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摇摇头:“他以前会说工作上的事,好像领导都不太喜欢他,都不愿意提拔我们这种外地考过来的人。他抱怨过几次,我们也没有办法,只能劝他好好和同事相处,认真工作,不要得罪人,也不要因为这样就工作不负责。后来他就不说这些了。”
庄萩言有点沉默。
“我儿子呢,从小就很正直的,我也一直教他要遵纪守法、堂堂正正……他不会去那种地方的,我相信他!”
“嗯,好。”庄萩言不敢打包票,谨慎地回应。
由于案子不公开审理,他现在还没能看到一审的文件材料,得等问了方佑才行。不过如果谢有为自己说没去过,他想试着相信他,就朝“没去过”的方向调查。
“哦,有为和一个邻居关系挺好,好像之前还通过电话。”谢母一句话,把庄萩言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问:“你说的邻居是谁?方便给我个联系方式吗?”
“是我们老家的邻居家小孩,叫乔东,跟有为同龄,考在我们老家那儿的警部厅。有为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可能会跟他说说自己的事吧。我给你他的电话吧。”
庄萩言存了号码,又追问:“你说他们通过电话,是指什么时候?”
“上个月吧。他们经常有联系的,我也不知道具体时候。”
“那这个乔东,他为人怎么样?”
“挺好的啊,最开始他和我儿子是同一年一起报考了这儿的警部厅,结果我儿子考上了,他没考上,他很开心地来给我儿子祝贺。后来第二年他考了我们那的岗位,也做了警察。平时我们家几个孩子都在外头工作,他常来照顾我们老两口,还会帮我们犁地、打肥打药。”
庄萩言记在心里:“好,我联系他问问。”
两人接着聊了没一会儿,火车很快临近发车时间了。
等送人上了车,他便打算坐公交回家。
上车时他眼角余光瞥了眼身侧,瞥见一个瞬间躲闪的人影。似乎是有人一直在跟着他们俩。
庄萩言又想到了方佑。
对方或许是忌惮自己和陆宸的联系,没有直接对他出手。但能这样跟踪自己,要么掌握着车站的售票情况或是监控,要么是早就在他家附近蹲着,一路追踪过来的。
他暂时没把握对方是哪一种,此刻甚至也忽然拿不准方佑的事故到底该归因于哪起案子。
只能等可以探病了,去问问方佑自己。
回到家后,他原本想要立刻联系乔东,却在差点打通电话前,忽然长了个心眼。他迅速按掉通话,呆呆地看了会儿,决定再小心一点。
等到晚上7点,庄萩言犹犹豫豫地,先给陆宸发了个消息,告知想通话。
陆宸便打了过来。
“每天的这个时间我会空出来,你可以随时打给我。”陆宸一上来就这样说,语调带着笑意。
庄萩言觉得应该是错觉,毕竟陆宸真的很少笑。
他张了张嘴,原本想聊案子的话到嘴边,拐个弯变成了礼貌的问候:“你忙吗?”
又补充说:“昨天麻烦了你一晚上,今天是不是特别忙。”
陆宸回答他:“还好,我不觉得。”
“哦……”
庄萩言还想找点话题,但灵感枯竭,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他放弃了挣扎,决定还是务实一点讲案子的事。
“那个,方佑醒了吗?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看他?”
陆宸回说:“中午就醒了。但是医生说他吸入了浓烟,要再观察2天再放人进去探视,我就没告诉你。”
庄萩言叹了口气:“好吧。”
顿了半秒,他又说:“对了,我今天出门见一个委托人,感觉到自己好像在被跟踪。我怕他们连通话也会追踪,你那有没有能查手机有没有被窃听的渠道?我想确认一下。”
“前几天有感觉到吗?”
“嗯……好像没有,不过前几天我也没往这方面想过,可能没留意到。”
电话那头的陆宸稍微沉默了会儿,说了句“稍等”后,似乎叫来了自己的警卫员询问。两人沟通了几句,上两回在庄萩言家楼下都没有注意到可疑人员。
陆宸又回到电话那头:“可能前几天还没有,是方佑查到了什么事,惊动了他们。你稍等一会儿,我带人过来给你家里做一下检查。”
庄萩言顿时有点不好意思:“今天吗?太晚了吧?”
“你要睡了吗?”陆宸问。
“倒还没有……”
“那就好,我过来很快。”
庄萩言只好接受了好意。虽然陆宸的通讯肯定有安全防护,他想到自己这未必保险,也不敢在电话里说太多东西。
陆宸说了“一会儿见”后,两人便结束了通话。
庄萩言放下手机,低头检视了一遍自己。他换掉了居家的旧衣服,又跑去盥洗室里吹干刚洗完、湿漉漉的头发。
镜子里,他的黑色头发很厚,天生微卷的发梢贴着脸,看起来很没精神。他四下找了根发绳,简单扎起一点乱跑的碎发。
他又看了镜子里两眼,脖子上丑陋的疤痕微微发红,十分显眼。
庄萩言下意识抿紧了嘴。
看了会儿后,他撕开一张新的阻隔贴,按在了腺体上。
第9章 要搬去一起吗
大约10分钟不到,庄萩言就听到了笃定的敲门声,只有两声,很符合陆宸一贯的习惯。
他赶紧跑去开门。
陆宸带了两名便衣的防卫人员过来,一起进门后,对他小做解释。
“为以防万一,我让他们假装成来帮你修水管的。他俩都是前线起就跟着我的通讯保障人员,你可以相信他们。”
“好的,麻烦你们。”
防卫员们认真绷着脸和他打了招呼,努力做出一副一点都不好奇的样子,可惜年轻人演技尚待进步。
他们先帮庄萩言确认了手机安全,再告知了他楼下情况。
“确实有人为蹲守过的痕迹,不过好像很快就撤走了。”
庄萩言猜,是因为陆宸反复出现在这里,对方觉得过于冒险便暂时撤退了。
“这些人蹲守得很专业,站位和离开前处理痕迹都很有章法。”防卫员说。
陆宸点点头,没有置评。
庄萩言想了想,问:“那我现在想要联系一个人,但是希望尽量保密,有没有办法?”
“谁?”
庄萩言便把乔东的事说了。
事情一时半会儿说不完,陆宸和他一起坐到了沙发上,还拿过他放在茶几上的笔记本,放到自己腿上用了起来。
由于乔东也是联邦公职人员,作为首席指挥官的陆宸有权限查阅他的个人资料。
他熟练地接过防卫员给的安全盾,打开保密模式后登录了指挥官的执行系统,查阅起乔东此人。
庄萩言在一边看着,又不敢靠得太近。一丝雪松的气息裹着体温传来,带来一股温暖的错觉。
陆宸察觉到他的目光,便把电脑屏幕让过来一点。
乔东的履历很简单,和谢母说的都对得上,但也没有更多信息了。
庄萩言看了会儿,说:“看看他们办公点的情况。”
陆宸闻声翻阅起了鸿山乡分属警部厅对外发的各种新闻稿。
庄萩言在一张图片新闻里注意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他指出:“你看,他们那边人手不足,每天夜里的值班是单人,轮流排班,后天是乔东。刚才图里值班室的照片显示,他们那个值班室里配备了一台老式一体机。”
庄萩言说的这种老式一体机,其实是打印机和传真机的结合。
陆宸猜到庄萩言想利用单人值班的契机和这台老机子的传真功能,于是转头又去翻了翻采购公告,找到了这台机子的。
鸿山乡警部厅经费有限,老机子至今仍在使用。
一旁的防卫员担忧道:“你是想使用传真吗?传真就算加密也还是会被破解追踪到,这种老式机子的协议不安全,更加容易被攻破。”
庄萩言不太自信,道:“我是在想,传真是早就被淘汰的技术,大多地方都没在用了。他们警部厅好像有好几个通讯线路,这个一体机上接的老线有没有可能是单独一路,而且因为存在感不强,不像常用几条通讯线那样受监控。”
陆宸点了点头:“有可能。追踪邮件往来和电话记录是寻常手段,查传真确实比较少。而且传真也不算不安全,加密过后它就算被追踪到,也只能查出发出的来源,无法查到具体内容。”
庄萩言便计划:“那我去收一台家用的私人传真机,去市场上找一个广告公司的线路接上,伪装成推销的试试看。”
“可行。”
陆宸和防卫员又做了些具体操作上的沟通,确认了些细节。
他们确认了该线路独立,还意外发现这条通讯线路过分“老旧”,竟然用的还是战时最初使用过的军事线路。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