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做点什么来报复我呢?”
“……”
“还没想好呢。”我说。
颜彧倾笑了。
“你这样说我可太期待了。”
既然两个人都有所期待,那就暂时先这样吧。
“那老头的事该怎么办?”
“什么老头?”
“我爹。你到底是怎么处理的?”
“呵呵。那只是意外。我说过是意外吧,就算你试图把脏水泼到我身上也没有道理哦,意外就是意外。”
“……”
“嘿嘿,你有没有偷偷录音啊?哦对哦,我帮你把衣服换下来了,没地方藏录音笔。不过就算有也没关系哦,意外只是意外。”
“你还要当几年爱豆?”
“三年吧。下一次的团约我就不续了。”
“不当爱豆以后要做什么呢?”
“嗯,让我想想……不当爱豆的话,那就去死吧。”
“……”
“从公司的最高楼上跳下来,大喊一声陆远亭是你逼我的。哈哈哈哈哈!后续一定会发生很有意思的事。”
“但你也看不到了。”
“诶,说的也是,我怎么忘了。那么,到时候你把后续发生的事以及那老阿姨气急败坏的样子整理成笔记,一把火烧给我好了。”
“我才懒得做这么多余的事。”
“诶——就算是为了我也不行吗?”
“……”
“不要死。”
“哦,好啊。既然你都那么说了,那不死就不死吧。”
颜彧倾打了一个哈欠,她看起来很困,马上就要睡着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含糊不清地嘟嘟囔囔了几句,闭上了眼睛。不多时,我听到了她均匀的呼吸声。
总有一天。我想。总有一天我要在这漂亮的脸上来上一拳。
我真的有够烦她。
虽然现在能很和平地躺到一张床上,但说不定哪一天又会有了矛盾。到时候我一定又会跟个傻子一样作践自己,嫉妒又不甘的嘴脸让自己都感到陌生。
不过,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我没有别的办法。
我只能去等等,有一天自己能习惯这样的生活。
在那之前……我想起颜彧倾承诺的一个月后的综艺,不也挺好的吗,跟在她身边还能顺道赚个钱。
蹭蹭她的热度,绑定炒个CP。按照颜彧倾的说法,就是把所有观众都当作是play中的一环。
好坏好没下限。
这是观众们应得的。谁让她们不喜欢我。如果她们喜欢我,我有足够的热度和粉丝,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只能绑定在颜彧倾身边了。
就这样吧。
还能有什么办法?我又不能用枕头把颜彧倾捂死。
第98章 未来幻想世界if(上)
为了去看我最喜欢的爱豆的表演, 我花光了全部积蓄。
所谓的积蓄并不是我长期以来捡垃圾卖来的,那点钱扣去吃喝连我去看表演花费的零头都凑不到。这些钱,是我把养育我长大的机器人拆开零卖拿到的。
对于一个老式型号机器人来说, 拆开卖比刷机整卖要合算得多。
尽管如此, 手头的钱依旧只是凑够了路费。看表演的门票被炒上了天价,就算我去卖一个肾也买不起。既然如此,只能到了地方再想办法了。说不定能找到下水道的入口, 让我偷偷溜进去。
为了这一刻,我倾尽了所有。但只要能看当下最红、也是有史以来最出色的爱豆颜彧倾的表演,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不仅有着甜美的长相、悦耳的歌喉、能吸引人所有目光的舞台表现力,最重要的是,她是完完全全的人类, 身上没有一处地方植入过芯片,肢体皆由血肉组成。
也就是说她是完美的。不仅没有受过战争或暴乱的袭击,基因也没有遭受恶劣环境的污染。
完完整整的人类,脆弱又令人浮想联翩。她曾经在战争时期,以一首歌安抚了受伤人群的心灵,鼓舞了前线士兵的士气。那段时间里,所有人都称她为天使。
还要我多描述些什么呢?太完美了, 这太完美了。我花费所有积蓄只为买一张车票,只为一个能见到她的可能。
我沉浸在即将见面的喜悦中。找出我最好的一件衣服, 踏上离开下城区的车厢。
和我常年居住的地方不同,这里有着温和的阳光, 为了防止被偷窃严格锁在展览柜中的绿色灌木。用于巡逻和打扫卫生的机器人分工明确, 街道维持得明亮整洁。
但我不在乎。
我来这不是为了欣赏上城区美好的治安, 我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看到颜彧倾。
自知付不起上城区昂贵的旅居费, 我购买的车票时间是卡着点的。从车站下来,直奔演唱会开办的地方,正好于开场一小时前到达。
这一小时就是给我钻空子的时间。
我在场地外围转了一圈,因为行踪可疑引起了安保机器人的注意。在确认我没有门票后,那该死的机器竟然试图赶我远离。
切,狂妄什么,不过是人类的造物,居然反过来赶起自己的主子来了。
我可是人类至上主义者。
要不是处于昏迷中无法选择,当初受暴乱袭击后,我宁愿永远瞎掉一只眼,也不会在自己的身体里植入人造眼球。
那些脑子里塞满了大便的上城区人不仅没有一点身为人类的骄傲,反而对守卫机器人驱赶我的行为拍手叫好。
真是脑残,你们这群人早晚会被自己的造物反噬。
找不到通往内场的下水道。我试图破坏安保系统,给自己黑一个身份进去。但这工程凭我从垃圾桶里翻来的零件以及在酒吧里听到的知识根本完不成,如果我有这能力,也就不用整天拆垃圾堆里的零件卖了。
折腾了许久,演唱会都开始了,我还是没有办法。
就算想在场地外听一听颜彧倾的歌声也是妄求。场地建筑的隔音做得相当好,没有花钱的人连一个音符都享受不到。
可恶啊。
我在外周徘徊,最后虔诚地闭上了双眼。
就算看不到颜彧倾的表情也无所谓,这已经是我离她最近的一次了。
我仿佛能看到她的笑容,正通过无法避免的震动从地面传达给我。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第一次在现实中观测到天黑过程的我,没时间惊讶自然究竟是多么神奇的玩意。现在最重要的是,我该去哪。
积蓄只够买单程票,身上没有钱订酒店,上城区的夜间管理相当严格,不允许没有身份的人逗留。
或许我应该等警察发现我,然后被遣送回下城区。
但我不甘心就这样离开。
我想多呼吸一点和颜彧倾在同一区域下的空气,更何况上城区的味道实在甘甜。
于是我四处乱窜着,终于在演唱会候场的区域找到了一片黑暗的地方。
这里没有巡逻机器人路过,也没有一盏灯亮着。可能是出了什么事故,对于上城区那些被圈养到大脑退化的傻子来说,这意味着危险,意味着没人会在这种时候过来。
但对我来说,这可再安全不过。
要是能遇到碰巧离开的颜彧倾就好了。我幻想道。可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她又怎么可能过来。
我徘徊着,突然闻到某种味道。
铁锈混杂着机油的味道,仔细闻还有股腥臭。
这味道我可太熟悉了。那些脑子被义肢和机器入侵的傻蛋,将自己身体改造到一定程度后,受伤就是这个味道。
这里有东西受伤了?
我都不愿把那些改造程度高的家伙称之为人。我可是人类至上主义者,怎么能让机器入侵自己的身体?很可惜在现在这个时代,像我这种清醒的人已经很少见了。
出于好奇,我嗅着味道的来源,放轻脚步地往前摸去。
没有光源,周围太黑了。靠着远处建筑投射过来的一点微光什么都看不清。当我摸进狭窄的巷子里,意识到自己离事故现场太近时,似乎已经太晚了。
我看到一具尸体,“它”身上汩汩冒着红色与蓝色交织的液体,已经死透了。
我吓了一跳,这种情况在混乱的下城区不算罕见,可这里是代表着秩序和稳定的上城区。
在被人发现之前悄悄溜走吧。刚产生这个念头,我一回头,发现巷子的入口处出现了个黑色的影子。
被堵后手了!
我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作为一个人类至上主义者,一个只植入过假眼球的人,我不被芯片入侵的代价就是力量和耐力远不如常人。一旦遇上单对单冲突,几乎没有胜算。
在下城区,我一直避免着与人交恶,一遇上冲突就逃跑。这种模式让我注定积攒不起金币,但至少保住了性命。
但我没想到有人能悄无声息地堵我后路。我可是有着“老鼠”外号的人,那些改造过听力的家伙都不一定有我能藏。
大意了,我把上城区想的太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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