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毫无归属感的世界,月亮依旧如此明亮高悬,顺着大门侧面的玻璃窗照进楼内。喻乾因本能地与月光违背,藏匿进阴影中,沿着走廊探查起一楼。
他所在的这一侧有个会客厅和杂物间,走廊尽头是洗手间,除此之外便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他们进庄园之前被搜身过,身上携带的武器都被没收,他那把一睁眼就有的枪自然也不例外。一楼貌似没有放武器的地方,只能遗憾离场。
另一头,槐则也搜索完毕,他轻巧地出现在喻乾因身边,压低声音说:“那边是娱乐室,没有有用线索。”
喻乾因点了下头:“这边是会客厅,杂物间,无武器。上楼。”
槐则没有异议地跟在他后面走上二楼。
这栋别墅一二层之间做了挑空,顺着楼梯上楼后前后有两条走廊,一条短的仅有两扇门,一条长的还看不见尽头。
这一次二人没有分头行动,而是槐则放风,喻乾因观察。他静静听了一会这一层的声音后,确定没有怪物或仆人在活动,这才踏上较短的走廊。
他推测大部分别墅会把主人房放在离楼梯口有一定距离的地方,且占地最大,门也会与其他门有所不同。果然,这侧走廊的第一间房是卫生间,第二间则是空卧室。
二人前往楼梯另一侧的长廊。
厚重华丽的地毯吸纳了微弱的脚步声,长廊里亮着昏暗的夜灯,勉强照亮了这条走廊。
第一道门是玻璃门,很清晰地看见里面装着岛台和橱柜,是个半开放式厨房。第二道门非常简约,没有任何装饰,喻乾因小心地推开,发现里面睡了一个低等花妖,估计睡得很熟,发出一种嘶嘶的声音。
他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合上门后继续往前走。穿过有壁画装饰的长廊,尽头是一扇法式雕花白色双开大门,其花里胡哨程度非常符合茗这个超级颜控的审美。
他和站在身旁的槐则对视一眼,两人都意识到这是茗的房间了。
他们都没有在战力最强的大boss熟睡时就赤手空拳闯进去的打算,因此安静地回到了楼梯口。
好在也算摸清了这里的构造,只能继续去三楼找找武器。
三楼的空间比二楼要小,一上去就能看见这里摆了许许多多的衣架和衣柜,上面挂着符合人类审美的衣服。只是这些东西极有过家家时给娃娃换衣服的衣橱即视感,喻乾因猜测这是茗给人类手办换装的地方。
穿过这个公共空间再往前,是一道锁起来的门。
这是整个别墅除了没去的茗房间之外,唯一上锁的门。
很有可能藏着什么危险品,比如从人类身上搜集的武器,比如对花妖有威胁的武器。
槐则弯腰研究了一下这扇门的锁,评估用什么工具可以打开。这锁很没有技术难度,放在平时他身上只要有个细长的东西就能撬锁,可现在全身上下只能掏出一个勺子柄。
太凄惨了。
见状槐则无奈耸肩,凑到喻乾因耳边说:“等我们有工具再来撬门。”
喻乾因点了下头。
他们所在的别墅只有地上三层,地下一层,探查完有用信息后,他们准备去别墅外面搜索一下。
白天进来时能简单看出这里的构造——大门后面是大片的草坪,草坪后面是两栋洋房别墅,他们所在的是主楼,旁边那栋要矮上一层,估计是那些不太重要却不得不存在的仆人、司机、厨师等住的地方。
但在这两栋洋房后面还有房子,只是白天看得不真切,也没看出来是做什么的。
来到一楼紧闭的大门前,喻乾因先和槐则一起通过窗户看了看外面的情况,确定没有怪物丧心病狂地守在门口后,便小心翼翼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月光和路灯照亮了这片庄园,一切都在安睡,空气中有淡淡的花草香气。
目光所及之处没有怪物的存在,两个人的身影在路灯下投出漆黑的影子。他们走过自己所处的这栋楼后,发现这栋洋房别墅和另一栋之间有精心铺就的一条小路,沿小路走到庄园后,是一片人工湖和花园,再往后是观赏亭和看不出用途的封闭场地。
从外观来看,让喻乾因想起了体育馆。
莫非是训练场地之类的地方?
深夜的风有不容忽视的寒意,唯一的热源是身边之人。槐则和喻乾因绕着这片湖慢慢走着,用较低的声音讨论着:“庄园应该不止一个门,我们要绕过去看看有没有后门吗?”
喻乾因瞥了一眼湖后方:“还有时间,应该来得及。”
他们脚步不算快,却也不慢,以正常的步速穿过人工湖和花园,又绕过那个体育馆一样的场地,到达庄园另一头时已经过去了将近十五分钟。
好消息是,这个庄园真的有后门,只不过夜色中的两人都看见了几百米之外的后门边上有个摸鱼的低等花妖。
貌似是整个庄园除两人外为数不多清醒的物种了。
“回去。”喻乾因止住脚步,低声命令道。
二人转身,继续长途跋涉地前往主楼。
走了一半路程时,喻乾因忽然开口问:“你的那个戒指……一开始没有看你戴。”
槐则举起手在月光下看了看自己手指上的戒指,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看到这个东西,心中就有一股暖意:“我醒来的时候,手上就有了。但我怕人把它偷了,所以一开始藏了起来。”
喻乾因没有问他藏在哪才避免了被搜走,而是问道:“能给我看一下吗?”
槐则爽快地摘下戒指递给他。
喻乾因仔细看了一圈戒指,发现外面没有什么更独特的了,可戒指内圈,竟然刻了一行数字,看起来是出生日期?
生日吗?
“这是你的生日?”喻乾因将戒指内侧指给槐则看,“如果不是你自己买的,那就是有人送你的礼物吧。”
槐则从看见这戒指时就发现了这行日期,只是他并不能确定这是什么日子,调侃道:“怎么就确定是生日?万一是纪念日呢?阿因,你怎么这么笃定。”
喻乾因下意识说:“就是生日。”
说完,他自己愣了一下:“……也可能是别的日期吧。”
槐则被他逗笑了:“嗯,那就是生日吧。不过我完全没有任何印象了,不论是什么日期,现在对于我来说都只是数字。”
两个除自己名字什么都不记得的人诡异地陷入了沉默。
无话相谈的时间里,槐则从喻乾因手里拿过那枚神秘的戒指,戴回自己的手上。
他看着喻乾因的手指,忽然想,为什么他没有戒指呢?
不止是喻乾因在推测他与槐则的关系,槐则也在一直推测。只是直到现在,槐则都不太确定自己从事什么职业,只能模糊地感觉自己似乎不是什么好人……毕竟自己会撬锁,会搞破坏,会用武器,这能是好人?
两个人各怀心思地回到了宿舍。
一夜安静。
叫醒喻乾因的是和昨天晚上吃饭时如出一辙的铃声,平躺在床上的青年快速睁开眼睛,黑发还有些凌乱地翘起来一根。
据他观察这一层的卫生间只有供人类上厕所和洗手的功能,并没有洗澡的空间,这让喻乾因感到有些不爽。好在餐桌上每个人的盘子边都摆了一条类似漱口水的东西,估计这就是简单的“洗漱”了。
依旧是糊糊状食物,索然无味,喻乾因强迫自己吃完了。
十来分钟后,一个低等花妖走了过来,对着十多个人类吩咐道:“今天是主人办派对的日子,你们都排好队去三楼换衣服,打扮的好看点,别给主人丢脸。你——”
他随手指了一个高挑漂亮的年轻男人:“你第一个吧,剩下人跟在他后面,都跟我走。”
低等花妖的花瓣更小,身型也更加矮,比喻乾因还低上一个头。而且他身体并不是由枯枝缠绕组成的,而像由某种泥土一般的东西填补,和茗那张扬艳丽的外表完全不同。
花妖这个种族以颜色绚丽为美,给他们选的衣服也都非常非常靓丽,大多是粉色、红色、黄色这种不利于逃亡隐蔽的颜色。不仅如此,这些衣服还都不是裤装,是裙装——能套在衣服外面的礼裙。
喻乾因皱着眉头挑了一件颜色最浅的淡粉色裙子,这件衣服内衬是黑色,如果有需要可以反过来穿。只是套上去后领口很紧,他不得不松开最上端那颗扣子。
裙装最不好的地方在于它束缚了人奔跑的动作,这种束缚令喻乾因总有一种危机感,虽然他也不知道这种随时跑路的危机感从何而来。
槐则走在他后面,饶有兴趣地看着喻乾因一脸不满地套上这件粉色礼裙。面对这个可以说是陌生人的青年,他屡屡感到反常的熟悉感,这让他确定两人必然有什么共同的经历。只是青年穿裙子这件事好像是第一次发生,因为槐则感到非常非常新奇。
抱着这种新奇的想法,他也选了一条浅粉色的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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