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看的手手……喜欢……】


    满足的心声伴随着动作。


    沈含亭手腕一麻,想抽回手已经晚了。


    他看着指尖上浅浅的牙印,额角跳了跳:“……松开。”


    “不松。”程澈执拗地握紧,甚至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背,醉眼朦胧地控诉,“你干嘛……连在梦里都这么凶。”


    沈含亭看着眼前这混乱又荒唐的场面,深感无力。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除了无奈,竟然没有多少真正的抵触甚至……


    甚至……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跳。


    这算什么?


    刚才想套话的想法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程澈见他沉默,以为他又不理自己了,委屈感瞬间爆棚。


    酒精彻底冲垮了理智的堤坝,他借着酒劲,猛地用力一拉。


    沈含亭猝不及防,被他拽得身体前倾。


    下一秒,一个带着酒气和温热体温的结结实实的拥抱就把他裹住了。


    程澈把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颈窝,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月亮……想你了。”


    【呜呜呜委屈……脑袋疼……月亮还凶我……】


    沈含亭身体微僵,下意识就想推开这个过于亲密的拥抱。


    可脑海里带着哭腔的“呜呜呜”让他抬起的手顿了顿。


    心里默念三遍。


    不能跟醉鬼计较,不能欺负醉鬼,不能跟醉鬼讲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理智谈判:“松开,我送你去床上睡觉,好吗?”


    程澈在他怀里用力摇头,头发蹭得他下巴痒痒的:“不……我臭……不睡觉。”


    他对自己身上的酒气还有点自知之明。


    沈含亭:“……”


    跟醉鬼果然没法沟通。


    程澈等了等,没听到回应,稍稍退开一点,仰起脸看他,眼神湿漉漉的,像被雨淋湿的大狗:“你又不理我……”


    【呜呜呜呜为什么他不理我还那么帅……】


    【呜呜呜一个月亮不理我,三个月亮还不理我……】


    【但是还是喜欢月亮……好喜欢……好香……】


    沈含亭被他看得莫名有些心软,但是也受不了这黏糊又委屈的注视了。


    他握住程澈的手臂,把人从沙发上拉起来:“先去洗个澡,就不臭了。”


    程澈脚下发软,几乎半挂在他身上,被他半扶半抱地弄到了浴室门口。


    沈含亭把他按在浴室里的防水凳上坐好,调好水温,打开花洒。


    “坐好,自己可以洗漱吗?”沈含亭尽量让语气公事公办,像个照顾麻烦员工的大家长。


    程澈坐在凳子上,仰着头,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然后很认真又非常缓慢地点了点头,声音拖得长长的:“可——以——”


    沈含亭看他这副样子,不是很放心,但还是退了出去,把浴室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以防万一。


    他靠在浴室外的墙上,揉了揉眉心,觉得今晚大概是自己近些年过得最混乱的一晚。


    他都觉得醉的可能是自己。


    等了几分钟,里面只有一点水声,然后其他的动静都没有。


    终究是不放心,他轻轻推开一点门缝,朝里看去。


    只见程澈还端端正正坐在那张凳子上,身上的衬衫扣子一颗没解,花洒的水淋了他半身,头发和衬衫上半部分都湿透了,水珠顺着他精致的下颌线往下滴。


    而他本人,正睁着那双被水汽熏得越发潋滟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锁定了门口偷看的沈含亭,眼底都是被遗弃似的委屈。


    两人视线撞个正着。


    “月亮……”他低下头,跟那颗顽固的扣子较劲,嘟囔着,“扣子好像长腿跑了……”


    第382章 ??:认命了


    沈含亭看着眼前这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大麻烦。


    太阳穴突突直跳,就不该让他洗澡。


    喝醉的人本来就不能洗澡……


    刚才只是想让他冲一下的。


    还有现在连衬衫扣子都解不开,等会儿裤子怎么办?


    而且让一个醉成这样的人独自待在湿滑的浴室,安全隐患太大了。


    只能全程盯着了。


    这个认知让沈含亭的耳根莫名有些发热。


    程澈见他站着不动,眼神还有些放空,以为月亮又不打算管自己了,干脆破罐破摔,放弃了跟扣子的搏斗,直接伸手去够还在哗哗流水的花洒,打算就这么冲一冲算了。


    “别!”沈含亭眼疾手快,一步上前按住了他的手,温热的水流溅湿了他的风衣袖口。


    他皱着眉关掉花洒,“有没有不舒服?呼吸有没有难受?”


    “没有。”程澈被他阻止,有点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即乖巧地不动了,心里却嘀嘀咕咕。


    【好吧,月亮不让洗就不洗了。】


    沈含亭看着眼前这个从头到脚几乎湿透的人。


    水珠浸透了单薄的衬衫,布料紧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年轻人虽显清瘦却已有流畅肌肉线条的身躯。


    湿透的黑发凌乱地贴在额角、脸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划过清晰的下颌线,凸起的喉结,没入敞开的领口……


    视觉冲击力有点大。


    沈含亭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还不如今天醉的是自己,太复杂了。


    认命吧。


    他重新睁开眼,尽量让目光集中在对方锁骨以上的区域,抬手,微凉的指尖触碰到程澈颈间湿热的皮肤。


    他垂着眼,一颗一颗,地替他解开那些早已被水浸透的衬衫扣子。


    “坐好,手别乱动。”


    “哦……”程澈老老实实地应着,果然把手乖乖放在膝盖上,像个听话的学生。


    但安静了不到两秒,他的注意力又被浴室里的大镜子吸引了。


    “月亮,”他困惑地看着镜子里映出的两个人影,“为什么镜子里有两个人?”


    沈含亭正解到他腰腹附近的扣子,闻言头也不抬,随口应付:“因为我跟你在里面。”


    这种幼稚的问题,也就只有醉鬼问得出来。


    “那为什么……”程澈的语气有点委屈:“你为什么一直不看我?”


    “看了。”


    程澈非常非常认真的盯着镜子,但是他分明没有转过来看他。


    【坏月亮骗人。】


    【梦里的月亮好像变温柔了。】


    【脑袋疼……晕晕的……】


    【可以亲亲月亮吗?】


    沈含亭解扣子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加快了动作,迅速把剩下的扣子全部解开,将那件湿透的衬衫从他身上剥了下来,扔到一边的脏衣篮里。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程澈同样湿了大半的裤子上,以及对方正无意识抓着自己风衣下摆的手。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都这样了,自己还在纠结什么保持距离理清头绪?


    浴室里雾气蒸腾,空气湿热,眼前这个人毫无防备,依赖又直白。


    而他,沈含亭,今天晚上莫名其妙的在在里,还莫名其妙做着这些早已超出照顾范畴的莫名其妙的事情。


    心跳的频率有些异常。


    我大概是……


    他还是没有再欺骗自己。


    我真的喜欢上这个来历不明还奇奇怪怪却又真挚得灼人的家伙了。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带着几分认命的无奈,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


    算了。


    “往后靠,闭眼,仰头。”他拿起旁边的洗发露,声音依旧平稳,却少了几分刻意维持的疏离。


    程澈立刻听话地往后靠,乖乖闭上眼,仰起脸,将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在他面前。


    但很快,他又偷偷睁开了一只眼,想偷看。


    沈含亭无奈:“把另一边眼睛也闭上。”


    程澈有点不高兴地嘟囔,但还是闭上了:“闭上眼睛……月亮就不见了。”


    沈含亭挤了些洗发露在手心揉开,温暖的泡沫覆上程澈湿冷的发丝,“不会。”


    他的手指力道适中地按揉着对方的头皮,试图缓解他酒后可能有的胀痛。


    看着程澈在温热水流和舒适按摩下渐渐放松的眉眼,沈含亭忽然开口,声音在哗哗的水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认真。


    “程澈,你喜欢我是吗?”


    几乎是话音刚落,程澈立刻就睁开了眼,也不管头上的泡沫会不会流进眼睛,桃花眼睁得圆圆的,亮得惊人。


    他猛地抓住沈含亭沾着泡沫的手腕,用力点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肯定和雀跃:“嗯嗯!喜欢!好喜欢好喜欢你啊!”


    他掰着手指头,试图数清楚,但脑子晕乎乎的,只能含糊地说,“喜欢你……一,二,三年了!”


    三年?


    沈含亭眸光微动。


    他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其他的,等他清醒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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