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很安心的感觉。


    我闭上了双眼。


    我不知道这一觉睡了多久,时间肯定不会短。因为我头昏脑胀,胃里恶心,往上翻着酸水。这是我睡多了才会有的反应。


    睡觉的姿势不太舒服,以至于肌肉有些酸痛。我不是被平躺着放在床上的,而是以坐着的姿态倚靠在床头。


    这让我一睁眼就能看到坐在床尾的颜彧倾。


    房间里相当昏暗,唯一的光线是面前的那台电视机。


    第96章 没招了


    我大概睡了很久, 做了许多混杂在一起乱七八糟的梦,以至于醒来后脑袋抽痛。


    梦里有人抱住了我。我先是感到惊慌,随后闻到了她身上熟悉的气味, 安定下来。


    我想睁开眼, 却在半梦半醒的边缘挣扎。


    我做了非常、非常、非常不妙的梦,可它不能被称之为糟糕。


    那人褪去了我的衣服,濡湿的吻从额角一路向下。


    梦里我相当有感觉, 悸动和燥热一起在身体里流动。我想睁开眼,想伸出手, 想把面前的人揽进怀里,想回应那个吻。


    但我做不到。昏昏沉沉的,连思绪都时有时无。


    有什么东西挤进了我的口中, 钳住我的舌头,让我无法抵抗本能地干呕咳嗽。她的头发垂落下来,落到我的身上,被蹭到的皮肤好痒。我很不舒服地往后弓起身体,却又被按住了后腰。


    眼皮如山般沉重,我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出这个梦境,更别提摆脱施加于我身上的那些恶趣味。


    接触到的地方好热, 就像发了烧一样。


    我可能的确发烧了。


    浑身无力、肌肉酸痛、口干舌燥、昏昏沉沉,典型发烧的症状。我的嗓子发干, 甚至可能红肿发炎。


    终于,混乱的梦境崩塌。我浑浑噩噩地躺着, 感受到了时间的流逝。直到状态达到某个临界点, 才挣扎着睁开了双眼。


    疲惫的感觉并没有因我醒来而消失。


    我的衣服换了一身, 并非躺下, 而是以坐着的姿势靠在了床头。


    昏暗的房间里, 唯一散发着亮光的电视机播放着一段画面。


    看背景,像是发布会上的录像。


    颜彧倾面对着镜头,挺直腰背,落落大方的对着各家媒体解释。


    母亲出车祸后,她的确接受了陆远亭的帮助。对于十八岁的她来说,没有任何帮助的前提下,她不可能挽留住母亲的生命。


    “她愿意帮助我的原因很简单。她是我母亲的朋友,所以说,她实际上是跨过我直接帮助了母亲。”


    关于对做票的质疑,颜彧倾只笑着说了一句话。


    “如果做票的人是我,那我就不必退团了。”


    一句话惊起千层浪。她这句话的意思仿佛暗含当初的选秀的确有做票的情况,但受益的对象并非她。甚至有那么一种可能,颜彧倾就是为了掩盖有可能爆发的做票危机,才不得不站在风口浪尖上退团。


    她曾经退出的选秀团的粉丝已经无力攻击她为了摆脱自己的负面舆论,把已经尘埃落定了好多年的选秀再次拉出来,影响她曾经队友现在的事业的行为有多么忘本。


    因为选秀的限定团早已解散,团员后续的发展合起来也顶不过颜彧倾一个。


    等到发布会正式公开后,一定有不少人被她的这句话引走注意,转而去调查当年的选秀究竟有没有真的做票。


    真正偷走别人人生的人是谁?


    颜彧倾稳稳当当的坐在发言席,脸上的表情表明那人反正不会是她。


    在这场舆论中,她就像那个最完美的受害者。毫不愤怒地回答着记者们的一个个问题。


    她说,作为公众人物,她接受观众一定程度上的审视,但不允许谣言影响她和她身边的生活,也不会任由自己的粉丝被伤害。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因素出现了。


    有一人举手,得到同意后起身发言。


    那人就是联络过我的狗仔。


    她没有像别的记者那样,按照排练好的结果在被允许的范围内发言。而是提出了另外惊人的问题,有关我父亲车祸身亡的问题。


    画面中颜彧倾的神情终于不再冷静。她抬起眉毛,睁大了双眼,露出罕见的惊愕神情。


    录像到这一刻结束了。


    接着,画面黑了几秒,再度亮起时又出现了发布会的场景。


    颜彧倾挺直腰背,坐在一众记者之前,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回答着各种问题。


    不是画面被剪去了一块,而是我看过的录像整段倒带重播,回到我刚醒来时看到的画面。


    不出几分钟,录像再一次播到了最后,那位狗仔起身刁难的场景。


    接着,画面又一次变黑,然后亮起,回到了最初的场面。


    一直循环往复。仿佛如果没人出声制止,它会一直这样播下去。


    颜彧倾坐在床尾,在离这电视机相当近的距离盯着录像带看。她黑色的眼眸中反射出电视机的光亮。


    她一动不动,不知道在这反复看着同一段录像多久。


    我看了两遍已经觉得无聊,没有耐心再看第三遍。


    “我睡了多久?”


    颜彧倾颤了一下,她好像不知道,我醒了,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


    慢慢回过头来,逆着光,她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Now……”


    她慢条斯理地开口。


    “I want to play a game.”


    “哈?”我没听懂。


    颜彧倾笑出了声来。下一秒,灯亮了。我受不了突然的光明,连忙用手挡住了眼睛。


    “哎呀,这么经典的电影你都没看过吗?还想吓你一跳呢。”


    她晃了晃脖子,捏着肩膀,装作不经意地抹去同样因为受不了灯光刺激流出的眼泪:“为了营造氛围,我可是提前了那么久坐在这里一动不动呢。脑子都要看出泡了,谁知道你根本不买账。”


    意料之中的反应。


    “所以呢,我睡了多久?”


    “几小时,还是十几小时?我不知道。”颜彧倾很随意地耸了耸肩。突然,她脸上的表情严峻起来,猛地抓起遥控器回头,将还在播放录像的电视机关上。


    “差点忘了它。”颜彧倾干呕一声,“听了那么多遍,我都要背下来了。”


    那段录像很难是伪装出来的。颜彧倾必然已经知道了我将那老东西的事透露给了狗仔。


    即便如此,她依然能保持平静,笑得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皱起了眉头。


    那个狗仔是傻的吗,她怎么能一点证据都不搜集,就直接在发布会上把这事提出来呢。她不知道这样会让自己看上去很可笑吗,她不知道这会让颜彧倾提前做好准备应对吗?


    这段录像估计只能颜彧倾自己保留了,真的播放出去的内容里,肯定没有她发言的部分。


    不应该,资深的狗仔不会想不到这一点。在这方面她应该远比我专业。


    “怎么,很失望吗?”


    颜彧倾的声音唤回了我的思绪。我有些心虚地吞了吞口水,意识到眼下的情景里,比起批判狗仔的职业态度,还是应该担心下颜彧倾的秋后算账。


    她可是会报复人的。


    按照颜彧倾的说法,就是游戏输了,必须得有惩罚。


    她握住了我的手。


    和往常一样微凉。不过,好像出了一点汗。


    因为情绪波动的太大?


    我竟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我没想到你有那么喜欢我。”


    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就要流出来。


    你看,她是明白的。


    我的自作主张不是自作多情,颜彧倾能理解的,我已经足够了解她。


    我咬着嘴唇,没让眼泪不争气地落下。


    “我好高兴,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我以为我同母亲关系的舆论,就已经是你能做出的最大努力了。”


    说完,她颇为自恋地来了一句:“呀,我居然也有算漏的时候。”


    “不过,好可惜。”


    “你只想到了办法,却没有妥善的安排。”


    “在你的计划中,她应该是在发布会结束、搜集到足够多证据后,才把此事公开出来。可惜,她提前了那么多,让你的准备成了无用功。”


    听了颜彧倾的话,我立马察觉到不对,反问道:“她是你的人?”


    我之所以觉得狗仔并非受雇于颜彧倾,是因为它有完整的过去和现在,有着太具体的设定,有着我能够感同身受的经历。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我不得不佩服颜彧倾的编造能力。


    “不,不不不。”颜彧倾立马否认了我,“我没有命令过她,至少已经好几年没有见面了。”


    她走过来,贴着我的胳膊坐下,竖起三根手指发誓:“亲爱的,我可没有出轨。”


    那为什么……


    “呵呵。”


    颜彧倾揽住了我的肩膀,爱惜地拍着我的后背。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