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元可以在烧烤摊上买一大杯扎啤。我们的招呼就是这个,来看我们表演,喜欢的话可以花八元请我们喝一晚的啤酒。
为什么是啤酒呢,因为我们觉得这股快要饿死了还要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态度帅到骨子里去了。
实际上那时候我没喝过酒,如果真的有八元,还是买两根串夹烤馒头更能填饱肚子。
我一点、一点都不想再为钱担忧,不想等待这不知何时才能到来的出人头地。
在差不多半年的努力练习后,面对这样一个近在咫尺却不一定能够得到的机会,我终于感受到了疲惫。
我不喜欢竞争,我最初接受到的竞争就是学校里的成绩排名,而我做的并不好。
不过呢!
颓废完之后,我又开始给自己打气。
现在的努力也是必要的呢,是为了站上更大的舞台。
那个下着雪带着雾气的朦胧冬夜已经再也回不去了,最终的分别让我们之间有了裂痕,即使再招集到一起也不是当初的八元一晚了。
回不去的就不要想了。更大的舞台,更多的追捧,那也是我想要的。
对面那座建筑中的一层亮起了灯,也有一人来到了阳台上。
那是颜彧倾的宿舍,我早就知道。这不是什么秘密,私生饭手里或许还会有她在阳台的照片。
休息的时间她也不是一直待在酒店,经常会回来公司给她安排的宿舍居住,营造一下所谓的团魂。
最近她通告越来越少,回宿舍的频率应该比以往高了许多吧。
颜彧倾来阳台不是为了感怀悲秋,这应该是她的一种习惯。在阳台晒衣服的时候,我偶尔会看到她。
她那副样子可真是闲适。
就像现在,她躺在阳台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颜彧倾穿的不多。由此可以推断,即便是露天的阳台,她那边也是很暖和的。
我心中突然觉得刺痛,转身回到了宿舍里。
第37章 新人
我很快与新人打了照面, 在练习室里。
那时候推荐去参加选秀的名额已经出来了,一共五人,其中并没有我。
算是意料之中的事, 但说不失望是假的。
唯一算不上慰藉的慰藉, 就是这五人中没有新人。没有人那么好运,刚进公司就被这天大的机会砸中。
但是,我依然觉得不爽。
这推选去参加大型选秀的名额, 可能本来就没有把新人考虑在内。作为刚入职的新人,有点自知之明的都不会去期待什么。
没有期待就不会失望。
这跟我刚入职的时候参加的公司内部选秀不一样, 那时候我们是真真切切的被发了学员的号码牌,站上了舞台,接受观众的审视并展示自己。
那是眼看着落在手里的机会, 不是毫无根据的妄想。所以当希望破灭之后,才会如此失望。
现在进来的这一批新人,根本不会懂那个感觉。
那一天我跟室友和平常一样到了练习室,时间很早,平时不会有人。
但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却看到有几个人已经将场地占了。
她们听到了声音就停了下来,像我们这边看过了。
是陌生的长相, 我一下就反应过来这都是新人。只有新人才会来的这么早吧,因为很新鲜。刚当了练习生, 努力的劲头最大。再过上两三个月,她们就不会来的这么积极了。
场地不是塞不下我们几个, 而是练习的曲目不同, bgm会相互影响。
“你们, 去戴耳机。”
室友说着走向电脑那边, 想要给音响换首音乐:“你们用左半场吧, 别过来碍事。”
本来安然无恙,可惜人中有个不愿吃亏的,她挺身而出,站在了所有人前面:“凭什么啊,先来后到也是我们用音响才对。而且我们人更多,为什么只能站半场?这边没有镜子,我们不好看队形。”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这个人好傻。
初来乍到一个新地方,无论人还是环境都是陌生的,心里本就没底,做什么事都畏畏缩缩的。听到前辈说话下意识就是顺从,像她这样站出来为所有人说话,有几个人会领她的情呢?
有谁愿意站出来帮她说一句话呢?
那么显眼,只会成为被针对的对象。
果然她的身后没有人附和她,反而惹来我室友的怒意。
“这是规矩你懂不懂?别一天天的想着出头,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我好好跟你说话,别给脸不要脸。”
“什么规矩?我怎么没看到守则上写啊,你们自己欺负人的规矩我可不认。”那人依然不肯退让。
来这半年多我才知道,我们这群吃喝训练都聚在一起的练习生,就如同一个小型的社会。
更早加入公司,就能和导师、员工混得更熟一点。这是个很讲人情的地方,说不定哪里就会被阴一下。有时候过得好不好完全取决于别人的喜恶。
若是新人们都聚起来一起反抗的话,倒是能和前辈们对抗。但问题是愿意站出来的人终究是少数,孤身一人冒头的话,很容易就被欺负了。
我们那个时候,就算前辈愿意分出半场来给我们,也不愿意跟前辈一起训练。
因为前辈经常使唤我们跑腿,不想花那个冤枉钱和功夫的话,还是避着走比较好。
我知道室友为什么生气,我同样也有些恼火。
比起那些糟糕的前辈来,我们已经做的够好了不是吗?
分给她们半个场地,只是要求她们戴上耳机,又没干脆把她们赶走,也没有想过让这几个人帮忙跑腿买奶茶。就算单从前后辈的礼节来看,她们让一让又如何呢,真是没有礼貌。
可我此时,也没法给室友帮腔。
因为我曾经是站出来的那个。
我已经想象不到我当时的心情是什么了。那个时候,我到底为什么觉得前辈很无理取闹,为什么看不得同伴被欺负,为什么第一个站出来?
原因早已经不记得了。
我觉得心情十分复杂。
新人里出头的那个被自己的同伴拉住了。像我预料中的那样,没有人跟她站在一起,反而会阻止她,甚至在心里埋怨她太过突出。
气氛僵持了一会还是缓和了下来,新人们戴上了耳机,让出场地。但我已经没有了心思继续待下去。还没有练够时间,就先一步跟室友告别。
我又想去阳台上吹风了。
我才入职半年,跟那些已经在公司里呆了两三年的前辈们相比,压力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大。
谁不是着急出道,谁想一直当练习生耽误时间?可机会就那么一点,很多人都是在一次次失望中变得焦虑,对人对事的耐心都越来越少。
这才半年,我已经稍微能理解她们的心情了,再过上个一年半载呢?
手头并不宽裕,我估摸着压力会更大。
在去参加选秀名额公布之前,我头一次感受到那种紧张到浑身冒冷汗,胃里一阵阵翻涌着想吐的感觉。
终于忍不住冲向卫生间扶着门框呕吐的时候,我想起了小鹿。
她那时也是这种心情吗?
时间推的越久,这份压力就会越大。
我们公司资历最大的练习生,听说已经练习了七年。从还是个高中生起就跟公司签了合约,几个月前终于退出了。
还有一个稍微好一点的,练习五年之后,在上一次的公司内部选秀中出道了。
可公司最火的女团还是BTB,她的师妹没火,师妹的师妹……距这半年的热度来看,依然平平无奇。五年的练习后终于出道,但依然只有无人在意的待遇。
把这份焦虑倾注于比自己更弱势的群体身上,倒的确是一种不错的解压方式。
有时候很可能是无意识的。
“诶,诶,你站住。”
在走廊上溜达的时候,有个人叫住了我。
我回头一看,这不是把我签下来的星探吗?
“什么事?”对于这个引路人,多少还是需要给些好脸色的。
哪知她一上来就给我带来个重磅消息。
“你想出道吗?”她四下瞅了瞅,确定附近没有人在偷听。才悄咪咪的走到我身边,压低了声音说。
这是一句什么废话,来当练习生的哪个不想出道?
我看着她这么紧张的样子,不禁问:“你什么意思?学员选拔不是结束了吗,我可没有机会啊。”
“害,选秀那么多人,就算上了也不一定能出道。咱不考虑那个。”星探挥了挥手,“我有更稳健的路子,你答应就能出道,立马的事。”
“什么啊?”
我有点不相信这路边跑来的羊毛:“事先声明,我可没有钱啊,也不出卖身体。”
“没没没,你想哪去了。找个地方坐下好好聊吧。”
我们去楼下的咖啡店坐了,时间还早,咖啡店刚开门,没有别的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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