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重获呼吸自由,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抬起没受伤的手,轻轻抚上沈含亭紧蹙的眉心,“不要皱眉,沈先生。”
——
自从程澈入院,沈含亭的生活重心便奇异地转移到了这间宽敞的私人病房里。
从公寓到办公室再到医院,对他而言没有什么区别。
反正都是一个人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
只不过是最近多了一条需要喂食的小奶狗。
而如今在这里,又加了一个需要时时看顾的大号病患。
他依旧带着奶包,要么将它安置在病房角落的软垫上,要么在它需要活动时让保镖牵出去溜一圈。
晚上,他就在病房自带的隔间里处理文件,召开视频会议。
因为程澈振振有词,说自己不在医院,他就会做噩梦,害怕得睡不着。
沈含亭对此不予置评,却也默认了某人的赖皮。
但是……
和他想象的照顾‘病人’不同。
某人比他想象的要坚强很多。
而且看如今的状况,要是后面恢复得没问题,那个角色还不会丢。
导演跟陈媛说了,两个多月后才开拍,也不想把程澈换掉。
今天,是程澈住院第六天。
此刻,隔间的门微微合着,却无法完全隔绝外面传来的日常的“吵架”。
“你看!都怪你!乱啃什么?你爸爸生气了吧!都关门了!”程澈故作严厉的声音清晰地穿透门板。
小奶包似乎感受到了指责,委屈又懵懂地叫唤:“汪?!”
“汪汪汪什么?有本事你说话啊!讲道理啊!你去和你爸爸说对不起啊!”
“汪汪汪?!!”
接着是窸窸窣窣下床的声音,然后是程澈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丸辣~你爸爸不要你咯~”
“呜……汪呜……”
隔间内,沈含亭正凝神审阅一份关于李氏资产清算的关键文件,外面那一人一狗幼稚的“吵架”让他精神都放松了许多。
精力倒是恢复得挺快,看来伤口恢复得不错。
这种时候还能有心思跟小狗斗嘴……
罢了,随他闹吧,没事就好。
他放下笔,捏了捏眉心,将那份被打断的文件暂时合上。
隔间的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
程澈探进半个脑袋,目光精准地落在沈含亭挺拔却略显疲惫的背影上。
看到他似乎并没有真的生气,只是放下了工作,程澈心里那点小小的忐忑立刻烟消云散。
【没真的生气就好。但是看他好像很累啊。】
沈含亭虽未回头,但敏锐的感知让他清晰地察觉到门口那道灼热的视线,他没有点破,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口心虚又脸色苍白的程澈和他脚边的小奶包,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软,“太晚了,睡觉吧。”
程澈一听,立刻从门边“虚弱”地挪进来,左手扶着门框,眉头微蹙,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和一点点后怕:“沈先生……我……我有点睡不着。刚才好像又有点心悸了。没有你……我总觉得睡得很不安稳,怕做噩梦……”
他顿了顿,桃花眼湿漉漉地看着沈含亭:“你能给我讲点什么吗?什么都行……讲睡前故事也可以……”
沈含亭看着他这副瞬间切换的“虚弱”模样,更加无奈了。
然而,对上他苍白的脸色,再想到他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化作一声妥协的低叹。
“好好好,讲,去洗漱,躺好。”
他还是虚弱的,只是大金毛异常的坚强而已。
管家休息了,沈含亭就亲自走进配套的卫生间,动作极其自然地给程澈准备好温度适宜的洗脸水,挤好牙膏放在水杯上,又把干净的毛巾和柔软的睡衣放在他方便拿取的位置。
然后才小心翼翼的扶着程澈进去,“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那么好的精力到底哪儿来的。”
程澈故意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嘴角更是控制不住地上扬:“我又没干嘛,只是陪奶包玩一会儿。”
【嗷呜!这和谈了有什么区别!白月光哄睡耶~】
【啦啦啦~太幸福了!】
【不过……还是得慢一点。他现在心里肯定还很乱,沈渝白的事,李氏的事,还有对‘原主’的愧疚现在再加上对我的愧疚都压在他身上呢。】
【我不要他的愧疚。我要他的心!干干净净,完完整整属于我!】
“沈先生,我的手不方便脱衣服~”
“……可你的病号服不是系带的吗?拉开就好了。”
“可是我手笨嘛,沈先生……”
沈含亭:“……”
第98章 阴谋
一个昏暗的地下仓库里,弥漫着劣质烟草和铁锈的混合气味。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李府管家李伯的脸上,直接将他打得踉跄几步,撞在冰冷的铁架上。
动手的是一个身材精悍中年男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老鬼”。
他此刻脸上肌肉扭曲,眼中是后怕和暴怒:“他娘的!姓李的!你他妈坑老子?!你没跟老子说姓沈的背后是军方的人!是直接能调动军警的人!”
李伯被打得嘴角破裂,渗出血丝,他却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抹去,眼神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甚至带着点讥诮:“老鬼,道上混的,这点风险都不敢担?进去几个人而已,换我给你的五百万,这买卖……不亏吧?”
“不亏?!”老鬼气得几乎要拔枪,指着李伯的鼻子,“老子的精锐折进去好几个!那是能打能拼的心腹!不是路边的烂仔!你们是不是拿老子当枪使?!”
李伯看着他暴怒的样子,顶着被打红的脸,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银行卡。
推到老鬼面前的桌子上:“五百万,是之前的价格。现在再加这个。”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蛊惑:“三个亿。买沈含亭的命。他现在就在医院里。沈含亭?呵,一个只会做生意,性子又蠢又不知变通的毛孩子罢了!他那些保镖再厉害,能挡得住真正的亡命徒?你的人……总有能混进医院的吧?”
老鬼盯着那张卡,眼神闪烁,贪婪与恐惧交织。
诱惑巨大,但沈含亭展现出的能量让他心有余悸,他娘的!
到底谁躲避追杀能躲去军区外围?!
太离谱了!
他烦躁地一把抓过卡,语气却依旧带着质疑:“说得轻松?!他肯定不是去的普通的医院!那是他自己的地盘!沈家的医院!层层安保,针都插不进去!我的人怎么进去?!他那些保镖……根本不像普通保镖!动作太利落了!邪门得很!”
李伯脸上的嘲讽更深了,他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老鬼,道上谁不知道,你手里还有一张能‘改头换面’的底牌?只要身份没问题,‘混’进医院当个清洁工、送餐员很难吗?”
空气凝固了十几秒。
老鬼猛地将卡揣进兜里,声音嘶哑又狠厉:“五个亿一口价!少一个子儿,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李伯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肉痛,但想到李振雄许诺的“东山再起”后的泼天富贵,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成交!”
……
就在老鬼和李伯密谋着更疯狂的袭击时,李氏集团、李泽、李振雄以及沈渝白的案子,因为沈含亭震怒,速度飞快地推进着。
沈含亭举报后被追杀,激起的不仅是滔天巨浪,更是官方最高层的震怒。
一个由纪检、公安、金融监管、税务等多部门精英组成的联合专案组迅速成立。
李氏集团,总部及核心子公司已被全面查封,所有账户冻结,那些证据清清楚楚,等待它的将是巨额罚金,强制破产清算以及相关责任人的严厉刑事追责。
李泽确定故意杀人罪、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强奸罪及性侵多名旗下艺人、巨额偷税漏税罪。
数罪并罚,死刑难逃。
李振雄作为李氏集团法人代表及实际控制人,对集团系统性犯罪负有不可推卸的直接责任,同样面临漫长的刑期。
沈渝白也构成故意伤害罪,对程澈实施霸凌孤立,情节恶劣,虽不构成严重刑事犯罪,但也作为佐证其品行恶劣的重要依据。
再加上收受李泽巨额非法财物也构成犯罪,他同样被批捕羁押,等待法律的审判。
沈家没有为他提供任何形式的庇护或律师,一切依法办理。
沈含亭甚至要求从重处罚。
倒是沈渝白的外祖家马家有给他请律师。
当前状态中所有主要涉案人均已被刑事拘留或逮捕,案件处于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的关键阶段。
判决虽尚未下达,但根据现有的铁证看来,结果已无悬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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