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松庭半回过头看着他:“想起来了?”
六年多前的冬天。张及峰没想起那天自己的穿着状态,倒是想起那天的陆松庭。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感觉你不太像alpha,你一点攻击性都没有。”张及峰回忆了一下,“所以看到你的时候,我稍微松了一口气。”
陆松庭笑笑,说道:“你那天穿着藏青色大衣,应该是刚洗过,散发着一点薄荷的气味,在冬天闻起来非常冷恬。跟我道别的那天倒是很暖,鹅黄色围巾。”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张及峰奇道。
“因为是最后一次见你,所以忘不了。”陆松庭道。
最后一次,张及峰想,他当时也确实是抱着见最后一面的心思,去跟陆松庭道别的。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两人都握紧彼此的手。
休息的第二天,张及峰先搬了些常用的东西跟衣物过来。医嘱的爬箱被安置在二楼书房,小蛇不知道自己搬家了,还是懒懒地蜷缩在躲避屋里。
张及峰把自己的衣服跟零碎物品整理进客房衣柜,他站在客房的床边想了想,决定还是先铺上。毕竟就算有了伴侣,也会有需要单独睡觉的时候。
而在他铺床的时候,陆松庭端着一杯咖啡上来,找到客房:“谢老板给了一包新的豆子,你来尝尝?”
“我尝尝。”张及峰直起身,走过来接过那杯咖啡。
“怎么铺了客房的床?”陆松庭垂眼问着站在自己面前的beta。
张及峰歪头:“如果我说,我习惯一个人睡呢?”
陆松庭露出些有点苦恼的表情,道:“可是在平京,我们大部分时候都睡在一起。”
“可是最近天气热,你睡着了总是会把我箍得很紧。”张及峰逗他,“而且你起床比我早,我会醒的。”
表情还是很苦恼,看起来非常想要张及峰跟自己一起睡,但他都这么说了,又做不到勉强伴侣的事,alpha露出一种既不舍又纠结的表情。
他这模样实在生动,张及峰将手里的杯子放到书桌上,推着陆松庭靠到墙边。
“如果实在想跟我睡一起,会不会半夜爬到我床上来啊?”张及峰手指戳到陆松庭心口,慢条斯理地画着小小的圈,“看我睡着什么都不知道,想做什么呢?”
陆松庭说不上来话,只是低头看着张及峰的脸,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一下。
“在想什么?”张及峰又凑近些,轻轻问着,“嗯、我猜是在想,以前怎么没感觉到小峰对伴侣会是这样的态度,对吗?”
alpha点了一下头。
“我以前也不知道呀。”张及峰一下一下戳着他,“我以前也没有过伴侣,怎么会知道我面对伴侣是什么样的态度呢?还有一点就是,哥有没有想过,你这样的性格逗起来才有意思呀?”
他这话说得轻浮又暧昧,说得陆松庭现在非常想吻他。可是亲吻也是要得到张及峰同意的,这是他们在上次易感期结束后的约定,因为易感期内张及峰的嘴唇肿了。
“想亲我?”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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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及峰戳他心口的手顺着胸膛攀爬上他的下巴,beta很不客气地捏着他的两侧下颌骨,说道:“嘴巴张开。”
陆松庭听话地张开嘴唇。
张及峰凑近他,呼吸湿润地吹在他嘴唇上,轻轻的带上些勾引的意味:“舌头。”
第26章 未来
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张及峰正在下班回去的路上。
临丘市今天一直在下雨,尤其是下班高峰的时候,更是下了一场暴雨。张及峰被堵在路上,雨刮器都懒得开了,大雨争先恐后地砸在玻璃上,迸溅出千万朵烟花一般的水痕。
杜仲尧只说了几句话,剩下的时间都是张及峰在思考。听筒里传来杜仲尧拿水杯、喝水、放水杯的细碎声音。
“怎么还要考虑这么久?”杜仲尧这样说着,语气倒是丝毫不惊讶,“真不想去平京吗?你双亲都在那里呢。”
张及峰捏捏鼻梁:“老师,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犹豫吗?”
“可是怎么办呢,命运现在让你来到了事业跟伴侣二选一的分岔口,你总是要做出选择的。”杜仲尧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是在跟自己的伴侣说些什么,说完又凑近话筒,“你就算不想留任平京,在那边待个两三年镀金,回临丘的医学院起步都是不一样的。嗯?再考虑一下呢?”
张及峰沉默片刻,对老师道:“我考虑一下吧,明天给您答复。”
说罢挂了电话,打开雨刮器看了一眼前面,还堵着。这时手机又响起来,张及峰打开一看发现是陆松庭。
“喂、哥,我还堵在路上,可能要晚些到家。”张及峰接了电话。
听筒里出现陆松庭的脚步声、倒水声,他回道:“嗯,雨天路滑,慢慢开。想好晚上吃什么了吗?”
张及峰道:“我记得冰箱里还有牛肉,想吃香菜牛肉,其他的有什么吃什么吧。还有就是,等会儿回去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兴许他语气有些郑重,陆松庭顿了一下,只说好。
堵了一个多小时,张及峰回到家里的时候雨小了很多。陆松庭给家里客厅装的是暖黄色的光,外面下雨的时候显得整个屋子都很<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
张及峰先上楼换了身居家服,下来后径直转去厨房。陆松庭正在试汤的口味,他走过去抱住陆松庭的腰,将自己整个人贴在他背上。
“怎么了?”陆松庭左手摸上张及峰圈着自己的手臂,安抚性地拍拍。
“老师刚刚打电话来,说了一下项目组的进展,然后说孙教授给了一个科研助理的名额,想让我去。”张及峰抱着的手臂收紧了些,“去的话就要去两三年呢……”
其实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他舍不得再离开陆松庭两三年了。他们不是十几岁的年轻人,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很珍贵。再者,同城市的异地恋都有些忍受不了,更何况临丘到平京飞机也得三个小时左右,来回也很耗费时间。
“舍不得我?”陆松庭关火,转过身将beta抱在怀里,打趣道,“现在知道舍不得了,两年前我看你走得蛮干脆呀?”
“陆松庭!”张及峰一巴掌拍在他胸口,有些气恼,“我在跟你说正事!”
说着就要挣脱这个怀抱,只是挣扎没两下又被抱紧,陆松庭笑道:“好好好,正事。你去吧,放假了我去平京找你。”
“可是……”
“你想啊,这个选择题其实不是工作跟我,而是你自己跟我。”陆松庭抱着他,还有心情晃着,“举个例子,如果这个机会给到我了,我现在跟你商量,你的决定是?”
“……劝你去。”张及峰不情愿地回答着。
陆松庭道:“所以啊,去吧。很好的机会,错过的话,虽然说不定之后还会有别的机会,但是可能一样需要你离开我一段时间呢?如果一定要你在自己跟我之间选一个,我会希望你优先选自己。”
他说得好有道理,但是张及峰非常不想承认。张及峰一头磕在他肩膀上,鸵鸟一样非常逃避去思考这件事。
两年前的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能那么坦然地说断就断,居然就这样忍了两年,人在有的时候真是没有办法认同过去的自己。张及峰咬着自己的嘴唇,非常不甘心必须要做选择。
“去帮我拿碗拿筷子,我们先吃饭。”陆松庭捏捏他后颈,又在他鬓边亲了一下。
吃过晚饭、洗碗、清理厨房跟灶台,忙完一圈洗过澡后,张及峰拿着杯冰镇气泡水走到书房阳台。
夜晚的江面看不太清水波,会有些零星的灯光反射。道路旁的路灯延伸向远方,不细看仿佛能连接到天上。他刚洗过澡,晚风吹过来时带走身上的燥热,也稍稍抚平他的焦躁。
气泡水在舌尖炸开,一路顺着食道滚进胃里。张及峰趴在栏杆上,脑袋逐渐放空。吹风吹得皮肤微凉,忽得一只手摸上他肩头,掌心滚烫得张及峰冒出半身的鸡皮疙瘩。
“吹一会儿就好了,别着凉。”陆松庭的手带了些力气,半揽半拖的将张及峰带进去。
对哦吹了会儿风,体表温度下来了,摸摸医嘱应该不会被躲开了。
这样想着,张及峰跑去拉开医嘱的爬箱,掀开小蛇的躲避屋,将医嘱整条蛇薅起来。医嘱本来是在睡觉的,突然一阵地动山摇,自己就被恒温树杈子抄起来了,小蛇吐吐蛇信子扭动着,隐晦地表达自己的不满。
“每次看它吐舌头都很想捏。”张及峰举着那一坨黑色条条递给陆松庭看,“但是怕它咬我,所以作罢。你要摸摸吗?它脾气很好的,也不会乱游。”
陆松庭双手捧着接过医嘱,小蛇在他手心里游出一个舒服的姿势后就懒得动了。
“它的头跟身体差不多宽呢?我其实有点怵那种三角头的蛇,视觉上看起来让人很不舒服。”陆松庭观察着医嘱,跟张及峰闲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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