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也是。
他只能站着,看着,笨拙地思考怎么做才是对,怎么说才是好。
许久没有闻到过的青柠味再次出现,只是十分淡薄,要不是陆宸曾标记过,几乎就难以察觉了。陆宸猜想,那是庄萩言无处安放的一点点怨恨。
庄萩言始终是个正直、较真的人,因此他会为这样的真相而难堪、难以释怀。他会怨恨他自己,怨自己害了家人。
陆宸看着他发顶又长出了一点微卷的新发,心想,庄萩言要是自私一点就好了,自私一点,他就不会那么难过。
青柠的气味再怎么少也逐渐明显起来,阻隔贴失效了。
庄萩言的信息素正在报警,提示Omega腺体异常,情绪面临崩溃。
陆宸忍耐了会儿后,忍不住蹲了下来。他靠近庄萩言,微微撩起他的发梢,揭掉阻隔贴后轻按他发红的腺体。
他手指腹蹭过的皮肤迅速发热了,庄萩言瑟缩了下,整个人跟着打颤。
“萩言,别难过了。”陆宸说了话,又嫌自己未免太笨嘴拙舌。
于是他不再多话,只是尽量拥抱住眼前人,安抚他病态的腺体,亲吻他发烫发红的伤疤。
庄萩言的情绪失控和别人不同,他不吵闹,只是压抑和克制。自我厌弃的感觉环绕心头,令他窒息。
起初,陆宸温柔的触碰让他有些畏惧,但也许是Alpha过分包容,他慢慢接纳。
陆宸从他的双臂中捞起他濡湿的脸颊,替他擦了擦泪痕。
就着庄萩言被灯光刺得眯起双眼时,陆宸捧起他的脸,缓慢而坚定地吻了他。
雪松的气息瞬间卷着难辨的些微青柠味,如潮涌般席卷过脑海。庄萩言乱了呼吸,任由陆宸掌控他的心绪,随雪松的意图涨落沉浮。
陆宸一边和他接吻,一边用指腹按着他的腺体,反复摩挲。
庄萩言受不了地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放任他继续揉按。唇舌也无处躲藏,被Alpha的舌尖扫过口腔温热的内壁,引得他阵阵打颤。
陆宸吻了很久,在庄萩言快要窒息的时候才放开他。
两人分开一些,一根银丝藕断丝连地挂在他们唇间,庄萩言眼眶和脸颊都发红,看起来莫名涩情。
陆宸看了一会儿,哑着嗓子说:“别难过了。”
见庄萩言懵懵的,他像是自说自话般又接着道:“我不想再看到你满身血,坐在血泊里那个样子。”
“萩言,你当年割破腺体,那样伤害自己,是不是在怨我没有救你的家人?你不要急,事情还有得查,这次我会帮你到底的。”
庄萩言讷讷地听着,张了张嘴要说什么,又口干喉燥地一句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他咳了两声,才勉强出声:“我没有怨你啊,陆宸。”
庄萩言难得坦荡地目视陆宸的脸,神色略带惊讶,再强调了一遍:“我没有怨过你,从来没有。”
“那为什么割自己腺体?”陆宸的声音低沉,问得十分温柔,只是一个绅士礼貌地求解。
庄萩言顿了顿,终于把难以启齿的内心的隐瞒和盘托出。
“我那时候……控制不住情绪,想要去死。我其实很早就意识到了这股情绪,但是真的……真的很难抵抗这个念头。所以最后,我割破了腺体,但不是要自残,我只是想要阻止那种念头。”
“你是——为了自救?”
庄萩言有点羞于启齿,垂下眼睑点了点头,短暂的目光交汇又中断了。陆宸不放心,又把他的脸捧起来,鼓励他和自己对视。
“你用痛感和信息素生成的求生本能来自救,来对抗想要自毁的念头吗?”
“……嗯。”
陆宸沉默良久。
他知道庄萩言过去那种状态绝对有问题,但眼下不适合谈这个。他只是用手拭去庄萩言脸上残余的泪水。
在Omega躲闪的目光中,他忍不住追问:“萩言,我还能追你吗?”
庄萩言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陆宸在说什么,逐渐震惊了表情,呆愣地瞪着他看,好像刚刚听到了一件决不可能发生的事。
“你、你说什么?”
陆宸温和地笑笑:“我说,我喜欢你,可不可以追你?”
空气静默了两秒。
随后,庄萩言忽然从地上站了起来。突然地起身让他眼前一片花白,脸上热度也褪去了,浅淡残缺的青柠味信息素动荡不安。
他背靠墙罚站似的站立,躲陆宸远远的。
陆宸的表情变得严肃,他不愿意再看到庄萩言这副要远离自己的模样,和在疗养院跟他提离婚时那么相似。
庄萩言磕磕巴巴地说:“不行的,你——我——我都变成这样了,你应该值得更好的。”
陆宸觉得很没道理。庄萩言从来都不公平,不告知他内心的挣扎和痛苦,只愿意一味给予。
他告诉庄萩言:“萩言,你没有变过,你和以前一样好。”
又说:“只要你还会为谢有为这样的人工作,我就觉得你没变。”
庄萩言惨白着脸按住了自己“突突”跳动的腺体,没有再说话。
半晌,陆宸也站起身来。
他定定地说:“你易感期来了。”
这种讯息好像突然而起,和正常Omega浓郁的信息素不同,但陆宸太过熟悉,因此很敏锐地第一时间察觉到,并毫不避讳地点明。
庄萩言想逃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腿软间,陆宸用双臂简单困住了他。
“你可以先不考虑是否要回应我,没关系的,”陆宸低语道,“你今天很累了,不用想那么多,我来就好。”
庄萩言颤抖着腰腹,放弃般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好冷好冷好冷的文啊,我瑟瑟发抖,求大家支持一下QAQ
第21章 旧伤口
陆宸很早醒来,在不太熟悉的柔软床榻上,闻到了满屋子信息素的味道。
昨晚过后,他知道了一件事。
庄萩言并没有洗去自己在婚姻存续期间留下的标记。
他并不清楚庄萩言的腺体旧伤危害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也一直没有开口问过。但昨夜庄萩言一直在发抖,对他亲吻腺体的动作显得十分敏感。
他不禁想,庄萩言这几年是如何度过易感期的,又为什么明明说没有怨恨自己,却也不来找自己求助。
陆宸看着庄萩言背靠自己缩在床边,连呼吸起伏都很轻的样子,忍不住轻手轻脚靠过去,探头看他藏起来的睡脸。那张脸带有一丝饱满餍足,同时又皱着眉一副不安的神色。
“萩言,你是不是从来没真心觉得我们是夫妻过?”
他小声地发问,没打算要回答,也没打算吵醒熟睡的Omega。
在庄萩言套间的床上又坐了会儿后,陆宸慢吞吞起身。他在房间里干站了一会儿,随手套上一件长外衣,走出去时顺带关上卧室门。
-
庄萩言醒时已经接近中午,外面传来饭菜香,他睡得迷糊中没觉察有什么不对。
他动了动,才察觉浑身都酸痛无力,一些回忆涌入脑海。
庄萩言呆了下后,还是努力撑着自己坐了起来。他抬手摸到自己的腺体,上面那道可怖的口子早已变成手感厚实的疤痕,往常这时候多半是滚烫的,这会儿却没有。
这是一次许久没有过的、被陆宸照顾着的易感期。
庄萩言意识到这一点,连带昨晚自己失控的情绪也回忆起来了,脸上忍不住发烫。
他慢吞吞挪下了床,走出房门。
香味从厨房传出。他走到厨房门口,呆呆地看着里面正在掌勺的陆宸。
“你……”
陆宸听到声音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把注意力放回了锅里。
他一边翻炒裹着糖浆的排骨,一边说:“声音怎么这么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仿佛寻常一天的早晨。
“没有。”
庄萩言低头咳嗽了两声,随即自己去倒了杯水来喝。
陆宸把排骨盛出装盘,拿去外面餐桌时,又看了他两眼以做确认。
理论上,自己昨晚并没有让庄萩言累到,甚至应该没让他出什么力气才对。
陆宸想了想不放心,又要用手背去测庄萩言额头有没有发热。不过他的手才抬起到一半,庄萩言就后退着躲开了。
陆宸昨天说,不用现在回应他,因此也没有立刻追着庄萩言要答案的意思。
他想,最近发生了太多事,需要给庄萩言时间来缓和。
“洗手准备吃饭吧。”他道。
庄萩言反应慢半拍地呆站了会儿,才点头去洗手。
吃饭时,两人都没有说话。庄萩言垂着脑袋闷头吃米饭,只有陆宸夹菜给他,他才会有点反应,露出一瞬惶惶的神情。
“你腺体的伤——”陆宸忽然打破了沉默。
庄萩言下意识捏紧了筷子。
陆宸看了看他,撞见他逃避的眼神。
“现在有什么不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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