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怎么可能在师座这里?!”有人失声惊呼。


    宋怀舟的目光扫过那些罪证,最后落在宋怀瑾因愤怒和冤屈而剧烈起伏的胸膛上,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刀:“人赃并获。至于其他被你转移用以资敌的国宝,”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嘲,“哥哥放心,那些东西我会努力追回的。绝对不会让祖宗留下的东西流落外邦。”


    这话无异于坐实了宋怀瑾倒卖国宝的罪名,甚至暗示他还有更多通敌行为。


    宋怀瑾看着宋怀舟那副冷漠至极的嘴脸,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被至亲狠狠捅穿心脏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伸手指着宋怀舟,手指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想说些什么,喉咙却被腥甜的血气堵住,最终只化作一声悲愤到极致的低吼,如同困兽濒死的哀鸣。


    宋怀舟却仿佛没看见他的痛苦,只是挥了挥手,声音冰冷:“带走。”


    ……


    指挥部内瞬间炸开了锅。


    “放开师座!”


    “宋怀舟!你个忘恩负义的畜生,那是你亲哥哥!”


    “他才不是那种人!”


    “跟他们拼了!”


    宋怀瑾那些忠心耿耿的下属们目眦欲裂,有的抄起手边的桌椅,有的甚至拔出配枪就冲了上来,与宋怀舟带来的士兵扭打在一起。


    怒吼声、搏斗声、枪械撞击声响成一片。


    “宋怀舟!你他妈还是不是人!师座是怎么对你的?!小心翼翼的各种护着,把你当……”一个满脸是血的营长一拳砸翻一个士兵,朝着宋怀舟咆哮。“该死的白眼狼!老子毙了你!”


    另一个军官红着眼抬枪就要瞄准宋怀舟。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开了一枪,子弹“嗖”地擦过宋怀舟的手臂,军装瞬间洇开一片暗红。


    宋怀舟闷哼一声,吃痛地蹙眉,眼神却仍旧无比锐利冰冷。


    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猛地拔出手枪,一步踏前,冰冷的枪口直接死死抵在了被两名士兵押着的宋怀瑾的太阳穴上。


    “都给我住手!”他狠厉的声音瞬间镇住了全场。


    所有打斗的人都停了下来,紧张地看着他,看着那抵在师长头上的枪。


    宋怀舟缓缓扫视过那些恨不得生吞了他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嘲讽,手臂上的血顺着指尖滴落,他却浑不在意:“怎么,一个个都想跟着他,背上这叛国的罪名,一起上路是吗?”


    他的声音像是淬了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威胁,仿佛在看着一群不自量力的蝼蚁。


    “妈的!老子跟你拼了!”


    有人还想冲上来,他们不相信宋怀瑾是那种人。


    “退回去!”宋怀瑾猛地暴喝一声,他声音嘶哑,死死盯着宋怀舟,“这是我一人之事,与他们无关!都给我退下!”


    他不能看着这些忠心耿耿的部下为了他白白送死。


    宋怀舟冷笑一声,不再看那些敢怒不敢言的下属,押着宋怀瑾就往外走:“把他给我关进重刑犯牢房!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宋怀瑾听到这句话猛地抬头,眼中尽是血丝,还没有开口,宋怀舟身边那个一脸倨傲的副排长却阴阳怪气地抢先道:“小宋排长,将军可是明确吩咐了,人赃并获,证据确凿,按律当就地处决,以儆效尤!何必再多此一举关起来?”


    他话音未落,宋怀舟猛地转身,反手就是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那副排长脸上!


    “啪!”一声脆响。


    副排长被打得一个趔趄,嘴角立刻见了血,却仍旧梗着脖子,眼神阴狠:“小宋排长不会是想徇私,舍不得让你这叛徒哥哥死吧?”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对着周围的士兵喊道,“将军有令,把这叛国逆贼验明正身,执行枪决,昭告大家,看看叛国的下场!”


    那些士兵本就更直接听命于陈将军,闻言立刻就要扭送宋怀瑾往外走。


    “放肆!”宋怀舟厉声喝止,眼神阴鸷得吓人,手臂上的伤口因激动而渗出更多鲜血,“老子说了算!他现在还不能死在外面!”


    他试图争夺控制权。


    那副排长却猛地抬起枪口,并非指向宋怀瑾,而是隐隐对准了宋怀舟,脸上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小宋排长,将军可在上面看着你呢。”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刹那,被紧紧押着的宋怀瑾突然爆发,他猛地挣脱一丝束缚,用尽全身力气,抬手狠狠扇了宋怀舟一记耳光!


    声音比刚才那下更加响亮:“废物!宋家……怎么会生出你这种畜生!!”


    宋怀舟被打得脸偏向一边,脸颊上瞬间浮现清晰的指印。


    他缓缓转回头,竟没有动怒,反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所有的情绪仿佛都被冻结了,只剩下一丝死气的阴鸷笑容。


    他舔了舔嘴角,目光扫过副排长和那些士兵,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字字清晰:“你说得对叛国的畜生,就该……杀了示众。”


    ……


    宋怀瑾被粗暴地拖拽出去,押解到一片空旷的的广场。


    积雪未融,场面更添加了多多肃杀的感觉。


    他被强行按着跪在冰冷的雪地中。


    身后是持枪的行刑队。


    周围,是被起来围观的激愤的百姓。


    宋怀舟就站在不远处,手臂随意地包扎了一下,鲜血仍在渗出,他毫不在意。


    他穿着那身与周围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笔挺高贵军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哥哥。


    枪声响起。


    清脆,短暂。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寂静无声。


    宋怀瑾缓缓闭上了眼睛,身躯倒下,温热的鲜血汩汩涌出,迅速在洁白的雪地上弥漫开来,像一朵绝望而悲怆的花。


    “好!杀得好!”


    “将军英明!为国除害!”


    “叛国贼死有余辜!”


    周围的百姓中爆发出阵阵欢呼和鼓掌,人们脸上带着被煽动起来的狂热,纷纷把手里的雪团,石投扔向那具已然失去生息的躯体,谩骂声不绝于耳。


    宋怀瑾的下属们都被控制了起来,没有人来阻拦。


    宋怀舟就站在那片欢呼与谩骂声中,最后看了一眼雪地中那抹刺目的鲜红和那个狼狈匍匐的身影。


    宋怀瑾就那样狼狈又肮脏的死在了雪地里。


    宋怀舟在不远处,表情平静的看着,然后,他决绝地转身,在一众士兵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离去。


    只留下身后那幅充斥讽刺与无尽悲凉的画面,在湿冷的空气中慢慢冻结。


    ——


    另一边,陈将军的临时书房内,炭火烧得噼啪作响。


    男人慵懒地靠在太师椅上,面前的红木桌上随意摊开着一幅古画,他手里则拿着一块莹润生光的白玉玉佩,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温润的质地,眼中都是欣赏。


    “不愧是百年宋家,随便漏出来的一块小玩意儿,居然都是战国的古玉。”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贪婪和嫉妒。


    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人,正拿着放大镜,几乎将脸贴在那幅古画上,激动得声音发颤:“真迹!绝对是真迹!将军您看这墨色,这印!那个英国佬约翰逊上回得意洋洋炫耀的那幅,跟这一比,那简直就是废纸,那就是仿的,他们那些洋鬼子,懂什么叫做传承千年的气韵!”


    陈将军嗤笑一声,将玉佩在掌心掂了掂,语气嘲讽:“蛮夷之辈,只认得黄金枪炮,哪里懂得欣赏,只是他们觉得好,就抢占而已。”


    他顿了顿,补充道,带着一种将传世之宝物化利用的冷酷,“不过,能用这些换来真金白银和紧俏的军火,倒也值了。没想到啊,宋怀瑾那个平日里一副正人君子模样的家伙,暗地里竟藏着这种好东西……呵,谁让他不识时务,不肯听话呢。”


    师爷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蠢货而已,都死了,您就别管了……这东西是好东西,不过……将军,还得小心养着的那条狗反咬一口,连自己亲哥哥都能毫不犹豫背叛,甚至亲手推上死路的东西能是什么好货色。”


    陈将军浑不在意地将玉佩放下,拿起旁边温着的酒抿了一口,语气笃定,带着上位者对棋子掌控的自信:“放心。这种眼皮子浅又蠢又贪的狗,只要骨头给得足,拴好了链子,翻不出什么浪花。他啊,也就这点利用价值了。”


    而且,一个杀了亲哥哥的小人,如今除了依附他,还能做什么。


    最重要的是……


    他们世家之间知道对方的大概底蕴,他想拿到那些东西,宋怀瑾那蠢货不仅不配合,还一副虚伪的样子说什么这些东西是重宝,不能被他拿来换枪械!


    那副恶心样,想起来就恨得牙痒痒,什么东西都来教育他?!


    这时,门外传来报告声:“将军,小宋排长求见。”


    “进来。”陈将军抬眸,看到宋怀舟捂着渗血的手臂进来,脸上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关切,“呦,小宋回来了?怎么搞的?伤得重不重?!怎么没先去处理伤口?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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