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先把这只醉醺醺的麻烦精收拾干净。
醉鬼洗澡太危险了。
程澈却因为他的问题打开了话匣子,或者说,酒精让他本就活跃的思维更加奔腾。
他一边享受着沈含亭给他冲洗头发,一边嘀嘀咕咕不停。
“月亮你怎么了?你耳朵红欸。”
沈含亭手上动作不停,水声掩盖了他片刻的僵硬,语气里甚至听不出什么波澜:“你不会是装醉吧?话都这么有逻辑,还能看见我耳朵红?”
程澈闻言,非常严肃地说:“嗯嗯,我没有醉。”
【我才不醉,我可是酒王,嘿嘿。】
【酒王酒王!】
【不知道月亮有没有觉得我酷酷的?】
【他怎么不摸摸我的腹肌啊,我都练出来了,虽然现在可能不太明显……我可想摸摸他的腹肌了,还有喉结,还有脸,还有眼睛,还想亲亲……】
【呜,脑袋疼……】
“月亮,”他仰着头,水珠从发梢滚落,滑过脸颊,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含亭,“你在想什么?”
沈含亭小心地避开他眼睛冲洗泡沫:“没什么。”
“你眼睛好漂亮……”程澈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喃喃道。
“你的手好暖,给我按按头可以吗?”
“月亮,他们今天说我好厉害……专辑卖得好……”
“月亮……我好想你,你居然回来了,现在已经是明天了吗……”
“月亮,你会不会觉得我烦啊……”
“我跟你说,明天补你的生日……后天是我的生日哦……”
“月亮,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
“月亮,你看起来好累啊,你在想什么呢?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吗?别想了……”
“不是你的问题……还不如想我呢……”
沈含亭任他念叨,手下动作细致地帮他冲洗掉所有泡沫。
直到程澈的嘀咕声越来越密,都成了背景音,他才叹了口气,打断他:“……可以稍微安静一会儿吗?”
第383章 ??:只针对我的声音
再说,嘴角就都是泡沫了。
程澈立刻噤声,还像模像样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只留下一双大眼睛,无辜地望着他,用眼神表示。
我很乖,我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又小声嘀咕“月亮让我安静就安静,但是嘴巴想说话……”
沈含亭被他这副样子弄得没脾气,拿起干毛巾给他擦脸和头发:“……算了,你想说就说吧。”
捂嘴的手立刻放下,程澈却又换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小声控诉:“我刚才……好像梦到你了……你变成了三个,三个你都不理我……”
看来对“三个月亮”的都不搭理他还耿耿于怀。
沈含亭懒得跟醉鬼解释视觉重影的问题,快速帮他擦干头发和上身,然后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干净的浴袍。
他展开浴袍,语气认真得像在交代什么重要事项:“听好,洗完澡如果自己穿不上里面的衣服裤子,就把这件浴袍穿好,系紧带子,明白吗?”
他顿了顿,强调,“慢慢走出来,别着急,小心别摔了,我就在外面。”
说完,他将浴袍放在程澈手边容易拿到的地方,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了浴室。
这一次,他没有再把门关上,而是留了一条足够宽的缝隙。
水汽氤氲而出,隐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程澈自己嘀嘀咕咕的声音。
沈含亭靠在浴室外的墙上,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抬手,指尖碰了碰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耳廓。
这两个月,真的是……
太莫名其妙了。
——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
程澈迷迷糊糊地哼唧一声,把脸更深地埋进蓬松柔软的枕头里,抱着被子蹭了蹭,打算再赖一会儿。
下一秒。
“握草!!!”
程澈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昨天……我……他……握草!!!”
他语无伦次,抬手用力揉了揉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但昨晚那些画面。
沈含亭替他解扣子时微颤的指尖,发红的耳根还有纵容又无奈的眼神愈发清晰。
【他昨天来照顾我了?!!】
【还……那么!温柔?!!】
【还好我喝酒不断片!】
他内心一阵庆幸的欢呼,随即被巨大的喜悦淹没。
【他是喜欢我的吧?那个样子……那个可是沈含亭啊!他居然……】
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涌上来,他现在、立刻、马上就想见到他!
程澈几乎是从床上跳下来的,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兴奋地转圈跳舞。
他抓起手机,给覃木发信息:「覃木大哥,沈先生现在在哪?」
得知沈含亭在隔壁楼的私人公寓后,他连头发都顾不上好好抓两下,抓过外套就想冲出门。
“对了,生日……礼物晚上给,蛋糕也还没做……”
他脚步一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而且,他昨天晚上好像很晚才回去……
他想起昨天晚上自己赖着让沈含亭讲故事就非常的无奈。
【我的酒品居然那么差吗?】
深吸几口气,他重新拿起手机,再次问覃木:「沈先生现在是在休息吗?还是在忙工作?」
屏幕很快亮起。
覃木:「睡觉。」
程澈看着那两个字,冲动的热度稍稍冷却。
他想起昨晚沈含亭眼下的淡淡青影和眉宇间的疲惫。
【他昨天照顾我,肯定没怎么睡……】
【他睡眠浅,容易醒,还是别吵他了。】
心意一转,程澈转身回了厨房。
礼物可以晚上给,但有些心意,他想现在准备。
而且蛋糕的材料,他都准备好了。
他系上围裙,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专注与柔和。
取出早就备好的低筋面粉、鸡蛋、牛奶,动作熟练地开始称量、搅拌。
烤箱预热发出细微的嗡鸣,空气里渐渐弥漫开蛋糕胚烘烤时温暖甜香的气息。
【他喜欢我的吧……】
程澈虽然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边想着,手上的动作越发细致。
蛋糕胚烤好放凉,他取出早就调制好的淡奶油,开始一层层仔细地涂抹、裱花。
最后,他拿出精心准备的芒果,小心地切割,放在洁白的奶油蛋糕面上,做出了一个精致可爱的黄色小月亮。
又在月亮旁边,用巧克力酱勾勒出一个简笔的,仰头望着月亮的小小身影。
他拿起裱花袋,屏住呼吸,在最边缘的空处,一笔一划,写下一行小字。
生日快乐。
冷峻的面容因这份专注而显得格外生动,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弧度。
嘴里还轻轻哼着不知名的调子,依稀能辨出几句:“……我愿做那追逐的潮汐,为你涨落不休……”
“好啦,出发。”
他将完成的蛋糕小心翼翼地装进透明的蛋糕盒,系好丝带,脚步轻快地走向沈含亭的公寓。
覃木依旧没什么表情地给他开了门。
先生早有过交代,这位程先生来,不必阻拦。
程澈踏进公寓,立刻感受到与昨晚自己那边截然不同的氛围。
这里极其简洁,甚至称得上冷清。
黑白灰的主色调,家具线条利落,除了摆放着几件青花瓷以外,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或生活气息。
“沈先生还没醒吗?”程澈压低声音问。
覃木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但指了指客厅的沙发,示意他可以坐下等。
“谢谢。”程澈小声道谢,轻手轻脚地把蛋糕放进开放式厨房的大冰箱里,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打开手机,给营养师发信息,发菜单,然后安静地等待。
然而,事实上……
主卧里,沈含亭早已醒了。
他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份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今早的财经简报,但是他没办法专注的看着。
他眼底都是无奈。
为什么……那家伙的心声,隔着墙壁和房门,依旧可以那么清晰地传过来?
明明正常说话,正常走路的声音他都听不到,可那人的那些些活跃的心声却像调好了频段的广播,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了一样,清清楚楚。
【好期待好期待……】
【昨天晚上闹他那么久,不知道他有没有休息好,会不会太累?】
【唉,他这段时间本来就够辛苦的了……】
【沈含亭……别把什么都扛在自己肩上啊……】
【覃木大哥刚才说他又不舒服了,病又复发了吗?】
【原著里……胃癌……】
【不行,得再想想办法,一定得让他按时吃饭,还得再劝劝他去做个全面检查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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