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未至,剑意已先到。那两名白衣人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压力从天而降,呼吸一窒,手中短匕竟再也无法递出半分。他们想要后退,发现周身空间仿佛被冻结,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剑光落下,将他们的攻势彻底瓦解。


    “第二式,逝水无痕!”


    话音刚落剑势再变。如果说方才的潮水是轻柔漫溢,此刻的潮水便是迅猛奔腾。顾怀月的身影化作数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持着一柄潮生剑,剑光交织如浪涛翻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些白衣人只觉得眼前尽是白茫茫的剑光,分不清哪道是实,哪道是虚,只能被动格挡。


    叮!叮!叮!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白衣人手中的兵刃不断被震开,虎口开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他们的阵型在浪涛般的剑势冲击下,终于出现了明显的破绽。一名白衣人反应稍慢,被一道剑光擦中肩头,护体灵力瞬间散去,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踉跄后退。


    顾怀月眼中寒芒一闪,剑势再进。她没有追击那名受伤的白衣人,潮生剑化作一道流光,穿透层层刀光剑影,直指那领头者的眉心。身前人看穿她的意图,双手结印,身前浮现出一面漆黑的盾牌。


    “铛!”


    剑盾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漆黑盾牌剧烈震颤,符文光芒黯淡了大半,而潮生剑则被弹开寸许。顾怀月身形微晃,借势旋身,剑势陡然拔高,如浪尖穿云,再次斩向那面盾牌。


    这一剑,凝聚了她周身五成灵力,白衣人脸色凝重,双手死死按住盾牌,口中念念有词,试图催动上面的符文之力。然而,就在剑光即将落下的瞬间,顾怀月的身影竟从剑光中消失了!


    “背后!” 有人惊呼。


    白衣人猛地转身,只看到一道清冷的剑光在眼前放大。他仓促间侧身,想要避开要害,却被剑光划破了脖颈。鲜血喷涌而出,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手中的漆黑盾牌轰然落地,砸在冰面上,裂开数道细纹。


    阵型瞬间大乱。顾怀月没有丝毫停歇,惨叫声此起彼伏,白衣人或被击飞,或被重创,原本密不透风的合围之势,此刻已如崩堤的洪水,一泻千里。


    顾怀月立于冰面中央,衣袂飘飘,发丝微动。她手中的潮生剑静静垂落,剑身上没有沾染半点血迹。周围的白衣人或躺或卧,再也无人能站起,唯有呼啸的寒风,掠过冰封的大地,卷起漫天碎雪。


    没有花哨的剑招,没有炫目的剑光,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刺,下一瞬剑尖已经抵在了齐潜心的喉前。


    齐潜心避也未避,锋利剑刃划破一点皮肉,血溅在冰面上,很快凝成血珠。


    他笑了:“你下不去手,是不是?”齐潜心目光闪烁,看向满地的尸体:“潮生剑果然不愧其名,这些可都是合体期以上的高手啊。”


    “你明知到他们面对仙阶高手毫无还手之力,却还是让他们赴死!”顾怀月心中胆寒,将牙咬得咯咯作响:“记忆的影响真的有那么大吗?还是你一直在骗她,在骗我们?大姐呢?你把任澜湘弄到哪里去了?”


    “她很安全。”齐潜心声音依旧温润如玉,听不出半分杀意,却更叫人毛骨悚然:“你不必担心她。怀月,我不想与你为敌,请你不要叫我为难。”


    褚连指尖抚过银白戒指,封神剑在手中逐寸显现。


    天真的小草满心期盼,只要告诉父亲律法的位置,父亲就不会离去,一家三口便能在天窟城永远幸福的生活下去。


    可惜她的母亲,并不是一个优柔寡断沉沦情爱的女人。


    “尊主。”褚连的声音骤然打破僵局:“你当真以为,任澜湘建立天窟,是为了那一城之主的虚名?”齐潜心与顾怀月看向他。


    “都说了你不要掺和这事......”顾怀月话说一半,齐潜心便道:“我比任何人都明白她的要强。可我怎么都想不通,加入八门庭能助她更快登顶大道,她为何偏要死守天窟?为何要带走周不苦,与我为敌?”


    齐潜心低语:“小辈,你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吗?”


    顾怀月眸中寒光暴涨,不再多言。


    齐潜心往后快速退去。


    潮生剑嗡鸣出鞘,剑意如江海倒悬,她足尖一点崩裂的冰面,身形化作一道青芒直扑齐潜心,剑势凌厉如劈山断海。


    褚连已然先手发难!


    他的剑招既有潮生剑的轻灵精妙,又有阎王刀的杀气毕露,让人捉摸不透。数招之后,剑锋擦着齐潜心的衣袂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他踏冰倒飞,避开术法余波,剑尖凝聚起一道剑气,趁隙反击。


    他的剑法没有固定章法,仍旧招招致命,每一次出剑都带着决绝的杀意,灵动与狠辣完美交融。


    齐潜心身陷夹击,却依旧从容。


    他双手结印,印诀庄重规整,术法轰然展开。地面腾起金色符文锁链,横空封锁顾怀月去路;指尖再动,法光似烈日流泻,直逼褚连杀去。


    齐潜心的术法师从正道,庄重威严,大开大合,如重千钧,压迫感扑面而来。


    “铛 ——!”


    顾怀月潮生剑劈在结界上,剑气与浩然金光相撞,流光四溅。她腕间微麻,剑势陡转,直斩齐潜心的手。


    另一侧,褚连借力反弹,如离弦之箭射向齐潜心侧腰。


    他山石再起,巨大的正气掌印从天而降,掌风堂皇,直压褚连。


    褚连眼神一厉,避开掌印的同时,剑势凌空下劈,凝练剑气如闪电破风,直直斩向齐潜心。


    顾怀月见状,剑气暴涨。潮生剑如银龙出海,绵绵剑气死死缠住齐潜心右手,不让他顺利结印。


    三人身影在崩裂冰原上极速交错。


    褚连封神剑灵动狠辣,杀气逼人,逼得齐潜心频频分神,另一边顾怀月潮生剑如江海奔涌,剑意清绝,压制术法施展。


    术法与双剑碰撞,震得天地颤抖。


    激战正酣,齐潜心手中他山石狂转,金光凝聚成一柄长剑,他反手掷出,长剑不攻两人,径直插入冰原深处。


    下一秒,冰面上骤然裂开一条巨大的裂缝,冰层缓缓崩裂,轰鸣声震彻天地,冰原碎裂的刹那,灵妖的尖啸响彻云霄。


    “轰——!!!”


    脚下冰原骤然炸裂,裂痕疯狂蔓延,大地轰鸣,冰山崩塌,锁链折断。


    无数被封印的灵妖冲破桎梏,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


    “不好!”顾怀月撤剑向下追去。


    “与其与我缠斗,不如先去救天窟城的百姓。”齐潜心收回手中的开山石,不急不缓地看着褚连。


    褚连面颊上已然浮现出浅淡的血管崩裂的纹路,他没有犹豫收剑飞掠离开。


    第116章 守


    褚连成功阻止齐潜心重创顾怀月,不知道这个节点能对后面的结果影响多少。


    他极速奔走着,屠杀过路的灵妖。剧烈的疼痛竟然反叫神智清明起来。


    任澜湘的秘境只可能结束在天窟濒临沦陷地分两界之时,那么他们的任务就是尽全力阻止这个结果的发生。


    只要通过秘境试炼,法则便会将任澜湘留下的法宝权限,交到他们手中。


    有他相助,周不苦带着夏华玉簪离开天窟前,便已布下完整的防御大阵。寻常灵妖根本无法攻破。


    城内有顾阶春接应,百姓安危,他不必顾虑。


    “顾仙子。”褚连追上去:“你去对付尊主,此处有我。”


    顾怀月一怔,随即嗤笑道:“就你啊,哪凉快哪歇着去吧。”


    “相信我。”褚连笑道:“这里只有您能与尊主一战,若放任他作为,律法被夺,今日天窟城必然唇亡齿寒。”


    “好。”顾怀月定定看他一眼,不再多言,向天边那道快速飞向城内的流光掠身而去。


    褚连握紧手中冰冷的封神剑,沉声道:“封神。”


    话音一落,褚连周身灵力翻涌,剧痛仍在经脉里撕扯,腥风扑面而来。


    剑随身走,每一击都干脆利落。


    剑光扫过,灵妖接连溃散,悲鸣此起彼伏。


    褚连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却半步未退,这里是天窟城的最后一道关隘,他一退,身后满城百姓便再无生路。


    他要斩杀的,是低阶灵妖之后的大家伙。


    天边,顾怀月与齐潜心已然开始交手,灵气相撞,天地变色。


    褚连抬眼望了一瞬,又收回目光,死死盯住眼前的妖群。


    他深吸一口气,封神剑再震。


    灵妖嘶吼着再度合围,褚连提剑相迎。


    经脉像被烈火灼烧,每次出剑,都让人疼得几乎晕厥。


    灵妖前赴后继,前一层刚被斩碎,后一层已经扑到身前。


    他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只剩下长久的轰鸣。


    只见一枚碧蓝色的巨蛋自深渊中缓缓浮起,一个半透明的影子在里面扭曲扩张,在片刻后炸开,灵压落下,褚连咬着牙,再提一口气,浑身上下撕裂般的痛,嘴角溢出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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