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火已经烧过来了,浓烟弥漫,喊叫连连,翟小露秉持着保命要紧的原则哭着说:“在,在西边的资料间……”


    她话还没说完,夏闻喜已经甩开她的胳膊往那边跑去了。


    教学楼东西各有一条楼梯可以走,因此这一路都是着急忙慌的学生无头苍蝇一样跑着。夏闻喜急的一边跑一边喊肖从玉的名字,然而她离那个资料间还有十多米的距离时,忽然被一股灼热的巨力拉住了手臂。


    “放开我!”她用力挣脱着,勉强看清这人是高二C班的李路,衣服后面着了火,正尖叫着让夏闻喜帮帮他。


    夏闻喜平时就不太喜欢这个李路,不过人命关天她也只好帮一把:“你别拽着我,你校服外套起火了你把衣服脱了就行了!”


    那背后的火已经往前弥漫了,李路愈发慌张,宛如抱着救命稻草一般抓着夏闻喜不松手:“我,我脱不下来,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帮帮我!救我!!”


    他的脸在火影中呈现出一种狰狞的无助,夏闻喜没见过这架势,又是害怕又是着急地只想摆脱他去找肖从玉。她急的几乎要哭:“你放开我,你把衣服脱了就好了,我还要去找人,你放开我!”


    “闻喜!”


    当肖从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时,夏闻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下一秒,不知哪来的一股力量掀翻了李路,接着,肖从玉冲了过来,一把将她挡在身后。


    夏闻喜还没反应过来,地上的李路就伸手拉住了肖从玉的腿,奇怪的是那火被他这么一躺居然还没躺灭,熊熊燃烧着,几乎要将李路烧成一个火人。


    夏闻喜看见肖从玉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眼泪也飙了出来,她拉着肖从玉的手急切地说:“快走,从玉,就要烧到这边来了……”


    “别,别走……”李路哀嚎着,“求求你,求求你们,救我,要我做什么都行……”


    看着地上被火焰一点点吞噬的李路,肖从玉狠了狠心,将夏闻喜往旁边一推,然后伸手拽住了李路的衣服。


    灼热的温度烧到她的手臂,肖从玉吃痛,但还是一使劲将那件外套脱了下来,丢在地上。奇怪的是,烧的这么严重,李路的后背居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血迹斑斑,反倒是肖从玉的胳膊被燎红了一大片。


    终于反应过来的夏闻喜扑过去拉着她就往楼下跑,一边跑一边找救护车的影子。


    “你怎么这么傻!”没等夏闻喜开口,肖从玉就先哑了嗓子,带着微不可查的哭腔说,“跑这么慢,你不要命了!”


    “你才傻!”夏闻喜一想到肖从玉的胳膊就恨不得把腿抡成风火轮,一手拉她一手狠狠抹了把泪,“你最傻了!肖从玉,你最傻了!!”


    没想到,肖从玉听见她这么骂,居然笑了起来,笑的肩膀都在颤。夏闻喜一时间心情极其复杂,脸都皱成了一团,但身体还是遵循本能地拉着她往学校外面跑。


    等她终于听见救护车熟悉的鸣笛时,夏闻喜红着眼将肖从玉的胳膊推到医生那边:“她烧伤了!!医生,帮她一下……”


    兵荒马乱的火灾之后,夏闻喜和肖从玉人生第一次坐上救护车开往绥城中心医院。一路上夏闻喜就这样握着肖从玉没受伤的那只手,肖从玉另一条手臂则被医生简单处理了一下。


    “还好,伤得不是特别严重。”到医院后,医生看了半天,得出结论,“这几天忌口,勤换药,会留个疤,但后面恢复的好应该看不太出来。”


    听到医生这么说,两个人双双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两个女孩互相靠着对方,坐在充满消毒水味的医院走廊。


    距离火灾那天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周,这次肖从玉卷起袖子给喻乾因两人展示自己的胳膊,上面依旧有很明显的褐红色疤痕。


    夏闻喜心疼地看了肖从玉一眼,肖从玉给了她一个没事的眼神,示意她自己不要紧。


    “另外几个受伤的学生,烧的不严重吗?”槐则问夏闻喜,“你说那个李路衣服都烧成那样了,按理来说应该受伤很严重才对。”


    提到这个,夏闻喜也有些疑惑,语气里还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气愤:“我们也奇怪。不过,他的受伤程度可能就比从玉严重一点吧,还没几个跳楼的人严重,那几个人现在都还没回来上学。”


    第99章 火种与火


    火灾时往往大多数人不是被烧死的,而是在逃跑过程中慌不择路导致了不幸,其中最典型的就是盲目跳楼。不过那几个跳楼的大都是二楼跳下去,骨折或者摔伤,养个百来天就好了。


    最让喻乾因和槐则在意的是,李路身上扑不灭烧不尽的火和并不严重的伤,这简直是矛盾的集合体。


    梁七修放的火有问题。


    对于发生在肖从玉和夏闻喜身上的事情,二人也算是见怪不怪了——霸凌在国际高中其实是很常见的,不过经过这次火灾,想必欺负肖从玉的那几个女生也能消停点。


    事情发展到现在,火灾现场的情况二人已经了解颇多,但依旧没有什么进展。梁七修是谁?他和这三个地方有什么联系?他会再次动手吗?他藏身在何处……这都是不确定的事情。


    喻乾因还在琢磨这剪不断理还乱的线索,槐则忽然话锋一转,问了肖从玉一个和火灾无关的问题:“之前了解到……你是考了瑞希国际高中的奖学金入学的?”


    肖从玉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夏闻喜就先坐直了,眼神也变得有些警惕。桌子之下,肖从玉的手轻轻拍了拍夏闻喜的胳膊,示意她别紧张,随后开口道:“是的。”


    “你的成绩那么好,应该可以直接考到公立学校吧,为什么一定要来瑞希?”槐则接着问。


    闻言,喻乾因也抬起头看了过去。


    肖从玉缓缓开口,不疾不徐地解释道:“瑞希给的奖学金比较特别,不仅在校三年学费学杂费全免,申请海外院校时还会根据学校的排名高低给出不同额度的大学资助金。如果能申请到qs排名前10的大学,则能获得涵盖整个本科阶段的学费奖学金。我的英语很好,但若考去公立高中,文科和理科我都有不擅长的科目,后面上大学了也未必能像在瑞希一样获得这么优异的资源。因此,综合考虑后我父母都支持我出国留学,所以我来了瑞希。”


    她条理清晰地罗列了自己的优势、劣势和需求,能感觉出来她是一个有强烈目标感和自驱力的人。与此同时,喻乾因也不禁感叹这个国际学校确实有钱,高中阶段学费学杂费全免也就罢了,居然还能给海外大学的本科学费,要知道这可是一笔不小的钱。但一想到普通学生入学一年就要交二三十万的学费,这钱从哪来也就能理解了。


    “这个奖学金项目是只针对绥城的初中吗?”槐则接着问,“还是别的城市学生也能考?”


    肖从玉回忆了一下后,说:“应该是只有绥城的初中学生有资格考。据我所知,高二这一届只有两个奖学金名额,其中一个是我,另一个女生也是绥城初中毕业的。”


    听到这,喻乾因感觉脑子里有根弦忽然被拨动了一下。


    他有预感,只要再深挖几个问题,或许就能串联起来了。


    而此时,槐则也问出了下一个问题:“这个奖学金持续了几年?”


    “有五六年了吧。”肖从玉眉头微蹙,像在思考,“当时宣讲的老师介绍时提过一嘴,这个奖学金的前身是一个慈善项目,好像是提供专门资助留守儿童儿童或者孤儿的入学奖学金……不过这几年改制了,从慈善变成资助,不再限制家庭因素,名额也减少了。”


    留守儿童和……孤儿?


    喻乾因和槐则对视一眼。


    就是这个!把孤儿院和国际高中串联在一起的线索!


    “那现在还能查到当年的慈善项目人员名单吗?”喻乾因忍不住问。


    肖从玉眼神越发疑惑了:“这我也不清楚……你们不是查火灾的吗?这和火灾……”


    突然,她顿了一下。


    桌子下她握着夏闻喜的手指猛然收紧。


    看肖从玉表情变了,喻乾因支在桌子上的胳膊陡然放下,在桌角狠狠磕了一下,却也没顾上:“你想起来了什么是吗?你也觉得有问题对吗?”


    “是,”肖从玉面色愈发难看,“我想起了一个校园传闻。”


    校园传闻?


    夏闻喜也一惊,压着声音道:“你是说……有鬼影的传闻?”


    肖从玉点点头。


    “什么鬼影?”槐则疑惑,“能详细讲讲吗?”


    窗外的风声猛地大了起来,呜呜嚎叫着拍打着脆弱的玻璃窗。明亮的灯光下,肖从玉侧头看向窗外长长的街道,讲了一个校园传闻。


    相传,十多年前的瑞希国际高中会有学生莫名其妙地失踪,并且再也没有回来过。而每当有学生失踪,老师都会否认这个人的存在,或者用一些其他的理由搪塞过去。在那个社交媒体和互联网都没有现在发达的时代,一个失踪学生的几个好朋友试图放学后在学校周边找人,却意外撞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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