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诧异地挑了挑眉,下意识抬头望向上游黑黢黢的丛林,“淡水里……怎么会有海鱼?还这么……”


    他眯起眼,谨慎地观察了片刻,又仔细检查了鱼身,确认并无明显外伤或病态后,才果断出手将其叉起。


    “管他呢,送到嘴边的蛋白质,没道理放过。”他低声嘀咕着,利落地将鱼处理干净,架在火上烤得焦香四溢,仔细检查确保熟透后,才慢慢吃完。


    饱腹感和疲惫一同袭来,他裹紧衣服,在火堆旁蜷缩着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靠近。


    程澈猛然惊醒,右手已下意识握紧了枕在头下的生存刀,眼神锐利地看向来人。


    “?”程澈没松开刀,眼中带着警惕与疑问。


    覃木在距离他几步远处站定,语气平板无波,却尽量放低了音量,以免惊扰他人:“程先生,我是沈含亭先生的保镖,我们先生想请您过去一趟,了解一些情况,请您放心,这是我的证件,您也可以现在就报警备案。”


    他一边说,一边真的把手机递了过去,界面停留在拨号键盘上,“或者,您可以指定任何您觉得安全的地点见面。”


    就在几小时前,他将夜间的录音录像传回后不久,便接到了沈含亭的指令。


    把程澈安全地带离小岛。


    沈含亭的原话是:“问清楚他的意愿,可以选择他信任的任何地方,确保他远离节目组和沈渝白的干扰,态度务必尊重,他若不愿,不必强求。”


    程澈的目光在覃木脸上停留了几秒,又看了看那部手机,忽然问:“你叫什么?”


    他记得沈含亭身边有这么个人,但不确定具体信息。


    “……覃木。”覃木回答。


    “走吧。”程澈干脆地收起自己的小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动作间牵动伤口,让他几不可察地吸了口冷气。


    【他要见我?为什么?因为发现沈渝白不对劲了?】那活跃的心声立刻在某个遥远却神奇的连接中响起,【管他呢,去了再说,见白月光要紧!】


    覃木见他同意,再次确认:“您有指定的见面地点吗?”


    程澈几乎没怎么思考,脱口而出:“沈先生的家。”


    覃木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极罕见地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卡顿:“……好的。”


    他什么也没多问,只是侧身引路,“请跟我来,交通工具已经备好。”


    私人飞机悄无声息地划破海岛凌晨的夜空。


    三个小时的航程后,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程澈已跟着覃木踏入了一处位于市郊环境清幽的独栋别墅。


    室内是简约而富有质感的现代风格,温度适宜,灯光温暖。


    程澈刚踏入客厅,目光便瞬间被落地窗前那个挺拔的身影攫住。


    沈含亭背对着门口,似乎正在凝望窗外渐亮的晨光。


    他换下了白日里严谨的西装,穿着一件质感柔软的深灰色羊绒衫,侧影清癯而挺拔,依旧透着那股浸入骨子里的矜贵与疏离。


    金丝边眼镜被他拿在手中,正用一方绒布轻轻擦拭。


    【好帅……啊啊啊……】


    程澈的心跳猛地漏跳一拍,那熟悉的花痴内心戏再次沸腾。


    【金丝边眼镜!居家造型!也太杀我了吧!好喜欢好喜欢!】


    【他看起来有点疲惫……是没休息好吗?还是在等我?】


    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心声“吵”到,沈含亭擦拭眼镜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缓缓转过身。


    晨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边,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平静地看向程澈,声音比在岛上时少了几分公式化的冷淡,多了一丝莫名的情绪:“你好。”


    早已候在一旁的家庭医生立刻提着药箱上前。


    沈含亭对程澈示意了一下沙发:“先让医生帮你重新处理一下伤口,可以吗?”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商量的口吻,目光落在程澈那明显包扎粗糙的手腕上时,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


    像是一种莫名的愧意?


    程澈怯生生地点了点头,乖顺地在沙发上坐下,伸出伤手,内心却在疯狂分析。


    【白月光这态度有点不对劲。】


    【难道他真的查到沈渝白干的好事了?】


    表面上,他依旧是一副柔弱可怜的样子,小声问:“沈先生叫我来……是为了帮我治伤吗?”


    【肯定不只是治伤,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吧。】那心声笃定地想着,随即又荡漾起来。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帅,对我一见钟情呢?】


    沈含亭:“……”


    这人怎么表面上那么乖巧,内心居然是这样的……自恋……


    他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医生熟练而轻柔地拆开那惨不忍睹的绷带,清洗伤口、上药、重新用无菌敷料包扎妥当,还给了程澈一片温和的止痛药。


    整个过程,程澈没喊一声疼,只是偶尔因为药水刺激而微微蹙眉,那双桃花眼却一直追随着沈含亭的身影。


    直到医生收拾好东西退出去,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程澈的眼睛更是带着毫不掩饰的疑问和一点点期待直勾勾的望着沈含亭,等他开口。


    沈含亭却先走向餐厅方向:“先吃点东西吧,你应该饿了吧。”


    他的目光扫过程澈过分清瘦的脸颊和手腕,那句“都营养不良了”在嘴边转了转,终究没说出来。


    程澈:“……哦。”


    他乖巧地跟过去,心里嘀咕:【我家白月光今天奇奇怪怪的。】


    看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一份清淡但营养搭配得当的早餐,连餐具都细心地将勺子放在了他右手边。


    【勺子?是担心我左手受伤不方便?可我伤的是左手啊……不过,算了。】


    他坐下,拿起勺子,浓郁的米香和食物温暖的气息立刻唤醒了他肠胃的渴望,【饿死了……好好吃呜呜呜……】


    沈含亭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几乎称得上“凶狠”却又努力保持仪态地进食,沉默地喝着咖啡。


    这几个小时,他动用了力量去查程澈,资料显示这只是一个出身福利院,资质平平在娱乐圈底层挣扎的普通年轻人。


    那个小时候喜欢画画的小家伙。


    所以白月光……什么的是因为自己资助?


    可原主……


    穿越什么的,那他到底是谁?


    程澈很快吃完,放下勺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见沈含亭还是那副深思的模样,他决定主动出击,直接问:“沈先生,您想问什么?叫我来应该不只是请我吃早餐吧?”


    沈含亭放下咖啡杯,眸光透过镜片落在程澈脸上,那双眼睛此刻清澈见底,看不出多少城府。


    “关于沈渝白,”他开口,声音平稳,“他真的在节目里欺负你了?你不用有顾虑,我虽然是他哥,但是也不会……”


    第377章 橙橙:要你


    他顿了顿,普通人此刻恐怕会怀疑他是来替弟弟“善后”甚至威胁封口的吧?


    他把程澈带离开,一是防止沈渝白再有过激行为,二也是想将沈渝白暂时留在节目那个相对公开的环境里,更方便他查证一些事。


    “对。”程澈打断了他,回答得干脆利落,“他欺负我,和导演一起,故意带着其他人孤立我,霸凌我。”


    他皱了皱眉,似乎努力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有些模糊,但那种被针对的压抑感是真的。】


    “他骂我是没人要的孤儿,暗示我活着也是浪费资源……想让我消失。”他说这些话时,语气非常的委屈,桃花眼都是泪水。


    【去查查他,那该死的白眼狼……】


    沈含亭听着,脸上并无震惊,只有一片深沉的凝重。


    不是对那些事的平静,是这个人的心声,透露出来的更可怕!


    自己纵容的弟弟居然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动物……


    沈含亭闭了闭眼,点头承诺道:“这件事我会处理的,很快。”


    他沉吟片刻,看着眼前苍白瘦削的年轻人,放缓了语气,问道:“那么……对于你受到的这些不公,你有没有什么补偿?或者有什么是我可以为你做的?”


    作为施害者的亲属,给予受害人应有的补偿和保障,是他最基本的责任。


    程澈心里立刻蹦出一个答案:【要你!】


    沈含亭端着咖啡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但表面上,程澈只是抬头,说:“我要签约星耀娱乐。”


    沈含亭微微颔首:“就这个条件?还有其他需要补充的吗?”


    程澈内心立刻活跃起来。


    【是你自己让我说的哦。】


    【我说要你,你当真能答应吗?真是的……】


    【算了,我怕他觉得我有毛病。】


    【签约星耀也不错,然后尽快出作品,早点重回影帝宝座,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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