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一半,手机突然响起来。张及峰只当是爸爸例行电话,看都没看就接起来:“喂?”
“小峰。”
张及峰睁眼。
“老师说你拒绝了我,所以打电话给你,想听听你的想法。”
想过他可能会问,没想过这家伙居然这么快就打电话来了。张及峰头疼得厉害,很想就这么把电话挂了。可真这么做的话,以他对陆松庭的了解,估计明天就要杀上门了。
张及峰只能开口:“我不想离老师太远,换新地方还要重新适应。而且我最近的进修计划有点紧凑,不适合更换工作地点。”
“这样啊……”电话那头的人轻轻应了声,话头一转,“小峰明天休息?”
张及峰警觉:“我明后天都没有出门的打算,你别约我出去。”
陆松庭失笑:“知道了,不会约你出去的,你好好休息吧。下次见?”
“嗯,下次有空见。”张及峰回完,立刻挂断电话。
第3章 野菖蒲
张及峰一觉睡醒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发热,测过体温发现确实有点高,但他并没有感冒症状。不出意外是他被陆松庭影响了,出现类omega样假性发热期。
无奈小张往自己身上补了点香水,倒头继续休眠,决定下午去医院复诊。
心因性信息素幻觉综合征并不是很严重的精神类疾病,跟焦虑症抑郁症双相情感障碍这一类疾病一样,时间久了也会对身体产生不可逆转的伤害。
但真爱烙印可以通过切断ao伴侣的情感联结来解决根本问题,如果不考虑分开,那就由ao伴侣进行心理安抚,再加上一点调节激素的药物防止生理病变即可。
而张及峰是一个很极端的例子,他的病症起初是单向深度情感联结,切断现实关系后甚至通过物理手段强化精神依赖,同时拒绝服用激素调节类药物,以保持“哪怕伴侣不在身边,身心都不会将对方忘记”的状态。
以至于回回复查回回都被主治医生骂得狗血淋头,虽然对张及峰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固执的人并不会因为外界的声音而动摇自己的内心。
主治医生骂到一半,张及峰电话响了。
“喂?”
“小峰,在不在家?我等会儿过来个好?”
“爸爸我在医院,有点发烧。”
“个要我过来医院陪你啊?”
听到爸爸说出这句话,张及峰下意识了眼对面的医生,拒绝道:“不用,拿点药等会儿就家去。你今天还上北吗?”
“不吧,你发烧啊,我今天陪你吧。”
“嗯、我晚点就到家。”
张及峰挂了电话。
主治医生接过他的检查单反复看,听他接电话才知道两<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来,张及峰的家人居然不清楚他有这个病症,顺口问:“你家里人不晓得你有这个症状?”
张及峰摇摇头:“不曾说,不是什么大病,怕爸爸担心。”
主治医生骂也骂了,其他不好多过问,只能例行开几个检查项目叫他去做。张及峰折腾了一下午,报告出来之后电子版发给杜仲尧。
这病没啥好法子根治,医生最终只能无奈开点调节激素的药,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不能再这么倔下去,一定要吃药。小张嗯嗯嗯点头,爽快地拎着药回了家,将医生的话抛之脑后。
开门进屋先是看见一桌菜,再一看爸爸正在厨房忙活。
“今天什么日子,夜饭这么好吗?”张及峰将拎着的药盒放在鞋柜上,顺手拿东西盖住,换鞋进了厨房。
他靠在厨房门框很乖巧地问:“个要我帮忙?”
“不是发烧吗?医生怎样说的?”张以流举着锅铲回头看了儿子一眼,看他精神头还算好便又转回去,“看起来没什么呀。”
张及峰道:“低烧,没得事。”
“出去坐,这儿油烟大。”张以流开始挥着铲子赶儿子出去,“没事做就去把桌子收下子,什么东西都搭在上面,等会儿怎么放盘子。”
张及峰很高兴听到爸爸这样念叨,于是讨好地笑笑,嗯了一声去收拾桌子。
他们父子二人是分开住的,张以流住在市区城北那一片的老式居民楼,张及峰则因为工作关系在南边靠近市中心的小区。他们每周都会见一面,坐在一起吃个饭。对彼此的生活也不会多过问,比起父子更多的则像是彼此在这个世界的锚,不至于哪天死在家里都无人知晓。
炒好菜二人端盘子盛饭,肩靠肩一道在餐桌边坐下,旁边支架上的手机里正播放老电影。
“小峰,爸爸下周要去你父亲那里出差,有事给我发消息,电话我不一定能接到的。”张以流递过筷子给他,边说道。
张及峰从靠墙的盒子里摸来俩渣碟分给爸爸,嘴上应着好。
父子俩吃饭都如出一辙慢嚼细咽,也不说话,各自专注地吃着,电影播到一半才堪堪结束。
张及峰小孩儿似的黏在爸爸身后跟他一起收拾,忙前忙后,后脚绊着前脚的,张以流都快嫌他烦了。一扭头看到儿子那个谄媚亲昵的模样,拍他的力道收起些许。
“行了麻团,出个一星期差而已,平常一周就见一次也没见你这么谄媚。”张以流笑骂道。
张及峰还是笑、亦步亦趋跟着爸爸:“父亲肯定是假借出差之名,实则是想见你。”
“就不能是我很想他吗?”
“噫,肉麻。”
做完家务,张以流才拿了睡衣去卫生间洗澡。张及峰见他进去了,松下一口气,连忙将鞋柜上的那袋药扒拉出来,提溜进书房。医生开的药有几盒跟张以流以前吃过的一模一样,他爸爸绝对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发烧。
他把药盒塞进书桌柜子,当做无事发生。
第二天一早,张及峰送张以流去了机场。爸爸一走,他也暂时不用提心吊胆什么时候就被发现自己的病症了。张及峰坐在车里放空脑袋想了想,休息两日要怎么安排?
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手机消息提示音打断了他的构思。
圣塔维尼:!!!!!!!!
看看医嘱:?
圣塔维尼:我命令你即刻驱车前来
看看医嘱:大人所为何事?
圣塔维尼:上周我不是跟你说过新产季到的咖啡豆已经烘好养好了吗,大人速来品鉴。
圣塔维尼:九千二一公斤的秘鲁瑰夏,coe第9名。
看看医嘱:二十分钟
平时咖啡喝九毛一克都算奢侈,九块二一克的瑰夏喝一口都算赚翻了。张及峰利索启动汽车放下手刹倒车出库,十九分四十四秒到达这家名叫野菖蒲庄园的咖啡馆——
一扇古朴的谷仓门树立在建筑前,门两侧长满野趣十足的植物。张及峰每次看到这门干巴巴杵这儿,都很想跟谢春信吐槽她的冷幽默——打开谷仓门要跟着草径走,会被引到客区。从左边绕过谷仓门可以直接去到室外客区看喷泉,从右边绕进去是通向吧台的小门。
谷仓门上有一个引导牌,写着:左边看水,中间看草,右边看人,选不出来再看会儿门。
张及峰当然是来看人的,他从右边绕进去,三两步走到那扇不起眼的篱笆小门,拉开走进去,往吧台的高脚凳上一坐。
“贵客呀!”谢春信闻着味儿一个滑步窜到张及峰面前,撑着下巴笑吟吟地,“客人喝点什么?”
张及峰难得有心情跟她开玩笑,于是开口:“把你们最贵的咖啡端上来。”
“诚惠5888~”
“……你要倒闭了?”
谢春信狂笑:“干嘛!不能是我抢到bop的标王了吗?”
“大人有这实力,野菖蒲早就扩建成真庄园了。”张及峰拍拍吧台桌面,道,“别贫了,把你的秘鲁瑰夏冲来尝尝。”
谢春信麻溜地去冲咖啡了,张及峰摸来手写菜单,看看除了那支秘鲁瑰夏之外最近有没有什么上新。然而菜单翻到一半,篱笆小门被推开,张及峰听到来人的呼吸,一阵难以言喻的针刺感扎得他头脸都发麻起来。
“小峰,真巧啊。”是陆松庭。
到底哪里巧了!?
张及峰僵硬地转头,脸上挂不住似的看向陆松庭:“陆师兄,你怎么……”
“我住在附近哦。”陆松庭也没等他问全,很<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地回答道。
附近、附……张及峰一时间无语极了。
他们从开始督导关系,到断联再到重逢,整整六年的时间。野菖蒲开在这里就已经快八年,张及峰却一次没有在这里见到过他。
陆松庭坐到他身边的高脚凳上,以一种快要突破社交距离的姿态靠近,轻声道:“我知道你经常来,所以之前看到你在我就不过来。”
这话说得张及峰背后发凉,但话说的又没错,几年前的他们按照规定是不可以私下见面接触的。
谢春信背着吧台客座在冲咖啡,冲完端了分享壶跟托盘转身一看:“咦,陆医生今天来这么早?”
陆松庭笑笑:“路过你这里看到小峰,所以过来打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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