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任务最重的就是杜仲尧跟陆松庭两位资深督导,他们首周需要完成项目启动跟分工确认,并且还需要做整体项目运行的大框架。
回到宿舍已经是下午四点半,张及峰却还没回来。宿舍里有一股很淡的气息,越靠近床越明显。
beta明明是不具备具象化信息素气味的,但荷尔蒙素与个人生活习惯混合在一起,会使beta产生一种很独特的气味。这样的气味只会在最私密的空间出现,比如床铺。张及峰的洗护用品是皂类,洗衣液是松木香,混合着他的荷尔蒙素,是一种相当冷恬的气息,很沉静。
omega的信息素不论是什么气味,都会引起alpha生理上的躁动。对自我有着绝对掌控欲的陆松庭无法接受这样的躁动,这是他绝对不会考虑omega伴侣的原因。
陆松庭站在张及峰床边。他没有叠被子的习惯,早上起来床是什么样,现在就还是什么样。陆松庭顺着乱糟糟的被子,目光慢慢向上游移,最终落在张及峰的枕头上——枕巾有些折痕又有些歪斜。
他静默着,垂眼看那条枕巾,俯身用掌心将枕巾一点一点抚平,好似他疲惫的心也被这样沉静的气味抚平一样。
“怎么办才好呢?”陆松庭轻声呢喃着。
这话不知道在问谁,陆松庭自己也没有答案,他从前甚至没有考虑过伴侣的问题。
可如果伴侣是张及峰呢?他们本来就因为督导关系突破过心理界限,这是比发生性关系还要更赤裸更具有侵犯性的,只是从前他们都克制得很好。如今再回想来,是谁先突破这层伦理高压线的?恐怕谁都不清白。
那丝埋怨幽灵似的,从心里的角落攀爬上来。
直到心动过速,陆松庭才恍如大梦惊醒一般,他的信息素逸散在整个宿舍,几乎是快达到beta能嗅觉的零界点。他快步离开张及峰的床边,脱掉衣物,拿了换洗衣物去卫生间洗澡。
五点半,张及峰开门回到宿舍。他刚进门就看到正在沙发上办公,盘着一条腿坐得很随意的陆松庭。他看起来已经洗漱过了,额发很随意地散着,还有些潮湿。
“哥,你吃晚饭了吗?”张及峰换了室内拖鞋,从玄关走过来。
室内好像有些冷,张及峰抬眼看到阳台门开着,应该是在通风。
陆松庭抬头看他:“还没,你想吃什么?”
张及峰提着手里的布包晃了晃:“我从祖父母家回来,打包了一些菜,正好宿舍有微波炉。”
“好啊,那我就沾你的光咯?”陆松庭笑道。
二人收拾了一下桌子,凑合着开始吃晚饭。他们是肩并肩坐着的,等吃得差不多了,张及峰忽然扭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怎么了?今天开会很累吗?”
“嗯?嗯、是有些累。”陆松庭应着。
他好似没有精力再维持平静温和的状态,骤然冷淡下去,张及峰竟还有些不太习惯。这样略有些负面的姿态,当然也是张及峰从前没见过的,可这样更鲜活了。
“所以才没有吹头发吗?”张及峰又道,“师兄不能宽以待己严于律人吧。”
陆松庭失笑:“好严格啊,小峰要帮我吹头发吗?”
张及峰拿乔,沉吟了一声,假装勉为其难道:“那好吧。”说罢,放下筷子起身去拿吹风机。
其实已经差不多快干了,但张及峰还是很仔细地吹干有些潮的发根。
他会不会是故意的?明明他们很多行为已经越过同事同门甚至朋友关系了。陆松庭面无表情地想着,只是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被他立刻压了下去。
张及峰关掉吹风机,看他拨了一下头发,转过来问:“我需要借用一下温度计。”
“嗯?怎么了吗?”
陆松庭:“可能体温上升了。”
这对alpha来说不是好事,他们天生体魄强健极少生病,体温上升只会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易感期。
张及峰看他面色不太好,也顾不得那支温度计是不是被自己含过,忙找出来递给他。陆松庭将水银甩回玻璃泡之后,将尖端含进舌下。
“我去给你倒杯水吧。”张及峰立刻撇开眼神,控制自己别去胡思乱想。
倒完水,握着水杯的张及峰才发现自己做了怎样的事,吹头发也好,给自己的私人温度计也好,这都有些越界了。
陆松庭含着温度计,低头打开手腕上的检测仪——他的信息素波动卡在进入易感期的临界点。
这不是好的征兆,alpha易感期通常为半年一次,差不多两年前开始陆松庭的易感期逐渐提前,上一次易感期到现在才过去不到两个月。
“怎么样,发烧了吗?”
陆松庭抽出温度计看了眼,随后拿纸巾擦干净,递还给张及峰:“有点上升,但是没发烧。温度计你消个毒再收起来吧。”
张及峰应声。
接下来的几天,二人都各自忙碌起来。
张及峰需要对接两组三位志愿者,同时需要观察自己的情况,晚上还得整理表格递交给杜仲尧,再做第二天的工作安排。
陆松庭不遑多让,也是忙得早出晚归,同个宿舍的两人在首周工作的这几天竟然也见不了几面。
或者……陆松庭似乎有意避开张及峰清醒的时间。
他心里大概有数,自己的易感期周期变得不稳定的原因,一是从前不会接触omega,更不会使用人工合成安抚信息素;二是张及峰在自己身边,他的情绪会随着张及峰而波动。这些都是刺激信息素波动的原因。
但是首周的工作繁重,他一旦请假,会导致杜仲尧的工作量剧增。为确保工作进度,陆松庭会使用少量抑制剂——按照规定,ao使用抑制剂的同时还需要伴侣的安抚信息素,若是无伴侣,也要使用人工合成安抚信息素,为了防止ao因使用抑制剂而出现抑郁状态。
陆松庭不愿意用这个,只能卡着剂量给自己注射抑制剂。导致团队的同事们看他神态一天比一天冰冷,简直是人形自走大冰山。
很少见啊,陆医生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不明所以的同事们还以为他被工作折磨了。
几天没怎么见到陆松庭的张及峰听同事们议论时还有些发愣,他想起那天测体温的时候陆松庭似乎就有些不太对劲。
“会不会是因为注射抑制剂啦?我上次有看到陆医生手臂上的针孔来着。”
“这么说好像确实噢,陆医生今天不是提前回宿舍休息了嘛……”
两个同事闲聊着从茶水间出去了,张及峰看着手里的还没拆的速溶咖啡,顺手跟杯子一起放到架子上。
他给杜仲尧打了个电话。
“你请假做什么?”杜仲尧觉得不太对劲,“松庭才跟我请了半天的假说是不舒服,你要回宿舍照看他吗?”
“我、我不放心,想回宿舍看一下。”张及峰支吾出一句。
杜仲尧那边也忙得要昏头,听他这么说了也就放他的假,叫他照看好陆松庭。得了师令的张及峰跟同组咨询师打过招呼,抓起宿舍钥匙一路奔回去。
他气喘吁吁地打开宿舍门,整个宿舍都是昏暗的。张及峰在玄关换了室内拖鞋,轻手轻脚地走到陆松庭床边——床上堆出一座高高的衣物巢穴,室内昏暗,可张及峰还是看到自己的衣服被拖到这张床上,成为alpha筑巢的工具。
张及峰没说话,只是心跳逐渐加速。发热症状来势汹汹,他很清晰地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衣物巢穴被猛得一下掀开,陆松庭恹恹地睁开眼,似乎是被这样的心跳吵到了。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张及峰气息漏掉一拍,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压抑多日的假性发情,被宿舍内浓郁到令人感觉粘稠的alpha信息素迅速勾动。
“师兄……”他喃喃出旧称,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你没……啊!”
alpha伸出手钳制着他,猝不及防将张及峰拽上床。陆松庭不说话,手上却丝毫不客气地掀掉他的衬衫,手掌尽可能贴在张及峰的皮肤上将人卷进自己怀里。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张及峰的肩颈,引起一阵颤栗。
“你怎么回来了呢?”陆松庭紧紧拥抱着他,贴着他的后颈轻声道,“你怎么能回来?”
张及峰说不出话,他陷入假性发情的热潮,整个身体随着第一次被烙印对象触碰而颤抖。
他的后颈被alpha的尖牙摩挲着,显然陆松庭还残存着一些理智,他还记得张及峰是beta无法被标记,只是象征性印下牙印。随后握住张及峰的脖子,倾身急切地吻下去。
第16章 咬痕
张及峰一直没能离开他的怀抱。
alpha抱得很紧,势要跟他严丝合缝贴在一起,好似两根互相缠绕的灯芯。但也只是抱着,并没有做更出格的事了。琥珀纸莎草的气味蜂蜜似的浓稠,一层一层地将他裹缠起来,张及峰恍惚觉得自己似乎是被琥珀凝结的小虫。
陆松庭睡得很沉,吹息在beta的耳畔撩拨着,这样突破界限的亲密足以安抚假性发情。张及峰睡了一觉,醒过来之后体温就已经恢复正常了。只是陆松庭在易感期体温高,被他圈在怀里的张及峰浑身汗涔涔的,非常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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