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我考了一个多么糟糕的学校,她只知道我考上了大学,去了很发达的地方读书。所以将来必定会有出息,能赚大把的钱,过上好日子。
我受不了这样的期待,这更加让我认识到自己是多么的一事无成。
妈妈给我的不多,但那已经是她的全部。而我在这个年纪依然无力回报,这让我觉得十分的愧疚。
我宁愿她对我差一点,可她从不会如此。
在她眼里,我已经很厉害了。
我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但她想必能通过这一顿沉默判断出我的态度。
“妮儿,毕业之前真就不回来啦?”妈妈小心翼翼地问着。
出发之前我的确这样说过,不过那时候想的不是毕业之前不回去,而是闯出点名堂之前不回去。十八岁的我对此满怀希望,认为大城市遍地都是黄金,自己不会耽搁太多时间。
“嗯,不回去。”
我说。
“过年留在这里工作,工资能多给一些。”
【作者有话说】
我都写好了,但是忘更新了[裂开]今晚双更。
第36章 文艺青年
妈妈给我打来的一笔钱, 好歹解决了我的燃眉之急。
我终于可以去一趟超市,抽空买点牙膏卫生纸等生活用品。如果省着点花,可以撑好久。
但是还是有点不太够啊。公司大概三年后才会推出新的女团, 而选秀一年只有一次。如果不把握住这次机会的话, 我还是要等很久才能熬得出头。
唉,这次去参加选秀的五个名额,还是争取一下好了。
我一边想着一边转身离开阳台。萧瑟夜景下的氛围很适合点一根烟, 就像文艺电影中常有的镜头。不过那玩意儿实在很贵,还好我不会抽。
屋内也没有暖和到哪里去。宿舍里的空调有制暖的功能, 但几个本地的室友宁愿冻死也不肯开空调。
倒是省了我a空调的电费,毕竟手头本来就不充裕。
回到屋子,我看到有位室友正在收拾行李。
“要去哪?”
我感到疑惑, 就随口问了一句。现在正是选拔练习生参加选秀的时候,不在这努力练习,收拾着行李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是做什么?
“回家。”她简短地回答我。
“回家?”我还没反应过来,“还不到过年呢。”
“不回来了。”室友说,“我准备退出了。”
“啊?”我吃了一惊。
“现在吗?”我追问道,“马上要选选秀学员了,至少等结果出了以后再说吧, 万一就选上了呢。”
室友摇了摇头:“没希望的,我已经认清现实了, 再在这待下去只是浪费时间。”
她长得很高,身材比例极好。薄唇、大眼, 眉毛的痕迹很淡, 是近校很流行的一种“性冷淡”长相。
所以我觉得她没必要这样着急, 她这个硬件明明是很吃香的。
但室友已经下定了决心, 她把自己的行李打包进快递箱, 准备邮寄到家里。
我没有劝她,我不会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
看着这位室友半途选择了放弃,我心里有些怅然。都是相同命运的人,刚入行的时候还在一起期盼过未来。现在她提前一步走了,我心里不可能没有波动。
但在这怅然之下,还有些许的庆幸。
我们不仅是室友,也是竞争者。
五个选秀学员的名额,少一个人就是少了一份竞争,多了一份入选的可能。
我为这份暗自的庆幸感到愧疚,看到她收拾了大包小包,就问:“要我帮你拿下去吗?”
“不用了。”
也不知道室友是怎么操作的,那么多包裹跟杂耍似的就垒到了身上。她最后提起一个背包甩到肩膀?,长吁一口气:“虽然包袱很沉,但终于下定决心离开后,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呢。”
“再见。”她对我说。
我也回了一个再见。
宿舍里暂时只有我们两个,没有其她人出来为她告别。散伙饭、拥抱、感人的贺卡,什么都没有。她在某一天做好决定后,提着包裹离开了宿舍。
“早离开越早离开的好处啊,不用再做那些没期望的梦了。”
她自言自语的离开,我也为之叹息。
室友所说的没有期望的美梦,我依然在做。我想总是有希望的不是吗,条件又不差,凭什么说完全没希望呢。
“再挣扎上个一年半载,欠公司的钱可还不起了。”
“嗯?”
她关上门的瞬间,我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但没等我反应过来,室友已经彻底离开了宿舍。
人总会遇到这样的时候。听到别人说了一句话,当时没有听清,过一会又能琢磨出一点意思来。但依然相当含糊,不确定自己听到的内容到底准不准确。
我站在门口,愣了半天。
心中隐隐升起了一股不安。由于实在不想面对这种可能,我把它按捺了下去。
晚些时候,下午出门的室友回来了。她一进门就大声嚷嚷着:“你知道吗……”
“小于走了。”我也恰巧在这个时候开口。
正在说话的室友一顿,视线瞥向了小于的床。
“哦,她走了啊。”
她并没有对小于的走发表更多感言,这句感慨成为了她想说的话题中夹杂着的破折号,并不耽误她接下来想说什么。
“你知道吗,”她又对我说,“公司又要招新的练习生了。”
“什么?”
学校还一年一招生呢,怎么我们这批人才进来半年,就急匆匆地招下一批人?
能出道的名额本来就不多,根本不需要那么多练习生去筛选。
有些做了好多年女团的大公司,每次招收练习生都能引来关注。她们从来没有这么频繁地招过那么多人。
“怎么会这样啊?”我一时间有些不爽。
“对吧!”作为同一处境的人,室友很能理解我的感受。
相比之下,小于的离开确实不是需要迫切讨论的问题。
“官网上早就发出消息了,我们谁都没有注意到。我是今天在公司里看到来参加选拔的人才知道这么一回事的。估摸着明后天的,新的练习生就要入职了。”
我皱着眉头,一点没有即将成为前辈的喜悦。
虽说资历更久的练习生更有可能出道,但这不是绝对的。不像学校一样先进来的先毕业,就光说上次的公司内部选秀吧,五位出道的成员中,有两位是刚刚入职的。
如果这一次五位选秀学员中,也有刚入职的这些练习生被选中的话……
不就相当于是我们的名额被占用了吗?
我知道这样想很没道理,但谁说不是呢?马上又有五个选秀的名额要争,怎么就在这个时候又来一批竞争者?
“她们应该不会参加这次选拔吧?”
“说不准啊,我们那时候也才刚进公司。”
“可那是内部选秀,不一样吧。”
“谁知道,我倒希望她们没有这个机会。刚入职的新人没必要急这一会吧。”
选秀名额的选拔跟公司内部选秀不一样,不会专门去办一个节目,也没有粉丝给你投票。而是综合各位导师打分,最后由上层拍板的结果。
如果这批新人中,有靠着关系塞进来的人的话……
“啊,真是讨厌啊,在这个时间点上。”
“对,真是讨厌啊,她们。”
……
我似乎不该这么想。
我叹了一口气,转身又去往了阳台。
好冷。这样冷的温度,要是配上一点雪花就好了。
这不是一座多雪的城市,就算一整个冬天没有雪花也不值得意外。但它曾怜悯地赐给过我我一场雪,在我于这城市落足的第一个冬天。
时至今日我依然怀念当时的光景,我们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每日里讨论的都是梦想。
我没读过多少书,看不懂太复杂的东西。但我喜欢那些写的很有深意的歌词,以及各种富有内涵或者哲学气息的话题。
那些大多由一个很长的、读不通顺的外国人的名字,后面加上猜测或者思想之类的名词,组成的看起来高大上的东西。
比如,迈巴赫猜想之类的。
我瞎说的。
啰里八嗦地想了一大堆,中心思想只有一个。
或许我是个理想主义者,不适合每天苦哈哈的在宿舍里计较牙膏买哪个款式更便宜。我更适合在这清冷的冷空气下,在一个雾蒙蒙的晚上,坐在散发着微弱灯光的路灯下,弹起一把吉他。
我其实不会弹吉他,之所以这样想,是因为我觉得吉他更适合此刻的氛围。
如果是在雾蒙蒙的路灯下跳舞,感觉上有点奇怪,像是某种诡异的都市怪谈。
总之,我的意思是,那样才是生活是吗,我现在只能算是活着。
就像我们当初队伍的名称:“八元一晚的狂欢”那样,富有怪诞的浪漫主义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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