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越来越露骨,也越来越过分。
在我的愤怒到达巅峰时,颜彧倾却猛地将话一收,语气变得温和起来。
“哎呀我能理解你啦,这不是人之常情嘛。要是有咖位比我还高的人这么关注我,我肯定也很得意啦。”
她这话听着好奇怪,这话里话外不都是在变着相的夸自己吗?
这开玩笑的语气依然欠揍,但彼此刚才的咄咄逼人,至少不会再让人感到被瞧不起。
“那我就求求你好不好?”颜彧倾用了她惯常营业的甜腻腻的声音,“求你了求你了,来来找我吧,我好想你啊。”
“……”
我觉得脸颊胀得通红,当然是被气的。
“你脑子真是有问题。”
我还是去找她了。
没什么别的意思,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我的合约被公司卖去了别家,说是直接能够出道,前途未卜我也失去了练习的兴致。这几天都在等通知搬宿舍。闲着也是闲着,去见见颜彧倾不吃亏。
说不定还能让她开车帮我搬行李,反正她看起来也挺闲的。
我还挺怀念那家酒店软乎乎的大床、视野开阔的露台,还有美味的早餐自助。
这一切都比颜彧倾这个人更有吸引力。
如果我有一天能够出人头地,赚那么多钱,也要长期定下这么一间豪华套房。
“诶,我不在的时候,”一进门颜彧倾就说,“你有没有用房卡来这住两天啊?”
“啊?”我没反应过来。
她看着我就笑了,用手指敲敲我的脑袋:“笨啊,我都把房卡留给你了。这里住的不比宿舍舒服?离公司还那么近。”
“嘶……”我用手搓着下巴,都没工夫计较她敲我脑袋了。
颜彧倾说的有理,但我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我可是冒了大风险,没让人把那张卡销掉。”颜彧倾做出一副很怕怕的姿态,“要是你这个粗心大意的小鬼把房卡弄丢了,我可就太危险了,谁都能拿着卡进我的房间了。”
“我……我才没有弄丢。”
颜彧倾不说话,看着我的眼睛。
我被她搞得很不好意思,下头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有把你的卡弄丢。”
“哦~”
她拖了长腔:“你很珍重呢,其实你也很在意我的,对吧。”
我移开了视线。
“我只是没有那么不负责任,不会随便把别人给我的东西弄丢。”
“恩,我知道。”
她把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好孩子。”
这种上学时期只有小混混才会做的勾肩搭背的姿势,在她做来一点小二流子的气息都没有,反而显得格外亲近。
你知道的,颜彧倾这人不嘴臭犯贱的时候,还是挺会营造气氛的。
“呀。”
颜彧倾捏了捏我的耳垂。
“你耳朵尖都红了。”
这令人脸热的时间没有持续太久,颜彧倾松开了我。
她走向她喜欢的那把转椅,坐了上去。借着推力让椅子转了个圈,再转向我时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宛若影视剧里大boss出场的画面。
“我们玩个游戏怎样?”
上一次听到这句台词,还是在某系列著名的恐怖惊悚电影中。
不对。
上一次听到这句台词,是颜彧倾让我去找她的黑料。但这个游戏我没有继续陪她玩下去的意思,也就不了了之。
“诶,你觉不觉得我说这句台词的时候,配上正在擦拭一把长剑的动作更合适呢。”说着,颜彧倾无实物比划了一下。
确实挺合适。
但是不对吧,她又在犯什么病。
擦着怀里的一柄空气,颜彧倾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她缓缓看向我,用一双深邃的眼睛打量着。
“我们,”她停顿了一下,“来玩个游戏吧。”
我觉得嘴角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了抽。
我转身就往门口走。
“诶诶诶别走啊。”
颜彧倾终于变正常了一点,她从背后按着我的肩膀:“一上来就直入正题多没意思啊,来玩点促进情趣的play怎么样?”
“……”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她的笑容确实可爱,就像她在团综里玩游戏时耍赖撒娇的模样。
“来玩一次角色扮演吧。”
第40章 变脸
角色扮演。
一提这个, 我就想起上次钢琴那回事。视线一瞥,那架钢琴依然摆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我可不想玩什么角色扮演,没头没脑挨一顿骂。搞毛啊。
“我才不呢, 谁要跟你玩乱七八糟的。”我将颜彧倾推开。
“玩一次给你六百块钱, 怎么样?”
我停下身来看她。
六百块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我听着十分心动。可是收费陪她玩那种游戏,感觉上有点不太好。
要是颜彧倾一掷千金给我打个六百万, 我还会诚惶诚恐的觉得自己穿越到什么玛丽苏小说里。但偏偏这个价格是六百,一个算得上数却又不是很多的数目, 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那些不太干净的按摩店。
内心纠结了一番后,我还是推开颜彧倾:“去去去你什么意思啊,当我是什么人。”
她却又缠上来, 没有骨头似的趴在我身上:“哎呀是我不对,我就知道我们之间的感情不是用钱衡量的对吗?”
我才不是这个意思……
真是油嘴滑舌的一个人,说的跟我们关系其实很好似的。
“生生啊,别当爱豆了。”
她趴在我的后颈处,说话听起来嗡嗡的。搞得人痒的要命,我扭动着身体,想把这个黏得我脸热的人推开。
“以后不要再傻乎乎的被扒皮公司骗, 上半年班倒欠人好几万了。我养你就好了呀,你就留在这里, 我供给你的花销。”
我一愣,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颜彧倾闭着眼睛趴在我肩头, 脸上没有戏谑的神情。她表现得悠闲又自然, 淡淡的口吻好像在期许着什么。
“为什么?”
呆滞了半晌我才问:“你不是讨厌我在网上黑你吗?”
还因此坑了我一把。尽管我什么都没有损失, 但情感上气得我恍恍惚惚好几天没睡好觉。
“谁说我讨厌你了?”
“报复是报复, 喜恶是喜恶。怎么能混为一谈呢?”颜彧倾戳着我的脸颊, “我只是开开你的玩笑,又没让你家财散尽半身不遂,怎么能算是讨厌你呀。”
“放心啦,这次不耍你。你在网上黑我什么的,这事儿不已经翻篇了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像是喃喃自语。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颜彧倾说,“过家家总玩过吧,我当妈妈,你当孩子。”
“诶?”
就这样,她自如地入了戏。在我没有反应过来拒绝的时候,单方面的开始了这场表演。
“让我来给你换件衣服吧。”
当她看向我的时候,我竟然真的在颜彧倾的眼睛中看到一丝慈爱。
我真是疯了才会这么想。
她伸手捏住我的外套拉链,我如梦初醒地抓住她的手臂:“你要干什么?”
“换下衣服啊,”颜彧倾理所当然地说道,“好孩子,回到屋里怎么能穿外面的衣服,不觉得热吗?”
“我,我自己会换。”
颜彧倾笑着摇了摇头:“我怎么放心,你还小呢。”
这感觉实在是太诡异了。即便她事先跟我说过这是出于情趣的角色扮演,我依然没法很好的入戏。也不懂这种身份的转变到底哪里有情趣了,让颜彧倾这么热衷于此。
她帮我把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我给你准备了新的室内服。”
我的衣服从不分什么室内室外,回宿舍一般脱了外套就能上床。没有那么多讲究,因为我从小就是这么长的。
在我老家的村庄,那些不铺地板的毛坯平房里,过年嗑的瓜子皮都直接往地上扔。反正哪都不干净,过一会儿扫起来就是了。天冷的时候直接裹着外套进被窝,谁管什么室内室外啊。
但我知道大城市里的人就是讲究,爱干净。我的室友就绝不让能触碰到外界的东西接触她的被单。
颜彧倾给我准备的室内服是是粉色的。
上面印着可爱的花纹,袖口处还有蕾丝边。这种风格我打小就不喜欢,更别说现在了。
看着就很嫌弃,但这不是我自己花钱买来的衣服,只是个游戏而已。眼下的气氛好像不适合我挑剔,于是我没说扫兴的话,伸手要拿那件衣服。
颜彧倾却按住了我的手:“我帮你换吧。”
在别人面前展露身体终究是羞耻的,不管是什么关系。
难道说她的目的就是这个?换着换着衣服就滚到床上去了?
我很不好意思。
可是微笑着的、刻意用温和语气跟你说话的颜彧倾,总是让人很难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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