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的无实物发癫,既没有意义也没有乐趣。出现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同伴都应该怀疑一下她的精神状态。


    可我却觉得口中发涩。


    我想起高中在课本上抄的歌词,那些诸如“独自一人的十字路口”、“为何一个人大雪纷飞”、“世人皆醉我独醒”之类的歌词。


    我现在已经不会做这种蠢事了,可那些歌词配上独特的旋律,不能说它完全勾不起人心中的情绪。


    我又想起我们八元一晚的狂欢,想起一个人把自己关在阴暗的小屋子里,三天三夜连饭都没吃后写出的歌词:狗咬了我,我咬了狗,那又如何呢。


    很没道理的一些词。


    而且,这些都跟颜彧倾没有任何关系。


    我却看着颜彧倾想起了它们,并且因此心里发胀。


    我是说。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自如的人?


    在我被邀请我进入公司的星探逼着打包卖给不靠谱的富二代,终于明白了她当初的花言巧语也是在忽悠人的时候,这个人正在悠闲地躺在阳台上,钓鱼?


    颜彧倾那个时候,国内爱豆这个行业才刚起步。第一批入行的人不仅竞争压力小,成就也都是可观的。


    最初的限定团在一年后解散,许多成员回到自己的公司组成新团队,成为c位。也有人solo出道,有人转行做了演员。


    那是六年前,我才十三岁,还是一个初中生。这样的机会无论如何都轮不到我。


    为什么我没能再早出生几年呢?


    如果早出生几年,说不定我也能这样成功。名利双收后在一个悠闲的下午,举着鱼竿在冬日里仍然温暖的阳台上钓空气。


    看着颜彧倾,我越发觉得酸涩。


    说不定这是一个好机会,我突然想。


    虽然听起来有些不靠谱,但既然能出道,能发专辑和MV,那就有火的机会。


    只要宣发跟得上,这年头谁火不得。


    我最近,在一些论坛和小组里,看到有人提起了我曾经的账号id。


    那个我用来发布跳舞视频的帐号。


    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它了,现在却在别人的帖子里再度看到了它。


    帖子有长有短,中心思想是怀念和追捧。甚至有人说,现在的爱豆都没什么灵性和实力,是资本强捧出来祸害观众眼睛的。让她们出道,还不如让这位舞者出道。


    看着这些帖子中的赞美,半年来被打击的自信又一次回归。我飘飘然浏览着她们的每一句感言,心中毛茸茸的感觉就像是被拥抱住那样。


    看吧,我当初认为自己只要参加选秀就能被选上的自信,不是盲目的。


    我的实力是被众人认可的,只是当时我缺少一些面对镜头的经验。


    那个帐号已经消寂半年之久了,依然有人记得它,依然有人记得我。


    我……


    我不该比谁差的。


    眼眶一酸,我连忙低下头揉了揉眼睛。


    视野里的颜彧倾拿起了手机,似乎是在跟谁发消息。我的心突然一跳,像有什么感应似的看了眼手机,果然收到了对方的消息。


    沉寂了半年之久,对话框里终于有了新的内容。


    “我好看吗?”


    心跳停滞了一瞬,我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观察被发现了,脸在一刹那红的难受。


    我的公寓楼层比她高,居高临下的观察很方便,从低向高处看时却会因为角度问题有很多遮挡。


    这是怎么被看到的。


    “你脑子有问题。”


    最后,我只给她回了这个。


    第39章 你脑子有问题吧


    我生气了, 我是真的生气了。


    她颜彧倾凭什么这么自由自在啊,十几层的高楼拿个鱼竿甩什么甩,装什么文艺青年呢。


    “行啦, 别闹别扭了。”


    那边还在轻描淡写地回复我。


    谁跟她闹别扭了, 搞得我像是什么口是心非的小死孩一样。


    “都半年多了,生生,你怎么还没找到我的黑料啊?”


    看着这行字, 我都能想象得到她那副懒洋洋的口吻。


    颜彧倾还在后面补充了一句很经典的斗地主游戏的台词:“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我根本不是她那么幼稚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想把闲工夫放到这上面。


    “我看你是不准备找了。”颜彧倾发了个无聊打哈欠的表情。她也不傻, 知道像我这样没权没势的人,就算真的想找她黑料也找不到多少。


    提起这件事,估计只是为接下来的话题做铺垫的引子。


    “居然连黑我都舍不得, 没想到咱俩关系还挺好的。”


    “你脑子有问题吧!”


    我终于忍无可忍。


    抬头阳台外看去,大楼另一面的颜彧倾正握着鱼竿摇来摇去,悠哉游哉。


    “不逗你了。”她说,“什么时候再来找我呗?还是老地方见面,怎么样?”


    “你是半年发丨情一次的猴子吗!”


    我在键盘上愤怒地敲下了一行字。


    这半年来她没再主动的找过我,同在一个公司不是完全没有碰面的机会。但即便见面,我这种练习生和她那样的大明星也没有交流的机会。


    偶尔的眼神相会, 颜彧倾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她看到了我,就像看到其她任何人一样, 没有什么特别的。


    “哎呀。”颜彧倾停顿了一会,直接发来了一个通话邀请。


    我想了想, 还是接通了电话。


    “之前你说我不懂你, 好像我就很容易似的。人家听了生气啦, 生气了还不准我冷战一下吗?”


    声音经过电子设备的传导, 听起来和面对面讲话有些不一样。在那轻微到几乎不可察觉的沙沙电流声中, 我感觉这声音有些熟悉。


    但我没有细想。同颜彧倾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觉得她声音不熟悉才是出了问题吧。


    “哈?”我只是对她的说法感到诧异。


    这话说的……好像她很在乎我似的。


    又在拿我寻开心了吧,这次绝对不会上她的当。


    “那为什么又来找我了?”


    “哎呦。人家等啊等,等不到你来给我道歉。所以我来主动找你试好了,怎么样,感不感动。”


    “哈?”


    颜彧倾的话不能太当真。


    “而你恰好也愿意理我。”颜彧倾的声音听起来相当雀跃,“也就是说,我们和好啦!所以来老地方等我呗,或者你现在下楼,我开车带你过去。”


    颜彧倾的话不能当真,可她的实际行动却摆在这里。时隔了半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她突然又觉得找我很有意思了。


    难道说这半年又谈了一个,然后分手了?


    可对颜彧倾来说,分手了也没有必要吃回头草啊。


    “你到底为什么来找我?”我压低了声音,以表示自己现在真的很严肃,没空跟她胡扯歪。


    颜彧倾那边安静下来。


    我只能听得到那微弱的、也有可能是我幻想出来的电流声。


    半晌后,她终于开口:“生生啊,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我的心脏猛地一紧。


    因为一直以来,我都偶尔有类似的即视感,觉得颜彧倾的声音好像从哪听过。不是她用来营业的,只要打开电视就能听到的声音。而是她刻意压低了之后,和平常有区别巨大的质感的声音。


    我觉得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难道说,我们真的曾经见过面?


    “我是你李阿姨的舅表姐的女儿,小时候去去你家玩,我还抱过你呢。”


    我吃了一惊,我真的有一位李阿姨,但就表姐是个什么关系,是不是隔的有点太远了?


    但也有些许道理,因为关系隔得太远,所以不常见面,我才会记不得她。


    而且我们那小破城,要不是超级远的远房亲戚,肯定跟住在大城市的富贵千金攀不上边。


    我说,我没印象了。


    颜彧倾说那是难免的,你那时候太小了。


    颜彧倾比我大了五岁。如果是三岁时见面,我可能记不太清,但那个时候的颜彧倾已经上小学了。


    嘶……


    我越想越觉得奇怪。按照颜彧倾的话来讲,我们有点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虽说这关系已经远的就算生孩子都生不出弱智了,但我们相见的时候还是小孩子对吧?


    那她见我第一个反应为什么不是给我塞红包而是塞房卡啊?


    这不对劲吧。


    “那时候你跟在我后面,说长大了要跟我结婚。真是怀念啊,我要走你还不让我走。噗……哈哈哈。”


    一开始,我还以为颜彧倾笑的是我小时候的窘态。直到她越笑越过分,我才意识到她又在胡说八道了。


    “你!”我又羞又恼,“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我有李阿姨的?”


    “瞎编的啦,姓李的人比较多嘛。”


    气得我把牙齿咬的嘎吱响。


    “说真的。”颜彧倾的笑声渐渐平复下来,“聊那么多有的没的干什么,我就是觉得你很有意思,不可以吗?反正找我约你又不吃亏,我看你不是也挺乐在其中的嘛。表现的那么不乐意,是想让我求着你吗?你是不是觉得被大明星求着开房格外有成就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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