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进门,就没什么形象地瘫倒在了房间里的沙发上,指了指小厨房的方向:“面在锅里,自己盛,碗筷在消毒柜。”


    说完,他似乎才注意到景泰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不是往常的助理,他歪了歪头,有些疑惑地看向景泰:“这是……干什么?组团山里一日游?”


    景泰没接他的调侃,一边示意跟进来的其中一位气质沉稳的中年女士上前,一边简短解释:“张大夫,麻烦您了。”


    苏郁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看向景泰的眼神带着戏谑:“你有病吧,景小老虎?大半夜带着医生奔袭几百公里上山?这是什么新的行为艺术,还是师父给你布置的关爱同门特殊任务啊,师兄?”


    他特意拖长了“师兄”二字的尾音。


    景泰瞪他一眼,没理会他的贫嘴,只对那位女中医点了点头,语气认真:“张大夫,您给看看。”


    那位医生气质温婉,点了点头,在苏郁面前的凳子坐下,温声道:“苏先生,麻烦伸手,我先探探脉。”


    苏郁虽然嘴上调侃,但并没有抵触,很配合地伸出手腕放在脉枕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张医生静心诊脉,手指轻按,片刻后又让苏郁换了另一只手。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山风声。


    诊脉的时间比寻常略长一些,张医生的眉头也微微蹙起。


    良久,她才收回手,看向景泰,又看了看面色平静的苏郁,斟酌着开口道:“苏先生的身体,从现代医学角度看,之前的损伤恢复得确实不错,脏器功能,神经系统都没有发现明显器质性病变。”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凝重:“但从我们中医的角度来看,问题在于‘根基’和‘元气’。大病重伤,尤其是脏腑深层功能也不会像从前一样好了。”


    她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解释:“目前表现出来,就是比常人更容易感到疲惫,精力恢复慢,畏寒或怕热可能比别人明显些,睡眠或许也容易不踏实。”


    “看起来似乎没大病,但整个身体的‘底子’薄了,自我调节和抵御外界变化的能力会弱很多。但是如果长期不注意,过度耗损,或者遇到较大的外邪侵袭,就可能比一般人更容易引发问题,或者……影响长远的健康寿数。”


    她总结道:“总的来说,需要的是长时间的的‘培元固本’,而不是急攻猛治。”


    她一边写方子一边说:“而且,情绪要平和,睡眠要充足,饮食要温补易化,环境要清净安宁,避免过度劳累和思虑。您这次来山中静养,从养生的角度看,思路是对的,但一定要配合适当的调理,不能只是换个地方待着而已。”


    苏郁听完医生的话,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他早就知道了。


    昏迷时被沈含亭送到国外顶尖机构,醒来后,沈含亭安排的医生团队更是轮番上阵,中医圣手,西医专家,甚至还有研究前沿生物科技的人,各种诊断结论和调养建议,他都能倒背如流了。


    他看着医生准备写方子,拿出手机,划开一个加密笔记,递过去,语气平淡:“您看看,这是我现在在用的调理方子和一些营养补充剂,您要开方的话,看看会不会冲突?”


    他也不是不想活,也不想跟自己过不去,也没兴趣虐待自己,所以每次医生检查他都很配合的。


    医生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上面的详细记录,有些惊讶,随即了然地点点头:“嗯……配伍很讲究,也很适合你目前阶段。那我就不另开方了,用这个就很好,坚持服用,定期检查就好。”


    “行。”苏郁收回手机,没什么多余情绪。


    景泰送医生和随行人员离开安顿,再回到小厢房时,看到苏郁已经闭着眼睛,似乎要睡过去,听见他进来,眼也没睁,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懒懒飘来:“饭也吃了,大夫也看了,师兄还杵这儿干嘛?我要睡了。”


    景泰没动,站在沙发前看着他苍白安静的侧脸,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手头很紧?缺钱了?”


    他以为这家伙治病没钱了。


    苏郁闻言,这才慢慢掀开眼皮,疑惑地看向他:“怎么突然这么问?”


    景泰抿了抿唇:“那天……无意中看到程澈那家伙给你转了一笔钱。”


    数目还不小,所以他心里一直有个疙瘩,苏郁如果真有困难,为什么不跟自己开口,反而去找程澈?


    苏郁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是你想的那样,那钱不是他接济我的,是……”


    他眨了眨眼,故意压低了声音,“我跟他呀……合伙干坏事呢,杀人放火,毁尸灭迹那种~怎么样,师兄,要不要也入一股?刺激着呢。”


    景泰被他这不着调的胡说八道气得翻了个白眼,心里那点疑虑和担忧倒是散了些,没好气道:“有病,我看你是脑子被山风吹坏了,赶紧睡觉!”


    苏郁拍了拍自己身下的沙发,理所当然地安排:“你,睡那儿。”


    景泰才不理他,径直就往里间唯一的卧室走去:“想得美,我累死了,我要睡床。”


    “哎~”苏郁在后面拖长了调子,“那你扶我进去啊,我没力气了。”


    “不当免费奴隶,谢谢。”景泰头也不回。


    “嘶……”身后传来苏郁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语气虚弱下去,“头……突然好疼……”


    景泰脚步一顿,暗骂一声,还是转身走了回来,一脸“算我欠你的”表情,伸手将人从沙发上捞起来,半扶半抱地往卧室带。


    苏郁顺势将大半重量靠在他身上,得逞般地轻笑:“看在你这么‘孝顺’的份上,上次你说看上的那个曲子送你了。”


    景泰扶着他,哼道:“光有曲子有什么用,你得填词。”


    苏郁躺在床上,舒服地叹了口气,闭着眼道:“我都送你曲子了,填词你还想赖上我?那这礼物送得还有什么意思?而且这首歌还能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我不管,”景泰给他拉好被子,语气蛮横,“就要。”


    苏郁在被子下闷笑两声,妥协道:“行吧行吧……发了永久免费,公开声明,曲子连词独家送给景泰老师,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第306章 橙橙:又被催上班


    程澈这次假期请得长,所以开开心心的跟着他的未婚夫一起天南海北地玩了一圈,就打算着把之前拍戏分离的时光狠狠补了回来。


    今天刚好是假期第七天,两人回到了他们最熟悉的小家。


    一进门,程澈就迫不及待地将沈含亭扑倒在柔软的沙发里,凑上去“吧唧”亲了两口,眼睛亮晶晶的:“亭哥……中秋快乐!今天先在院子里烧烤庆祝一下好不好?就我们俩。”


    沈含亭被他扑得往后一靠,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伸手环住他的腰,纵容地点点头:“嗯,好,我让厨房去准备食材和烤炉。”


    程澈这才心满意足地爬起来,环顾四周,发现家里比往常安静不少,除了在厨房忙碌的厨师和偶尔走过的保姆,以及院子里值守的保镖外,少了那位总是笑眯眯的老管家。


    “咦?周叔呢?”他随口问道。


    沈含亭也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被程澈蹭皱的衣襟,温声解释:“我让周叔提前回家,陪家人过中秋了,他一年到头跟着我们忙,也该好好团聚。”


    程澈了然地点点头,正要自己去安排烧烤的事,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他拿过一看,来电显示是“艾诺”。


    他那家公司的职业经理人。


    程澈心里“咯噔”一下,有种假期被工作抓包的心虚感,接起电话,语气故作镇定:“喂?艾诺,咋啦?”


    电话那头传来艾诺混合着无奈又抓狂和一丝幽怨的声音:“老板!我的大老板,您还记得您名下有一家正在运营的公司吗?您不能一年到头神龙见首不见尾啊!我知道您忙拍戏,但是……但是!”


    他深吸一口气,“公司后天晚上举办中秋晚会,节后复工之前大家过个节,您作为老板,总得来露个面,讲两句话,鼓舞一下士气吧?不然我真要怀疑我是不是在给一个虚拟人物打工了!你信不信我想办法架空啊!我真的……”


    打工人的怨气都快从手机里钻出来了。


    程澈更心虚了,摸了摸鼻子:“呃……后天晚上是吧?行,我知道了,我去。”


    艾诺听到他答应,语气明显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忍不住吐槽:“您可算答应了!您再不来,公司新来的实习生都快以为‘程澈’是咱们公司虚构的品牌代言人了!还有,老板,友情提醒一下,虽然您朋友圈屏蔽了大部分员工,但没屏蔽我……您这环国……哦不,国内甜蜜之旅,可有些日子了哈。”


    程澈:“……”


    他心想,我刚刚求婚成功,和未婚夫享受一下二人世界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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