的方向冲。


    后院的石板路坑坑洼洼,我的脚踝崴了好几下,疼得发麻,但我不敢停。身后的嘶鸣声越来越密集,我和叶桑几乎是连滚带爬扑向了大门,门闩是那种老式的横木,这会儿卡得有些紧,我和叶桑用尽全身力气去抬。


    “砰!”横木终于被打开,沉重的木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大门被我们推开一道缝隙。


    我用尽全力推开了大门,外面带着草木气息的空气涌入鼻腔,我和叶桑不敢回头,沿着来时的路拼命向外跑去。


    直到看见空荡街角昏黄的路灯,才慢慢停下脚步,开始喘气。


    “接下来怎么办?”我喘着气问叶桑:“你说找专业人员,具体指什么?警察?还是…”


    叶桑摇了摇头:“普通的警察处理不了这个。得找懂行的人,我爷爷生前似乎认识一些这样的人,但我得回去翻翻他的遗物,看看有没有留下联系方式什么的。”


    “总之我们先回去。”叶桑掏出手机开始打车。


    这会儿夜已经很深了,路灯下的我们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没等一会儿就来了一辆滴滴,坐上车后我那一直狂跳不停的心脏这才平复下来,我们俩都没说话,直到下了车才相互道别回了各自的家。


    我本以为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接触这种超自然的东西,没想到从此以后就没完没了了。


    当天晚上回去我又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我被那个东西追。


    我看不清它的样子,好像是个模糊的影子,无论我跑多快,它总是不紧不慢的跟在我后面,就像是故意逗我玩一样。


    我被它追着跑进了一条死胡同里。


    一抬眼便看见了粗糙的石壁,墨绿的苔藓,和一扇嵌在石壁中央、布满指痕的阴木门。


    那团阴影停在了我身后,不再逼近。


    门缝里传来一道声音:“你来了?进来吧,里面很安全。”


    我身体不受控制的走向木门,接着,门缝里伸出了一只手。皮肤惨白,指甲乌黑又尖长,它向我缓缓招了招。


    我浑身冰冷,动弹不得。


    那只手突然向抓向我。


    “啊——!”


    我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冷汗浸透了睡衣,我的心脏跳得要冲出我的胸膛了,一看窗外天色早就亮了。


    卧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我重重的心跳声。


    我下意识地摸向脖子,八卦铜镜还在,似乎比平时更凉一些。我把它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触感让我稍微镇定了一点。


    只是个梦而已,我自我安慰到。


    “不怕?”房门被敲响,我听见了老妈的声音。


    “怎么了?”我穿上拖鞋慢悠悠的去开门。


    一开门就看见我妈今天竟然化了妆,还穿了身漂亮的裙子,连头发都卷了。


    老妈摸了摸我的脑:“宝贝呀,爸爸妈妈这几天要出去旅游,吃饭干啥的自己解决哈。”


    “哦,好。”反正我点外卖。


    “晚上记得锁好门窗哈,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最近小偷有点多。”老妈絮絮叨叨的叮嘱道。


    “好的好的,知道了。”我妈特别注重安全教育,从小就反复跟我讲不要给陌生人开门,长大了也一样。


    “二老玩得开心哈。”我不想听她叨叨,立马关上了房门。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叶桑发来的信息:醒了没?我们俩上次好像找错宅子了,不是死了人的那个古宅,而是另一个。我在我爷爷的笔记残页上找到一些相关的东西,我打听了一下,我们去的那个宅子几十年前好像也出过事,见面说?


    我的心沉了沉,果然,事情没完。


    我回复:醒了,来我家。


    我又给叶桑发了个消息:记得帮我买两个包子还有豆浆。


    爸妈走后我就从楼上下来了,躺在沙发上无聊的玩着手机。没一会儿门铃就响了,我透过猫眼一看,是叶桑,手里提着包子和豆浆。


    我打开门,叶桑脸色比起昨天稍微好了一点,但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显然也没睡好。


    他把早餐递给我,眼神在我脸上停顿了一下:“你没睡好?脸色这么差。”


    “做了个噩梦。”我咬了口包子,热腾腾的肉馅安抚了我受伤的心灵,我把梦里被追最后看到门和手的经历简单说了一下。


    叶桑听着,眉头越皱越紧:“不是什么好兆头。”


    “你的八卦镜没异常吧?”他又问。


    我掏出八卦铜镜递给他看,镜面依旧光洁。但叶桑对着光仔细看了看,脸色就沉了下来,他用指尖轻轻拂过镜面边缘:“你看这里。”


    我凑过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这才注意到,铜镜边缘的纹路里,不知什么时候渗入了一丝暗红色,像是干涸的血渍,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是?”我问。


    “可能是被侵蚀了,我也不太确定。”叶桑回答。


    “那怎么办?这镜子会不会失效?或者反过来影响我?”经过昨天那么一遭,我发现自己一点都不经吓。


    陈不怕其实是陈很害怕。


    叶桑问:“应该没事你贴身戴好,别离身。对了,你父母有没有提过这镜子的具体来历?比如是从哪个寺庙或道观请的?又或者是从什么长辈手里得来的?”


    我努力回忆:“他们只说是我三岁那年我喜欢生病,怎么治都不见好,后来听一个远房亲戚说,可以试试‘过关煞’,按照本地老法子请一面护身镜。他们就照做了,之后我的病果然慢慢好了。然后这镜子就一直戴到现在,具体从哪儿请的,他们没细说,我也没问过。”


    现在想来,这含糊其辞的背后,恐怕有隐情。


    叶桑若有所思:“‘过关煞’这仪式本身就需要一件有灵性的旧物作为媒介。你这镜子,恐怕不是随便找的。很可能它本身就有些来历,甚至可能和那老宅有点关系。”


    “我靠!你别吓我兄弟。”按照他这么说的话,我这带的这东西现在已经不知是福还是祸了。


    “唉,你先别自己吓自己。”叶桑看出我的不安,他安慰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弄清楚情况,我爷爷笔记里提到市里的文院有个老和尚,法号叫‘了尘’,他对这类超自然的事情颇有见解。我们下午去拜访一下,看看他能不能看出这镜子的门道,或者对那老宅的事知道些什么。”


    我点点头,眼下好像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叶桑又叮嘱了我几句注意安全的话,便起身离开,说下午再来找我。


    家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明明是大白天,外头阳光明媚,我却总觉得有些阴冷,尤其是胸口贴着镜子的地方。


    我果断打开电视,让电视机的声音占据空荡荡的房子。


    快到中午时,我正打算点外卖,手机震了一下。


    是叶桑,他发来一张模糊的照片,像是一张老报纸的剪影,上面有繁体字标题,隐约能看到“苏宅惨案”等字样,其他的我就看不懂了。


    紧接着是他的消息:我找到一点当年的旧报纸,下午见了面再说。另外,注意你家里的镜子、水缸之类能反光的东西,如果看到不该看的,别盯着,立刻盖住!


    我家里只有我妈房间有镜子,我在沙发上随手抓了一块布去她房间把那镜子盖上了。然后我在楼上楼下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反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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