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季不知道眼前的Alpha军人是谁，但能从他身上的气场看出些许端倪。
最初，他神色紧张，要求律师到场，被陆宸直截了当拒绝后又什么都不愿说。
陆宸不跟他拉扯，只抛下一个问题：“有人说你每季度携带大量AEX-3入境，是为了毒杀什么人？”
指挥官是军方特殊的高级指挥部队，在体系内十分独立，话语权和自由裁量权极大。陆宸对付马季也不打算遵守什么规则，一上来就诈他。
果然，马季的心理防线并不强大，一下流出冷汗来，情绪也变得激动：“不是！我没有！”
“几年前你们国家的外交官在我们境内暴毙，中的就是这种毒，当时你在场吗？是你杀了——”
“不是！！！我不是！”马季忽然大吼起来，完全没了章法，自乱阵脚一通交代，“我没有带AEX-3进来！我不知道杀秦先生的人是谁！不是我干的！”
“你当然不会承认，没关系，我们拿到证据就能坐实了，不需要你认罪。”陆宸不慌不忙道。
马季涨红了脸，一路从额头红到脖子。
他激动道：“我……我懂了，你们现在和我们国家政府里那些老派的走到一块儿去了，想拉个背锅的出来顶罪，你们就好假惺惺地谈和，加深合作了。”
陆宸平直而冷淡地否定了：“那倒不是，我只查你的问题，定罪即可。”
马季顿了下，开始疯狂反抗，把控制链扯地“哗啦啦”响。
“我没有卖AEX-3！我只是卖一些小玩意儿，不值钱的！”
陆宸垂下眼，无所谓道：“那你卖什么？”
“我、我就卖一些违规的入侵植物种子，还有一种药，不是毒药，只是影响Omega信息素的那种东西，不具有大的危险性的。”
“哦～春药？”
“……不是，”马季自知瞒不了，颓然地倒进椅子，“这种药正规品名叫POT，是一种低浓度限制受孕药物，不是什么毒药，真的。”
陆宸抬眼：“仔细说。”
马季被他的眼神看得一颤，什么话都抖出来了。
他详细讲了POT的出处来源，主要的几种成分，主导对外倒卖的人和主要走私的几个国家。看来崇国背地里有不少小动作，甚至长期的盟友也被他们暗中输入这种药物。
陆宸抓到了一些细节，询问：“这些药也会卖给这几个国家的高层和皇室，对吧？”
“我听说是这样的，本来这是这种药研发最初的目的，不过因为我拿到的那种货长得和酸果糖差不多，成本也不高，效果即时有用，我们有一些外围的人有人脉拿到小货，也可以自己卖，我拿的就是这种。我真的没有碰过剧毒的药，秦先生的死我也不知情的，真的。”
马季流出的汗已经润湿了一整张脸，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被眼前的Alpha施压到放弃抵抗，老实交代了他所知道的一切。
陆宸乘胜追击，又问：“你卖的药我会再去查。不过你说秦明盛的死不是你……”
他口气里充满暗示，仿佛随时想把罪名往眼前的嫌疑人身上按，毕竟是几年前的旧案，找个替罪羊而已，找谁不是找呢？
马季疯狂摇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是无辜的。”
“你那天不是拿着他的药吗？”
“不是！那是他每天都吃的药，我没动过手脚！对了，可能是那个朱玦！我知道他是个墙头草，没什么职业操守的，秦先生一边不得不和他合作，一边私底下很厌恶他，还说过要跟上头进言，把这个人渣放弃掉。一定是他知道了怀恨在心，先下手为强了！一定是他！”
“是吗？可我听说你还跟我们这边的庄部长在阳台单独交谈过，难道不是你怂恿他下手，来掩盖你的罪行？”
“不是的！我——我是告诉了他，他儿子拿的那种糖有问题，我是想和谈之后，我们两国之间的合作会慢慢变多，想借机卖外交官一个大人情而已。”
“你还和他说了什么？”
“没有了，我只是说了糖的成分有问题，作用很不好。真的，我就说了这个，庄部长就急匆匆进屋找他儿子去了。”
“他手里糖的来源是谁？”
“这我真不知道，反正不是我……不过做成这种包装的卖家跟我这种等级的一样，都是拿来的小货，大货纯度高，副作用大，甚至有那种比较致命的，都攥在核心人物手里，我这种角色是打听不到的。”
陆宸分秒必争地站了起来：“我会去查。”
说完，他根本不理会背后马季的挣扎和申辩，兀自走出了审问室。
他把问到关于走私商品的部分分享给了边防，方便他们查处定罪，但把关于秦明盛的部分通通摘除了。
在他走出边防审讯室所在大楼时，他的专车旁站了不止一个警卫员。
陆宸挑了挑眉。
小何在门口等他，见他现身便靠过来道：“报告，刚才有人假装路过摔倒，实际妄图在您车底安装引爆装置。我科高点位武装人员已依法击毙。”
陆宸脚步一顿，板着脸道：“下次活捉。”
“是！同事出手太快了……”小何有点无奈地找补了一句。
陆宸坐上车，没有多做停留，也没去在意袭击他的人身份。这些事他手下会去查，但恐怕没那么容易查出来。
但陆宸心里挺平静，他知道，这意味着自己正无限接近真相。
“小何。”陆宸出声。
“是？”
“庄萩言那边的安保再多留意下。”
“明白。”
小何从后视镜看了自己的长官一眼，又说：“不过大多数时间您都陪着，那些人不敢动手。”
陆宸闻言，不甚明显地扬了扬嘴角。
“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以他们有限的武力和信息网络是无法攻破指挥部布下的系统，然后他们就会慌忙开始往外撤人、撤钱财，提醒海关注意。”
“明白。”
陆宸回到大楼，召集了一次会议，紧急排查全联邦范围内POT成分食品，着重查那种糖果。
“查到货后追查来源路线，从买方到卖方一律不能放过。我会尽快写一份紧急公共安全的报告上报情况，任何人有进展就汇报给小何，由他定时汇总给我，有事我会直接找到你们个人对接，保持电话24小时畅通。”
与会的指挥部各部人员纷纷挺胸应答：“是！”
会议结束后，陆宸又立刻布置了些紧急工作，再回到自己住处编写好报告提交。之后，他才得空敲开庄萩言的门。
庄萩言穿着柔软宽松的睡衣，状态看上去比之前刚重逢时好了许多。
陆宸走进去，先和他同步了今天的收获。
现在，他们大概补完了晚宴当天的状况。
庄萩言的父亲先是从马季那得知了有问题的糖果一事，但没来得及提醒儿子，后见他把糖丢进了秦明盛的酒杯里。
庄裕只知道这东西有问题，却不知道具体细节。庄萩言日常不和父亲住在一起，也很少见面，他没见过自己儿子吃这种糖，因此更不知道这糖吃了不会有什么事，它的副作用是每日累加产生的，并非什么剧烈毒药。
他看到秦明盛毒发时只是一瞬，几乎来不及细想，就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又在一念之间，做了更加错误的行动。
庄萩言心里有点堵，但他这次没有感伤多久。
父亲的过失应当由律法评判，他只觉得惋惜，也因随后引发了第二次卫国战争而自责。
如果他那时成熟稳重，不因为敌国外交官的无礼而做多余的事，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第二次卫国战争虽然是场大胜，却也仍有伤亡。
他重重叹了口气：“明天我想回一趟老房子，父亲的电脑里那封信也算是他留给爸爸的遗物，我想放到纪念他们的小房间里。”
陆宸点头：“我陪你去。”
“不用啦，我可以……”
“最近不安全，你不要单独行动。”陆宸没有让步。
庄萩言定定地看向他，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他没有多问，只是说“好”。
第二天一早，陆宸带着庄萩言回到他原先的住处。
庄萩言走到门口准备开门时，陆宸似乎察觉到什么动静般迅速回过头。庄萩言吓了一跳，跟着朝身后看去。
只见一个快递小哥从另一部电梯出来，看了眼门牌，朝他们走了过来。
他看着两人问：“你们是这户的吗？”
陆宸答：“是。”
快递小哥便把手里的东西交给陆宸，那是一个很薄的白色包裹，上面贴着的快递面单上隐去了私人信息，不过显示那是一家网购店发出的东西，收件人看样子是庄萩言。
快递小哥迅速跑回了电梯，陆宸目送他离开，认为此人没什么问题。
但下一秒，陆宸就掏出腰间配枪，迅速朝楼道间窗户方向开了一枪。子弹穿过开着的窗户，击中隐蔽于树上的一只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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