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难怪,这一届出了个足以令顶尖符阵师为之疯狂的天才。


    单元灵根。


    周不苦势在必得。


    褚连闯入恢宏的水厅时,大典正到紧要处。一名白衣少年端端正正地跪在周不苦面前,双手将拜师茶高高举过头顶。


    “弟子林忍冬,心性向道,慕师尊修为德行。今日诚心叩拜,愿归入门下。往后谨遵教诲,潜心修行,恪守门规,不负师恩,不负本心。”


    那清脆的声音在厅内回荡,听在褚连耳中却只激起一阵尖锐的嗡鸣。他疾步上前。厅内众人见他现身,心中皆道一声“糟了”,却无一人敢出言阻拦。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褚连长袖猛地一拂,那杯滚烫的拜师茶被扫落,瓷杯砸在地上碎成几瓣,茶水混着茶叶洇湿了冷硬的地砖。


    “小连。”周不苦轻叹了一声。他这徒弟太心软,生气归生气,扬茶杯竟然连林忍冬的手都没烫伤。


    只是气性大了些。


    不过是气性大了些罢了。


    褚连不答。


    林忍冬下意识往周不苦身后躲去。少年不过十二三岁年纪,一看便是玄门世家精心教养送来进修的子弟。父母不忍其过早离家,开了蒙,打好底子,送进龙隐,奔的就是掌门亲传弟子的位子。


    褚连何等聪明,一眼便看透了这一切,酸涩与无名的嫉恨如野草般在心头疯长。


    这是世家精心捧上来献给周不苦的徒弟,家世清白,天赋绝佳。周不苦没有理由拒绝,而他自己,更没有资格替周不苦拒绝。


    可他真的难过极了。是因为他与周不苦之间从没有过一场昭告天下的拜师礼?是因为他不是凭本事堂堂正正通过试炼进入龙隐的?还是因为……他终究辜负了周不苦的期望,没能成为那个顶尖的符阵师?


    褚连咬紧牙关,满堂的目光如芒在背,所有人都死死盯着他,生怕他当众闹出什么让龙隐名声扫地的事来。


    他褚连可以不要脸,周不苦这个周家家主还要。


    然而,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褚连一把抓住周不苦的手腕,转身就往厅外走。


    周不苦没有挣脱,只顺着他的力道亦步亦趋地跟上。两侧长老下意识抬脚欲拦,被周不苦一个冷眼硬生生逼退在原地。


    “小连。”周不苦唤他。


    褚连低着头,不言不语地往前走。


    双环佩散发出氤氲的白光,褚连拉着他几步走到房中,啪的一声把门关上,周不苦身子不由自主地踉跄向前,手肘扫过一旁的烛台镇纸,“哐啷”一阵脆响,碎玉与滚烫的蜡油溅落一地。


    根本不给他站稳的余地,褚连一把将周不苦狠狠掼在床榻上。发丝掠过鼻尖,褚连倾轧而下。周不苦后背陷进柔软的锦被,眸光在昏暗中微微闪动,没有挣扎,反而顺势抬起双臂,揽住他肩膀。


    舌尖扫过贝齿,舔舐口腔,带来酥麻的痒意,分离之时两人皆是——不止,周不苦雪白面颊上浮起红晕。


    “师尊,他若真拜入你座下,是该叫我师兄还是师丈、师母?”见周不苦沉默不语,褚连粗暴——周不苦那身复杂庄重的家主袍,一件件——去他身上衣物,周不苦宽肩窄腰,线条流畅柔和,清瘦却不显单薄,他全身——,衣衫披散在床榻上,脸上也并无羞赧之色。


    “龙隐需要一个继承人,我也需要。”周不苦任由褚连在脖颈上——啃咬,留下点点红痕。


    “我们自己用仙葫造一对继承人不好吗?”褚连问:“在你我之间,我只能容得下与我们血脉相融的亲生孩子。”


    “你尚且初愈,我舍不得。”周不苦安抚似的替他将披散外袍提上去,他将褚连轻轻推开,起身便要下床:“此事从长计议,眼下即便为了安抚世家,也必须收下林忍冬。”


    褚连眼圈微红,堵住周不苦的嘴唇,不顾其推拒挣扎将他按在床榻上。


    周不苦也是头一次意识到,他的徒弟真的长大了,而且,是一个对于心恒修士很危险的征伐修士。


    在近身面对征伐修士时,同阶级之下,一般的心恒修士根本毫无还手之力,修真界也有个不成文的潜规则,心恒修士不与心恒修士结侣。


    但也因此酿成许多骇人听闻的悲剧。


    褚连自然也不过是使使小性子罢了。


    褚连心有怒意,动作格外粗暴,——,周不苦身体紧绷,褚连亦是冷汗涔涔,却不管不顾地一下——到最深处。


    他将周不苦死死按住,将他皓腕掐出青紫,有血润滑后这场单方面的暴行变得顺畅,周不苦只觉身下一片麻木,痛觉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


    “——


    他们这样白日宣淫一番,竟也没有人敢来触他们的霉头。


    褚连后知后觉自己行为孟浪,就这样把周不苦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恐怕又要让他们本就不如何清白的名声又添一笔重彩。


    周不苦不甚在意,将褚连搂在怀中,施法关窗。


    【作者有话说】


    全部河蟹了(咬手帕)


    第154章 番外三 蝉不知雪(1)


    (此番外为齐守柔x萧赴词的故事,不知道还有没有小可爱记得他们,不喜可略过~他们出场详见52章+73章。蝉不知雪后还会有两个主角的番外ww)


    ————————


    那是个晴朗的夏夜。


    并不像话本里写的那样,灭门惨案发生之时,天必降暴雨,仿佛天地同悲。这一夜,凡尘山上明月高悬,初夏的山风微凉,正是该坐在院前摇着扇子嗑零嘴的好天气。


    一个身穿玄色家袍的青年,沿山梯悄无声息地走了上来。


    他乌发如缎,只一枚玉簪挽在脑后,模样温文儒雅,气度不凡。初打照面时,或许有人会觉得这张脸太过阴柔,无论如何,都不像是会让人提心吊胆的人物。


    只是他手中那枚法印,叫在场的几个知情人心里同时咯噔了一声。


    齐家的人。


    “我乃齐琢之子。”他开口,语气不疾不徐,“此番前来,是替家父讨要诸位性命的。”


    话音落下,灵压骤至。


    那一天的事,萧赴词后来其实已经记不太清了。只有族人惊恐的惨叫声在他心上留下印记,十数年过去仍因噩梦惊醒。


    他被齐守柔留了下来,带回蓬莱齐家的宗门万妙法门,因了那闻名天下的血缘异火琉璃火,因了他万年难遇的天生道体。


    像一件战利品。


    万妙法门给他安排了带教师兄,负责他的课业与修行。


    直到他长到二十几岁,也弄不清楚这位师兄究竟是谁。万妙法门没有师徒之说,只有带教的规定。入门的新弟子,门内会分配一名年岁较长的金丹真人作为领路人,并发放一枚灵戒便于授课,门中弟子遍布各地,并不常驻蓬莱,又因曾有前车之鉴,为了避免孺慕之情乱了道心,领路人常常只通过密灵宝戒以神念授课。若遇危险,带教弟子也可通过密宝灵戒进行追踪及时救援。


    除非实在合不来,或是太过繁忙,才会改换其他修者代为教授。


    这位师兄亦是如此,所以在萧赴词的面前,永远垂着一道竹帘。他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对面那道影子。


    同门时常抱怨自己的带教师兄神龙见首不见尾,一年半载也沟通不了一次心念,恐怕只是碍于门规才勉强收下自己。萧赴词沉默地听着,只是点头。


    相较起来他的这位带教师兄实在是难得,从不发脾气,永远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会认真给他布置习题,会在大比前及时指点他调整战术。


    神魂往往反映现实中躯体的状况。有时萧赴词会闻见很浓烈的血腥味。


    他犹豫再三,仍是开口:“师兄。”


    “嗯?”帘后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


    “若是受了伤,便早些歇息修养吧,不必为我费心。”


    “还是操心你自己吧。”帘后的真人说,“我听闻上回大比你拿了第一,第二与你只差了几分。你得当心,别让人超了过去。”


    萧赴词捏紧了拳头。他就多余操这份心。


    “专心些。”那声音又补了一句,仍旧是不紧不慢的调子,“不然怎好早日报你那世仇。”


    原来师兄也知道这件事,萧赴词不禁苦笑。


    萧赴词沉默良久,终是长叹一口气,拱手行礼。


    “多谢师兄教诲。”


    后来萧赴词几经波折也没有问到这位师兄的身份,便也慢慢放弃,专心于磨炼自己的术法。


    因为,就如同带教师兄所言,他有必须要完成的事情——亲手为满门亡魂报仇。


    他迟早要杀了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他看了眼被弟子们团团围住的玄衣青年,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那是杀了他父母亲人的刽子手齐守柔。


    齐守柔人如其名,温润谦和且待人宽厚,门中弟子无一不为其风姿心折。


    同门都多少对他们之间的恩怨有多了解,从不在他们面前提另一人的名字,除了眼前这位菟丝花一般的美艳师姐。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