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不苦闻言再也忍不住怒道:“你就这样爱作践自己?如果你自己都不在乎你自己,又有谁怜你爱你?!”


    褚连笑起来,喉咙中吐不出完整的字句:“我……不需要这些东西,我只要你,师尊,我不要任何人能比我离你更近。”


    周不苦不知自己该如何作答,只想抽身离开。


    ……


    周不苦强行压抑住自己()欲望,咬牙扇了褚连一巴掌。


    褚连被这一掌扇得偏过头去,他捂着脸,叫周不苦看不清他表情。


    褚连说:“师尊可消气了?”


    周不苦猛得站起来,低头瞧着他道:“够了,就荒唐到这吧。”


    “不够,不够!”褚连低声胡乱的说着些什么,他声音越来越大:“不够!”他揪住周不苦的衣领将他拉下来,他们失去平衡跌进浅滩中,夜晚湖水冰凉,衣袍浸了水,沉重地贴在肌肤上,褚连的吻落在周不苦的颈侧,接着往下,周不苦沉默着接纳他碎而轻柔的吻,那吻如羽毛般,温柔得不可思议。


    ……


    他望着身下周不苦隐忍痛苦的脸,实在太疼了,周不苦满头冷汗,褚连如梦初醒,短暂的快乐瞬间消散:“对……对不起,师尊,我不该……”褚连头痛欲裂,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情,膝行着退后几步,腿被粗糙沙石磨破落下道道血痕,将散落的衣服裹好,背过身去。


    周不苦长叹一声,上前将他搂在怀中:“小连。”褚连将脸抵在他胸口并不言语。


    周不苦说:“既然你想,无论旁人怎么看、怎么说,我都接受。”


    “好好活下去。人死了,那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第二日清江提了两篮红鸡蛋,大摇大摆上门挑衅。进了院子,却见周不苦好端端地立在窗前,正替褚连浇那几盆开得正盛的牵牛花,神色如常。


    清江没好气地将红鸡蛋往桌上一搁。


    “还睡着呢?”他撩帘进了里屋,一眼便看见褚连蜷缩在被子里,双眼紧闭,睡颜安详恬淡,呼吸绵长。


    清江愣了一下,旋即面色骤变,噌地退出来,压着嗓子震惊道:“卧槽,周不苦,你禽兽啊?”


    周不苦将水壶搁回原处,压根不想理会。


    褚连灵力尽失,身子又方大病初愈,无论谁上谁下,他都讨不了好。更何况,昨天褚连不知道发的哪门子疯……再往下想,身上方才消退的热度只怕又要浮上来。周不苦不喜欢这种感觉。


    清江到底还算是会看人脸色,立时察觉他眉宇间难以掩盖的阴沉,不由得放轻了语气,试探道:“那……你们之间的事,解决了没有?”


    “也许吧。”周不苦看向窗台上那蓬被浇透了的牵牛花:“我能给他的,也只有这些了。”


    第141章 背后的刀


    接下来两日,褚连断断续续发起低烧。白天尚能倚在榻上说几句话,一到夜里便反复得厉害,有时昏睡得人事不知,连周不苦唤他都费些功夫才应一声。


    清江中途又来了一趟,探头探脑地往屋里张望了一眼,见周不苦正坐在床边给褚连换额上的帕子,仍旧是那副没表情的样子,眉间那点折痕却比平日深了许多。清江难得没说废话,只按时来给周不苦送文书,把带来的几包灵药搁在桌上,悄悄退出去。


    周不苦扇着药炉里的炭火,听见榻上传来一声带着鼻音的呢喃。


    “若能一直这么病着就好了。”褚连脸烧得通红,歪在枕上,看着周不苦。


    “说什么浑话。”


    “这样就能一直被师尊寸步不离地照顾了。”褚连笑了笑,片刻后他又自己摇头,低声说,“算了,还是不要了。这样的话,师尊就太辛苦了。”


    周不苦将药炉架到碳上去,起身走到床边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便听到他说:“等我身体好一些,我想把()留在师尊里面,然后师尊也()在我里面,好不好。”


    周不苦:“……”


    “这样才能感应仙灵,用仙葫育子啊。”褚连用手盖住周不苦伸出的手,他烧得厉害,手亦是滚烫的:“师尊和我都没有继承者,有一个孩子继承这些不好吗?”


    “好,睡吧。”周不苦抽开手替他掖被角,褚连已经合上了眼,睫毛安静地伏着,呼吸渐渐沉下去。


    周不苦走出房门,揉了揉钝痛的额角:“墙角听够了没有。”


    “家主。”来者是一个身穿了内门莲纹袍的少年,他恭恭敬敬行了晚辈礼:“眠失礼了,只是此事紧要,实在耽搁不得,这才来此处寻您。”


    周不苦抬手示意他不必再说:“带路吧。”


    天色已然暗沉,廊下没有点灯,只有远处河道旁几盏石灯泛着幽幽的冷光。


    不到一个时辰,守御灵阵被一层极淡的雾气侵蚀出了缺口。没有触发警讯,来人手法极为老练,像是早就把院中每一道幻阵都已摸透一般。两道模糊的人影落在廊下,其中一人在窗纸上轻轻一点,一缕青烟便从指尖渗了进去,无声无息地在屋内弥散开来。


    其实算是多此一举了,褚连身体烧了两天,睡得正沉,被那缕药烟一催,几乎是毫无过渡地陷入了更深的昏睡。他在被中动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封神剑主当真灵力尽失了。”推门进去的人往榻上一探:“动作快些,别惊动周不苦。”


    另一人嘻嘻笑了一声:“怕什么,周尊者这会儿被拖着,脱不了身。龙隐那帮长老也是有意思,怕他师徒二人搞出事来,比我们还急。”


    他没再多说,将褚连连人带被一裹,扛上肩头。两道人影掠过院墙,眨眼便没入了湖雾之中。


    灵舟隐在云层之上,通体覆着隐蔽类符法。褚连被丢在舟舱一角,仍旧昏睡着,只是呼吸却比方才急促了一些,额上重新浮出一层薄汗。舟上另有两名修士,正倚着舷窗低声说话。


    “日他姥姥的,这小子手指上那戒指怎么也薅不下来,我还寻思能捞点。”


    “灵宝多半认主,那边又说要把他完好无缺地带过去,拉倒吧。”


    其中一人往褚连那边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啧啧,周不苦当真把他这徒弟放心上吗?别惹一身腥还捞不着好。”


    “若不是龙隐内部对他跟他徒弟这些龌龊事也看不上,我们哪里来的机会将他掳出来。周尊者看着挺正经,背地里玩这么……”另一人话说到一半,忽然“咦”了一声,盯着褚连的方向闭了嘴。


    夜风灌进舟舱,发出细而轻微的嗡鸣,褚连其实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药烟的劲儿还没全然过去,他四肢百骸软得提不起一丝力气。褚连借着额前散落的碎发遮掩,从缝隙间往外看。


    两个修士。一个瘦高个儿,抱着一柄窄刀靠在舷窗边;另一个矮胖些,正是方才说“周尊者背地里玩这么……”的那个,正蹲在角落里翻一只储物袋。舱门口还坐着一个,身形隐在暗处,看不清面目,但呼吸没有声响,修为恐怕不在前两人之下。


    三个人。褚连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遍,发觉自己现在这副样子,贸然出手实在是很难全身而退。


    那个蹲在角落翻储物袋的矮胖修士转过头来,正对上褚连睁开的眼睛。他倒也不慌,反而好整以暇地咧了咧嘴,露出两颗被烟渍熏黄的板牙:“醒得比预想的快啊。”


    褚连撑着舱壁慢慢坐起来,后背靠上冰凉的金属板,他的头还在昏沉沉地晃,视野里的三个人影如同是隔着一层水在看,忽远忽近。


    “你们打算把我带去哪里?”他问。


    “哟,还挺镇定。”高个儿修士把窄刀换了个手,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你如今灵力都没了,问这个有用吗?反正你也跑不掉,不如省点力气老实待着。”


    褚连就知道自己问也是白问。


    灵舟不知在他昏迷期间已经飞了多久,舱外夜色浓得化不开,云层之下隐约可见起伏的山脉轮廓,辨不清是何处。


    “话说回来,”矮胖修士语气暧昧地压低了几分:“昆仑的连理之术果真存在吗,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给我抄录一份如何?”


    “老三。”舱门口那个一直沉默的修士出声制止,声音冷淡:“管好你的嘴。”


    矮胖修士讪讪地闭了嘴,但看向褚连的眼神依旧黏腻得很,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的物件。


    褚连面无表情地回望着他,矮胖修士明知此人灵力尽失虚弱不堪,在其目光下却后背发凉。


    矮胖修士哪里还敢招惹这祖宗,赶紧看向别处。


    褚连借着舱壁的凉意让自己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些许,在心底把方才听到的所有信息总结了一番。


    龙隐内部对周不苦把褚连留在龙隐这件事恐怕颇有微词,所以才给了这些人机会。他和周不苦之间的事,已经被人当成了一把捅向周不苦的刀。


    褚连从来没有这么迫切地希望自己恢复灵力。


    灵舟猛得颠簸了一下,开始下降。舱外传来的风啸声越来越尖锐。高个儿修士站起来,往舷窗外看了一眼:“快到了,准备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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