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躺稳,程澈的手臂就自然而然地环了上来,将他紧紧搂进怀里。


    明明家里有宽敞舒适的主卧,程澈却似乎格外偏爱和他挤在沙发或者躺椅上,享受这种肌肤相贴呼吸交融的感觉。


    第286章 ??的童年


    “亭哥,”程澈闭着眼,下巴抵着沈含亭的发顶,声音因为困倦而显得有些黏糊,“这段时间睡觉恢复正常了吗?还有没有做噩梦?”


    沈含亭如今虽然比从前好了许多,胃病的药也遵医嘱在吃,胃也很久没有不舒服了,这是程澈知道的。


    但是也担心他睡眠质量不好。


    他摇了摇头,脸颊蹭过程澈的胸膛:“好很多了,别担心。”


    “嗯……”程澈满足地喟叹一声,手臂收得更紧,“想和你长命百岁,永不分离。”


    刚才沈含亭那个心疼的吻,他清晰地感受到了。


    他在心疼自己的过往吧。


    沈含亭轻声应道:“嗯。”


    程澈低下头,寻到他的唇,印下一个温暖的亲吻:“我哄亭哥睡觉吧,你都没有午睡的习惯。”


    “好。”沈含亭顺从地闭上眼,将自己完全交付给这个令人安心的怀抱。


    阳光暖融融地包裹着相拥的两人,呼吸渐渐同步,一同沉入宁静的午睡之中。


    ……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到夕阳西斜,金色的光芒变得柔和,两人才悠悠转醒。


    沈含亭先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程澈那头因为饰演宋怀舟而留长,此刻经过一下午的挤压摩擦变得乱糟糟的头发。


    都东一撮西一撮翘起来了。


    平日里帅气逼人的大金毛,此刻顶着一头鸟窝般的乱发,睡眼惺忪,看起来有种反差极大的呆萌。


    沈含亭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程澈刚醒,脑子还不太清醒,但看到沈含亭笑,就知道肯定跟自己有关。


    不过他一点也不在意,甚至因为沈含亭的笑容而心里甜丝丝的。


    在他这里,只要沈含亭开心,他自己形象狼狈一点根本无所谓。


    他凑过去,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沈含亭的脸颊,拖着长音撒娇:“先生~不许笑我。”


    沈含亭眼底的笑意更深,伸手帮他理了理那几根特别顽翘的发丝,语气真诚:“没有笑你,非常的可爱。”


    程澈佯装不满,亲了亲他的手腕:“明明是帅气!”


    他自己也抬手胡乱扒拉了一下头发,看着镜子里如同被台风席卷过的发型,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明天我就去找托尼老师把它剪掉,太影响我英明神武的形象了。”


    沈含亭看着他,忽然开口:“我给你剪?”


    程澈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睡意瞬间跑了一半:“你会剪头发?”


    他可从没听说过沈含亭还有这门手艺。


    沈含亭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嗯,以前在国外读书时,给自己剪过,要不要试试?”


    程澈几乎是立刻就从躺椅上弹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毫无保留的信任和跃跃欲试:“走!现在就去!把我头剃了都行!”


    沈含亭被他这夸张的反应逗笑,无奈地摇头:“……那也不至于。”


    程澈嘿嘿傻笑着,拉起沈含亭的手就往浴室走。


    对他而言,只要是和沈含亭一起做的事,无论大小他都觉得非常的快乐。


    程澈乖乖坐在浴室镜子前的椅子上,身上围着防碎发的罩衣,像只等待被精心打理的大型犬。


    他的目光透过镜子,眼睛一瞬不瞬地追随着身后爱人的每一个动作。


    “你为什么会自己学这个?”他忍不住问,看着沈含亭用梳子轻柔地梳理着他半长的头发,动作居然有模有样的。


    沈含亭拿起周管家刚刚消毒准备好的剪刀,闻言,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小时候,被那个女人剪到过耳朵,她说,是想学着照顾我,但是不小心。”


    他省略了称谓,但程澈立刻明白,指的是沈渝白的母亲,他那位继母。


    程澈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紧,泛起细密的疼。


    他立刻抬手,抓住了沈含亭拿着梳子的那只手腕,力道有些急,声音都绷紧了:“很严重吗?”


    沈含亭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心疼与紧张,心底某个冰封的角落似乎悄然融化了一丝。


    他摇了摇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安抚的意味:“还好吧,反正没哭。”


    “亭哥……”程澈都心疼死,带着难以言喻的酸涩,“那时候多大?”


    “五岁吧。”沈含亭的语调没有什么起伏,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她弄伤我之后,自己哭了好几天,说非常自责。我记得,那时候父亲……去安慰她了。”


    而他自己,是被闻讯赶来的堂兄抱着,匆匆忙忙送去医院的。


    程澈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抽痛。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小小的孤单的沈含亭,面对那种恶意时是怎样的无助。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也顾不上什么理发不理发了,转身用力抱住了沈含亭,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难以抑制的气愤和疼惜:“五岁……那么小,一点疼都放得很大……肯定疼死了……她好坏。”


    沈含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得怔了一下,随即心底涌上一股复杂的暖流。


    随即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平静:“还好吧,过去太久,具体多疼,已经不记得了,不提了……”


    小时候,他也曾懵懂地觉得,母亲不在了,父亲再娶或许也没什么。


    但让他感到恶心的是,沈渝白只比他小两岁。


    他不是傻子,那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那是背叛。


    只是在他还很小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再婚了。


    他后来跟着爷爷住,对那边的具体事情,也不太愿意去深究,而且他去闹也不会改变什么。


    而且,那时候他确实不想伤害沈渝白。


    程澈稍稍退开一点,捧着他的脸,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小心翼翼地问:“所以亭哥是因为这个,有心理阴影了?”


    沈含亭摇了摇头,这次回答得更加清晰:“真没有,那件事本来已经淡忘了,是后来在国外那段时间,她突然又开始示好,和我父亲千里迢迢飞过来,说要陪我过中秋,还亲手织了围巾……”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当时或许都未曾清晰察觉的烦躁和无奈:“所以那段时间,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了这事,觉得有点……烦,所以那段时间才自己学了点,自己剪,后面就没事了,也不至于是心理阴影。”


    程澈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确认里面只有平静的叙述,并无沉溺于过往的难过,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再次用力抱了抱他,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驱散那些陈年的阴霾,“亭哥,别难过。”


    第287章 亭哥:看。橙橙:勾引我?


    “不难过,我看你比我还难过,好啦,松开,”沈含亭拍了拍他的手臂,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跟个鸟窝一样,坐好。”


    “好吧,”程澈这才重新坐回椅子,对着镜子里的沈含亭露出一个灿烂又期待的笑容,“期待我家先生的手艺~”


    沈含亭唇角微弯:“嗯。”


    接下来的时间里,程澈几乎没怎么看自己的头发,他的目光就像被磁石吸住一样,牢牢黏在镜中沈含亭的身上。


    从他的眉眼,到他专注的神情,再到那双骨节分明稳定握着剪刀的修长手指,然后又回到他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上,循环往复,怎么看都看不够。


    过了一会儿,沈含亭修剪完毕,放下工具,一抬眼,正好对上镜子里程澈那痴痴的目光,忍不住轻笑出声,低声吐出两个字:“花痴。”


    程澈非但不以为耻,反而理直气壮,透过镜子与他对视:“就花痴,我先生如此貌美,还对我那么那么温柔,没办法不花痴!”


    沈含亭被他这直白的夸赞弄得有些耳热,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好了,看看满不满意?”


    程澈这才将注意力放回自己的新发型上,对着镜子左照照,右看看。


    沈含亭修剪得极好,完全保留了他需要的角色感,又比之前利落清爽了许多。


    他越看越喜欢,猛地转过头,在沈含亭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毫不吝啬地赞美:“厉害啊!帅!好看!特别喜欢……嘿嘿,谢谢亭哥!”


    “不客气。”沈含亭看着他欣喜的样子,眼里也盈满了笑意。


    程澈对着镜子又臭美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周管家不知何时站在浴室门口,正含笑看着。


    他立刻转头,像只开屏的孔雀,迫不及待地寻求认可:“周叔,快评价一下?帅不帅?”


    周管家走上前,扶了扶老花镜,认真地端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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