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舟摊手:“那你说怎么办?”
林烬:“我……你?!”
他猛地反应过来这熟悉的声音是谁,霍然转头,就看到宋怀舟正倚在门框上,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眼神里满是戏谑。
林烬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羞耻。
自己背后算计人,居然还被正主听了去,甚至还一起出谋划策!偏偏自己刚才还不够“恶毒”,真的是太气人了!
“卡!”李导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带着明显的指导意味,“林烬!你的情绪给得太过了!虽然你讨厌宋怀舟,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夺走关注的嫉妒和不忿,还没到那种阴鸷仇恨的地步,你刚才那眼神,像是要杀人灭口似的,不对,重来!”
片场的气氛瞬间从戏里的紧绷切换回来。
饰演林烬的演员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深吸一口气:“好的导演,不好意思,我有点没把握好,给我两分钟缓一下。”
李导看了看时间,又环视了一下周围略显疲惫的工作人员,挥了挥手:“行了,大家也都累了,休息半个小时吧!调整一下状态再拍。”
“欧耶!导演万岁!”片场立刻响起一阵小小的欢呼,工作人员和演员们都放松下来,各自找地方休息,喝水,补妆。
程澈也走到自己的休息区坐下。
不过,与往常一下戏就跑去监视器前看回放不同,这次他罕见地没有立刻动身,而是从唐锐那里拿过自己的私人手机,熟练地解锁,点开了一个设计简洁、图标是一个月亮怀抱小橙子的APP。
这是连接着沈含亭那条项链定位器的监控应用,兼具实时音频和画面传输功能。
当初调试成功后,除了第一次确认功能时双方看过,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频繁使用,尊重彼此的空间。
这是程澈第一次忍不住主动点开,想看看他家先生在做什么。
【嘿嘿,偷偷看一下我家先生~】
然而,屏幕亮起,画面是熟悉的书房一角,角度略微仰视,能看到沈含亭线条优美的下颌线和正在翻阅文件的手。
耳机里传来的,只有轻微的键盘敲击声,以及偶尔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他家先生显然正全身心投入在工作中。
程澈看着屏幕上那个专注工作的侧影,心里有点小小的失望,又觉得理所当然。
他无聊地撇撇嘴,内心开始吐槽:【唉,还不如看他办公室的监控呢,至少视野开阔点。】
【可惜办公室里面没装这个,不然就可以一直盯着我家先生认真工作的帅脸了!】
【好想他啊……分开好久了……】
【监视什么监视,我直接打视频不好吗。】
正当他准备点视频通话时,唐锐走了过来,低声提醒道:“程哥,《证据链2》苏止篇,今天晚上八点就播了。”
程澈的思绪被拉回现实,他眨了眨眼,点头表示知道:“好,我知道了。”
第237章 《风雪故园》突变
镜头聚焦在林家厅堂。
林老爷子找不到宋怀舟,就让人去找他,下人找到他们,连带着林烬一起请回了客厅。
虽然林烬心底还是非常非常非常讨厌宋怀舟,但是在祖父面前,他丝毫不敢表露,只能强挤出笑容,看着眼前这“祖慈孙孝”的一幕。
林老爷子满面红光,小心翼翼地将那枚雕刻精美的白玉小舟取了出来,递到宋怀舟面前,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偏爱:“舟舟,来,看看这个,你上次不是嫌弃外祖父书房那棵玉雕白菜太过笨重俗气吗?外祖父就让人把它改了,雕成了这叶小舟,瞧瞧,喜不喜欢?”
那白玉小舟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舟身线条流畅,细节处甚至能看清模拟木质的纹理,船头似乎还站着个模糊的垂钓老翁,可谓巧夺天工。
宋怀舟原本对古画兴致缺缺,见到这精致灵动的玉舟,却是真的眼前一亮,像得了新奇玩具的大孩子,立刻接过来捧在手里细细把玩,脸上绽开灿烂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哇!好精致!喜欢!谢谢外祖父!”
他语气雀跃,对于这种独一份的礼物,甚至需要毁掉另一件珍贵玉器才能换来的特殊宠爱,他接受得理所当然,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一旁的宋怀瑾将弟弟的反应和林烬强忍妒意的表情尽收眼底,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外祖父对他们小辈确实都疼爱,逢年过节礼物从不短缺,但像这样,仅仅因为弟弟一句无心点评,就舍得将上好的玉料拿去改雕成合他心意的玩物,这份近乎纵容的偏爱,确实是独一份的,也难怪林烬心里不平衡。
林老爷子看着宋怀舟爱不释手的样子,老怀大慰,捋着胡须,目光缓缓扫过面前的宋怀瑾,宋怀舟。
以及自家的孙子林业,林烬,原本带笑的眉眼渐渐染上一丝属于过来人的沧桑与凝重,他沉吟片刻,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君子不器,然需有渡世之志。”
这话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是训诫,亦是期望。
宋怀瑾和林业最先收敛神色,躬身恭敬应道:“是,外祖父,孙儿明白。”
他理解这话背后的深意。
林烬也赶紧收敛心神,乖乖附和:“祖父,孙儿知道的。”
他知道祖父很好,也明白祖父的教导,但是还是非常非常非常讨厌宋怀舟!
为什么那个不能给他!
还雕刻了小舟的样子,凭什么!他还喜欢树叶呢,祖父都没有给他!
唯独宋怀舟,还沉浸在得到宝贝的喜悦里,手里摩挲着温润的玉舟,闻言只是脑袋一点一点,像小鸡啄米似的,敷衍地应着:“嗯嗯嗯,明白明白。”
那模样,分明是左耳进右耳出,心思全在掌中之物上。
林老爷子看着他这副全然不识愁滋味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最终化作一声包含复杂情绪的叹息。
还是得给他其他东西,才能保护这孩子啊。
“卡!”李导的声音响起,“很好!情绪和氛围都到位了!准备转场,下一幕拍宋家姐弟在后花园的戏份!”
拍摄继续有条不紊地进行。
接下来的日子,剧组用细腻的镜头语言,铺陈开宋怀舟前期那段幸福得近乎奢靡,无忧无虑的世家公子生活。
画面中是雕梁画栋的深深庭院,是衣香鬓影的宴会酬酢。
是呼朋引伴的纵马游街。
是戏园子里为捧名角一掷千金的荒唐,也是书房中被先生责罚时不服气的狡辩……
程澈将那个身处锦绣堆中,眉眼飞扬,带着几分不识人间愁苦的纯粹与叛逆的宋怀舟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就像是温室里最精心培育的那株名兰,尽情舒展着枝叶,沐浴着家族带来的阳光雨露,尚未经历任何风霜。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总有暗流。
镜头开始捕捉到一些不寻常的细节:宋怀瑾回家的次数明显减少,即便回来,也常常是眉头紧锁,与父亲在书房一谈就是深夜,出来时两人的脸色都异常凝重;
报纸上开始出现一些语焉不详的时局报道,字里行间透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偶尔从远方来的客人,会带来一些令人心惊肉跳的消息,宴会上人们的笑声似乎也不如以往那般畅快……
宋怀舟并不是全然迟钝,他也能感觉到家中氛围的微妙变化,也能察觉到兄长身上日益沉重的压力,但他依旧被一种惯性保护着,认为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他依旧是那个可以肆意妄为的宋家小少爷。
直到某一天,一向沉稳的兄长宋怀瑾罕见地对他发了大火,原因仅仅是他约了朋友想去新开的西洋舞厅见见世面。
“不准去!那种地方鱼龙混杂,是你该去的吗?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宋怀瑾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宋怀舟被吼得一愣,随即委屈和叛逆涌上心头:“为什么不能去?大哥你现在怎么变得跟爹一样古板!外面那么多人都去得,我为什么去不得?”
“我说不准就是不准!没有为什么!”宋怀瑾额角青筋跳动。
看着弟弟那双清澈又带着倔强的眼睛,满腹关于时局动荡,危险潜伏的话语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最终只化作一句疲惫又无力的命令,“最近……都不准随便出门,听到没有?”
宋怀舟看着他大哥眼中的红血丝和难以掩饰的憔悴,那股无名火突然就泄了气,他抿了抿唇,没再顶撞,却也没答应,只是扭过头,闷闷地“哼”了一声。
画面急转直下,如同被无形的手按下了快进键,昔日繁华温暖的宋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冷却。
宋怀舟发现,能约出来胡闹的朋友越来越少,不是被家人严令禁止出门,就是举家悄然迁往了南方或海外。
兄长宋怀瑾已经整整三个月没有归家,连一封书信都未曾寄回,只有嫂子和年幼的侄子被悄无声息地送上了去往英国的邮轮,美其名曰“探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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