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秋笑道:“他进去跟心理医生只聊了半小时,出来之后一言不发地走了。我心想怎么回事,进去一看,那心理医生捂着脸正在哭呢!”


    陆松庭无奈:“我当时只是学习太累没什么精力去应对学校的社交,顺便我觉得那个心理医生的创伤还挺严重的,不然也不会被我两三句说哭了。”


    “哇、那你这张嘴高中的时候就很毒了。”张及峰迎向他,被陆松庭揽住肩膀,“怪不得大学的时候你打辩论的传说能一直流传到我入学。”


    陆松庭没应他,只伸手捏捏他的鼻子,将人一道带下楼吃饭。


    “在楼上做什么呢?”庄聿分好筷子,抬头望着下来的三个人。


    “给老陆他们介绍一下小峰。”林霜秋坐到桌边,招呼两个孩子一起坐下来,接着举起茶杯道,“我们家好久没有这样热闹啦,希望以后都可以这样热闹,干杯!”


    四个杯子碰在一起,大家以茶代酒庆祝着即将改变的新生活。


    第二天要上班,就不留宿了。跟妈妈们道别之后,两人一左一右地上车。


    “她们很爱你。”张及峰扣好安全带,突然开口。


    “嗯。”


    “林姨都讲给我听了……”


    “我后来有偷偷去过屏山。”陆松庭打断张及峰的话,说着妈妈们可能都不知道的事,“应该是大学毕业那年吧,我自己一个人去了一趟屏山。”


    孩子本能地向往母亲,陆松庭也不例外。他在初一的时候知道了这件事,就一直打算着要去一趟屏山,至少去追溯一下妈妈存在过的痕迹。


    二十多年过去了,屏山还是那个屏山,落后又有些封闭的。他在那里什么都没见到,在村落转了很久,累得坐在石阶上时,只有一个很小的小孩跟他搭话。


    可惜小孩不会说汉语,讲了半天陆松庭也没听明白。直到小孩双手交叠抵在脸边,又指指陆松庭的时候,他才明白小孩在说你需要休息。


    于是小孩给他唱了一首童谣,很温柔的,像安眠曲一样的童谣。


    二十多岁的陆松庭想,这应该是屏山里唯一一处可能跟母亲有关的事物了。


    也许这首歌是屏山人从小就听长辈唱的歌,他们会用这首歌哄着孩子睡觉;也许妈妈听她的妈妈唱过,也许妈妈学会了;也许……妈妈还想过,等小松出生了就唱给他听。


    只是再多的猜想也无法得到回应了,陆松庭听那小孩唱完,很疲惫地笑笑,把自己口袋里最后一块用来补充热量的巧克力送给了他。


    “我请他教我唱这首歌,屏山的方言有点难,我学了很久才学会的。”陆松庭说完这句,看向张及峰的眼睛。


    他哼出几个音调,像是在回忆这首歌的歌词,随后低低地唱出来。屏山方言听起来像是在呼唤着什么一样,悠远又宁静的。


    童谣不长,只有七八句歌词。张及峰听得心里发酸,伸手抓住陆松庭的手,亲亲他的手背。


    “以后给我唱吧,好不好?”


    陆松庭望向他,还是那双浅色瞳,眼里没有陆松庭以为的其他情绪,只有很纯粹的爱。他想起谁跟自己说过,世界的起源是爱欲,欲望是有形之物,爱是无形之物。陆松庭在看到这双眼睛望着自己的一瞬间,忽得就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永远是虚无的,是无法被定义的。但是……”陆松庭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他靠近张及峰,吻了吻他的脸,“但是我现在非常希望,你可以永远爱我。”


    张及峰回吻他:“你相信我做得到,我就能做到。”


    第25章 勾引


    回临丘后二人各自忙了好一阵,本来工作地点就离得有些远,忙起来一两周都见不上一面。没有人能忍受明明跟伴侣在同一个城市却谈成异地恋,于是在忙完这一阵后,张及峰率先提出同居邀请。


    因为张以流正式搬去平京了,张及峰每天回到自己家只能看到一动不动的医嘱,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忍不了这样的孤独。


    提出同居邀请时,张及峰正在陆松庭家里鼓捣咖啡机。陆松庭坐在客厅桌边,从笔记本前抬起头:“你搬过来吧,这里离我的工作室跟老师那边是差不多的距离。”


    张及峰放下咖啡手柄,打开地图,搜了一下两地的通勤距离。他搬过来甚至还近些,如果搬去他那边的话,陆松庭上班就要远很多了。


    “好啊,休息天就搬吧。”张及峰愉快决定了。


    而此刻陆松庭突然加入一个话题:“我的易感期可能要到了。”


    张及峰:……


    虽然这是很正常的生理问题,但他说出口的表情怎么有种隐晦的色/情……


    他问:“……要我请几天假?”


    “一天就好。”陆松庭答。


    alpha的易感期频次高,所以持续的天数少。不过有了伴侣之后,陆松庭的易感期应该能够慢慢变回半年一次是正常频率。如果是omega伴侣,在陪伴alpha易感期的时候还好一些。张及峰作为一个beta,要应对alpha的易感期难免会有点辛苦。


    张及峰忽然想到上次谢春信说的人工合成安抚信息素,于是开口问道:“哥、如果我有信息素的话,你觉得是什么味道?”


    兴许是没想过张及峰会问这种问题,陆松庭想了一下,回答:“嗯……很冷的木质调,雪吧?”


    居然是跟谢春信差不多的答案?张及峰觉得奇怪:“为什么?”


    “就是觉得很像你。 ”


    陆松庭合上笔记本电脑潮张及峰走过来,非常突然地将他整个抱进自己怀中,埋在他肩颈上深吸一口。


    “这是做什么?”


    “闻一下。”


    “我又没有信息素,问你是想给你买合适的人工合成安抚信息素。不许拒绝,我希望你能重视一下自己的身体健康。”张及峰一巴掌拍在他肩头,“谢春信上次跟我说新出了一种味道,闻起来很像我会有的。”


    “什么味道?”


    “她说是下雪之后冷湿的矿石气味,有一点樟树的木质香。”


    陆松庭沉思。


    看他这样就是在犹豫,张及峰索性拉着他出门,一起去了连锁药店。


    第二性别医学发展到现在,已经是很成熟的体系了。各大药店的第二性别药剂都很齐全,气味更是多得数不过来。


    张及峰拉着陆松庭进门,一眼就看到门口货架上摆着的几大排人工合成安抚信息素。ao使用的成分不一样,张及峰绕到alpha那一排,被乱七八糟各种气味的信息素塞满视网膜。


    雪山味那瓶是新品,放在第一排第一个,也有试用装。


    “感觉其实闻起来有点苦,除此之外跟谢春信说的倒是差不多。”张及峰打开盖子喷在手腕上闻了一下,又递给陆松庭,“怎么样?”


    “感觉不太对。”陆松庭嗅过之后摇摇头。


    张及峰身上其实是一种冷恬,还会有些皂感。比起这种很广袤的气息,还是更贴肤一些。否决掉这个味道之后,两人闲着没事开始一个味道一个味道的试。


    现在市面上大部分抑制剂跟信息素都已经不是单一气味了,越做越有些像香水。张及峰让陆松庭自己去试,他自己也挑出感兴趣的气味一个一个闻。


    货架越上层的都是销售比较好的气味,张及峰蹲下来看了眼最底层货架——


    第一个、巧克力辣椒味。


    第二个、烧焦灰尘味。


    第三个、木姜子花椒味。


    一个比一个离谱,不是到底谁会买这么猎奇的味道……张及峰额角抽了抽,放下手里那瓶木姜子花椒味。他试了一下,这东西实在有点像火锅底料。


    “小峰、这个。”陆松庭叫了他一声。


    张及峰起身小跑过去,拿过瓶子一看,主调只标了薄荷。他掀开盖子喷一泵,这味道居然……有点像绿箭口香糖……不过整体气味里还多了些木质调,尾调里有一种很贴肤的气味,可能是乳香。


    “好就这个吧。”确认过后,张及峰凑到陆松庭耳边悄悄说,“到时候,我会把这个喷在我身上的。”


    说完,露出一张很坦然、什么也没说的无辜脸,以至于陆松庭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这家伙现在越来越肆无忌惮,什么场合都能悄悄在陆松庭耳边讲些撩拨的话,陆松庭又不能对他怎么样。


    今天是休息天,天气很好。买完药出来的时候,外面天色蓝得滴水,张及峰提议出门逛逛。


    这地界有一家非常出名的独立书店,之前一直想去的,但张及峰一个人非常懒得出门解锁新地图。现下身边有人陪着,又刚好走到附近,干脆转个弯去看看,顺道散散步。


    这样的日子同样带给张及峰平静,他抓着陆松庭的手落后半步,低头踩着他的影子玩。无需看路,因为陆松庭会带着他走到他们想要到达的任何地方。


    “哥,选这个味道信息素是因为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是在冬天吗?”张及峰挠挠他的手心,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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