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呢?
大拇指在另一只手的虎口上搓来搓去,我又想起了昨晚的计划。
跟颜彧倾走得更近一些。
“……”
最终我什么额外的事也没做,老老实实跟着流程来。
早餐在讨论声中结束了,到了必须要跟那群老外打交道的时候。我跟着几人一起站起来,思考着怎么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说服对方。
幸好大家都语言不通,我没必要太紧张这个。
专注地想着这件事,我没注意到颜彧倾走在了我旁边。
低着头思考,所以没能看到她,我的鼻子比眼睛更先意识到了颜彧倾的靠近。
我闻到了她身上那股特有的香味。
吓了一跳,没有夸张,我真的跳了起来。
“呵呵,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颜彧倾眯着眼睛,用勺子往我小臂上敲了一下。
力气不大,一点也不痛,但相当莫名其妙。她拿了勺子,哪里来的?都吃完早饭了,为什么会突然掏出来一把勺子?
她敲了我一下就走了,走到了几人中比较靠前的位置。
我抱住手臂,手指在被敲的地方蹭了蹭。
颜彧倾偶尔的莫名其妙,我已经习惯了。
有时候我觉得她真像一只猫。毫无理由的冲上来拍你一下,或者突然在家里跑酷。你搞不懂她是什么意思,其实没什么意思,可能连她本人都没有多想。
有点好笑。
颜彧倾的动物塑是猫吗,好像是的。粉丝都觉得她可爱又优雅才说她完全是一只猫咪,我却觉得她爱发神经这点比较像猫。
之前,我还觉得她像老狐狸精。
我想起在互联网冲浪时看到的图片,一只猫的大脑标本。
小小一个,光溜溜的,没几个褶皱。
更好笑了。
嘴角忍不住地上钩,但笑容却很快僵在了脸上。
我不喜欢猫。
尽管我觉得猫毛茸茸的很可爱,但我不喜欢猫。
小时候,我被猫抓过。
一只小黑猫,趴在院子里晒太阳。它把爪子蜷在身体底下,有一双漂亮的绿色眼睛。
它不怕人,我靠近了也没有躲。
当我试探着把用来讨好猫咪的鸡肉放到它面前时,它也美滋滋地吃下了。
我伸出手在它背上摸了摸,它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在我们那,会把猫的这种声音叫成猫念佛,很可爱的一种称呼。
它的背毛软乎乎的,被阳光晒得十分温暖。
它任由我摸了一会儿,不仅念佛,还用脑袋拱我。在我正高兴的时候,突然反口一嘴咬在我手上,又给了我一爪子后从柴火堆上跳了下来,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反复无常的动物,你根本不知道它的脑子里想了些什么。
也许什么都没想吧,可它就是会这样突然抓你一把。
从此我就不喜欢猫,尽管它们长得很可爱。
颜彧倾也是一样。
她甚至不能像真正的猫那样,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就算攻击也只是把你的皮肤挠出血痕。
她不是能被抱在怀里,独属于我的猫。
她那么火,被那么多人喜欢。
我不会真的去嫉妒一只猫。
但我嫉妒她嫉妒到发狂。
虽然不喜欢猫,还被猫抓出过血,我也不会真的去恨一只猫。
但是,但是……
我一回头,看到旁边一直对着我拍摄的摄像机,看着它黑洞洞的镜头。
我不确定它有没有拍到我不自然的表情。
至少,我长时间的沉思不会全部被剪进去。摄像机一直对着我拍,得到的画面却不一定会被应用。选秀的时候我就是没能认清这点,才那样自信自己会晋级。
我回过头,紧紧跟着几人,确保自己不会落队。
节目组没指望这群平均学历刚过本科线的明星跟当地人无障碍沟通。工作人员里有翻译。当地的通用语虽然不是英语,但大部分人都可以用英语交流。
只有颜彧倾这个经常出入国外、虽然学历不高,但外语极好的人可以不通过翻译跟本地人交流。
她又要装到了吧,在镜头前被粉丝狠狠吹嘘英语能力,还有所谓的native口音。
我闷闷不乐地想到。
我没想到的是,为了节目效果,翻译不会一字一句的把我们说的话讲给寄宿家庭。她只在理解出现巨大偏颇的时候才会张口,最多给出一点提示。
我费劲巴拉地连比划带表演,表达的意思是如果能让我留下来借宿,我可以负责大多数家务。
不然,我实在想不到收留一群外国佬对她们来说有什么好处。
房东看起来很高兴,她笑得脸都红了,整个人像一个被泡发了的西红柿。不停说着我为数不多能听懂的英语:“yes,yeah,OK、OK……”
她应该挺乐意留我的吧?
我看着和我一样用差不多磕磕绊绊的方式跟房东讲话的同伴,心里很不舒服。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菜市场的白菜,任由人挑挑拣拣。还是品质不怎么好的那种,如果不推销自己就卖不出去。
其她嘉宾就不会有这种感觉吧。
对她们来说,这只是游戏,是拍摄。比起后面更难的挑战,试图减少一份租金简直是最容易的部分了。
她们肯定不会有被挑选的感觉,我确信。
因为她们已经成功了,不用怀疑自己只是颗没有特别价值的白菜。
节目组公布的结果让我很难接受,我这颗打了蔫的白菜没有被选上。
房东明明笑的那么开心。
虚伪死了。
每个人是否被留下的原因也随之公布。最最令我接受不了的是,房东拒绝我的原因,竟然是觉得我太焦虑了。
“她太在乎能不能留下了。如果为了留下承担那么多家务,她很难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而且那太辛苦了,我们看不得一个来自异国的小姑娘免费做我们的女佣。也许她出去透一透气,换个新鲜点的环境会更好。像是住在青旅,同跟她年纪相仿的人一起交流。”
是因为文化差异吗,这个理由在我看来简直离谱。
那么体谅我的话就让我留下来啊,你不知道吗,我们的经费不经花啊。
显然,对于我们几个嘉宾来讲,这理由都挺好笑的,所以我不用控制自己保持平静,甚至可以为了节目效果做出更夸张的吃惊表情。
我挑着眉毛,张大嘴,瞪着不可思议的眼神望向那几位嘉宾。
她们也或笑或惊地回应我。
这是教科书式的回应,很有节目效果,不用担心出什么岔子。
我应该高兴,托这脑回路惊人的房东的福,我白捡了这么大的乐子。这种片段肯定会被留下来的,还会配上搞怪的bgm和特效。
可我一点都不高兴。
我怀疑这只是她为了体面给出的理由,就像她明明不愿意留下我,依然笑得比我妈还慈祥似的。
她根本就不满意。
又或许,这也是剧本。节目组提前安排好了,谁会留下谁不会留下,而我被随意分配到了某一边。
颜彧倾就被留下了,被那个拒绝我的房东。
理由同样让我难以接受,她说:“颜彧倾的笑容很甜美,让我想起了我们去南部读大学的女儿。她今年二十岁,是个好姑娘。”
呵呵,我笑的就不够甜吗?她能像你们女儿,我就不能像了吗?看长相,颜彧倾不会跟两位白人的女儿长得多像,论年纪,我才更接近吧?
又一次,她能选上,但我不能。
第63章 打工
我们八个人里, 一共有三人没有被寄宿家庭接纳。
这不是说我们要分成两组分头行动的意思,有五个人可以借住,意味着省下五人份的房费, 之后打工赚钱的压力小些。
“我们的目标, 是在碧蓝的海岸线旁边,最好的酒店里开party吃烧烤,享受当地特色美食。”大姐说。
“在那之前, 要努力打工呢。”
“白天的伙食各自解决,到了晚上, 除非真的走不开,我们还要一起吃饭。”
大姐伸出了手:“因为我们是一个团队。”
我们一个个把手放了上去,发出热血动画里常有的加油鼓气声。
谁能被寄宿家庭接纳, 果然是提前安排好的吧。
我跟着其她几位嘉宾吆喝的时候,在心里悄悄想着。
一共八个人,一半一半的话,剧本的痕迹太明显。如果外宿的人太少就有点像孤立,外宿的人太多,经费压力大。三比五刚刚好。
“生生,你也要外宿吗?”
林歌打了招呼跑到我身边, 还一手拽过来小伍:“要不我们三个一起,去找个包吃包住的地方打工吧。”
“诶, 你这主意好啊。”小伍立马表示同意。
我却想,林歌居然也没被选上。
这么分也很有道理。因为林歌和颜彧倾是一家公司的, 而且是这期节目中的人气Top。把她们两个分开, 一个外宿一个借宿就是最好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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