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诱……”费尔南多跟个大型犬一样伸长手臂试图去碰沈诱,却被后者无情地拍开了,于是非常委屈地歪头看他,“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也不和我聊天?”
喻乾因不想回答,保持沉默。
音乐声音正好,能让他们在这个角落说话却不会太过突兀,因此费尔南多发癫的行为并没有被太过关注。他对沈诱的沉默很不满意,瞪圆了眼睛看他:“你是如此的迷人,美丽,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被你吸引了……”
“行了。”喻乾因只想用桌角那团餐巾布把他的嘴堵起来,免得烦人。
木村和也打圆场道:“费尔南多,你喝的太多了,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费尔南多坚挺道:“我没有说胡话,我是真心的……难道,你不能接受一位男士的求爱吗?”
喻乾因漫不经心道:“我只是不喜欢你,和性别无关。”
他这话冷淡又直白,让费尔南多那颗火热的心瞬间变成冰碴子,冻在胸腔。但他还是很想得到一个答案,于是追问:“难道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喻乾因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回答他,可说到喜欢的人,他第一反应……
就是槐则。
想到这,喻乾因忽然看向了费尔南多:“什么是喜欢?”
费尔南多看起来呆呆的,却还是强撑着理智回答道:“喜欢,不是用嘴说的,而是用心感受的。如果你的心想要靠近一个人,想要和对方一直在一起,会担心对方,心疼对方,就是喜欢。”
靠近槐则,和槐则一直呆在一起,担心他,心疼他……
喻乾因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好像,全都对上了。
“这样说的话,”喻乾因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我确实有喜欢的人。”
费尔南多彻底心碎了。
“是,是谁……?”
喻乾因垂下眼:“我不能告诉你。”
在尘埃落定之前,他不会向无关之人暴露自己和槐则的关系,更不会没事找事地把注意力吸引到槐则身上。
——他绝不能失去槐则。
因此,一切阻碍他的,都将被毫不留情地碾碎。
时间推进,来到了聚会末尾,部长和组长们用完餐后,谈笑着走出来。
为首的就是徐有山。
他年过四旬,因近期喜事而看起来神采飞扬,精神奕奕,端着香槟杯笑着走向给他捧场的其他研究员。
大家一个接一个站起身鼓掌,道贺,叫好,喻乾因也不例外。他冷清的面容掩在射灯背后的暗处,静静看着面前热闹的一切。
众人依次敬酒,木村和也试图拉起费尔南多却失败,无奈之下只能递给喻乾因一个眼神:“还得麻烦你照顾他一下,我去向徐部长表达一下祝贺。”
喻乾因矜持地昂了下头。
他冷淡地观望这一切,耐心等待聚会结束。
当墙上钟表的指针移向九点。
原本坐在沙发上休憩的喻乾因忽然起身,穿过走廊去往后门。他动作很轻,以多年杀手的灵敏度毫无痕迹地靠着监控死角挪向后门的小巷子,并翻身上墙。
很快,门再次被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巷子内。
——是徐有山,徐部长。享受了鲜花、追捧和美名的他正心情不错地靠在墙边抽烟,丝毫没察觉背后危险的靠近。
直到喻乾因快速出手。
他甚至没给徐有山反应过来的时间,便已经手起刀落,快准狠地刺入了他的心脏。
一击毙命。
第66章
做完这一切,喻乾因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尸体,蹲下身,伸手把他眼睛闭上了。
然后,他擦干净手术刀,手上却依旧戴着橡胶手套,起身推倒一个垃圾箱,用成山的垃圾轻而易举地掩盖了尸体的痕迹。
做完这些,他若无其事地返回会场,找到木村和也以及醉醺醺的费尔南多,和两人一起坐上回程的车。
自始至终,他的心跳都平稳有序,从未出现一丝慌乱。
就像吃了个晚饭一样自然。
但说实话,他晚上没吃饱。
回研究所的路上明显安静了不少,大家要么喝多要么疲倦,全都安静地休息着。
悬浮车很快回到研究所,喻乾因没多耽误时间,换好衣服就径直走向负二楼的变异体监管处。
原本百无聊赖地漂浮在水面上思考人生的槐则忽然听见动静,探出头,发现是喻乾因后非常高兴地上了岸:“你回来了!”
喻乾因点点头:“我回来了,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槐则说,“你呢?晚上聚会好玩吗?”
“不好玩。”喻乾因坦率地说,“很无聊。”
槐则笑了起来,鼻子吸了吸,不知是变异的缘故还是他嗅觉本就灵敏,他捕捉到一丝血腥味。
“你找到尤立方和钱一程了?”槐则问。
喻乾因坐在水池旁:“找到了尤立方,她在这个微世界叫苏梨,是变异体猎人,和我一个阵营。钱一程没找到,他应该是代号硬币的通缉变异体,我会让尤立方努力找到。”
“辛苦了。”槐则看着喻乾因难掩疲态的模样就有些心疼,伸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晚上回宿舍早点休息吧。”
虽然私心很想让喻乾因留下陪自己,但这里没有柔软的床垫和被子,睡觉不舒服。
“我不累。”喻乾因勉强笑了一下,拿出新买的腕表 ,“对了,我给你买了这个腕表,可以用来联系我的。”
槐则接过小盒子,打开后把腕表戴在手腕上,没一会就自动绑定成功。
喻乾因把手腕贴过来:“加好友。”
几秒后,弹出提示,二人成功加上了好友。
“我不在的时候有任何事情就用它和我联系。”喻乾因嘱咐道,“不知道防不防水……你在水里的时候就摘了藏好,有事就出来联系我。”
“我会的。”槐则愈发觉得自己像乖乖等待家长来接的调皮鬼小孩了,但看着喻乾因的眼睛,他说不出任何疑问和不解。
槐则一直感觉,在这个微世界,喻乾因以一种恐怖的直觉和驱动力完成着各种任务,并且对他有种近乎病态和偏执的管控欲。
他不清楚这种管控欲从何而来,但他能确定的事情是,喻乾因不会为了任务和自己分道扬镳。
他在乎自己。
这就够了。
被关在这个水做的牢笼里三天,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看喻乾因忙前忙后,焦头烂额,他的心态已经转变太多。
因此当今晚喻乾因掏出药剂给自己打时,槐则配合地伸出了胳膊。
喻乾因没说什么,给他扎了一针,检查了他的污染度和精神稳定度后,离开了负二层。
黑暗的实验室一时间又只剩下槐则,和无数个,“同类”变异体。
这还是来这个微世界后第一次晚上睡在宿舍的床上。
木制床板有些年头,稍微动一下都能发出轻微的响声,喻乾因平躺着看天花板,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
“阿因。”
是槐则的声音。
“……阿因。”
仿佛从耳边传来,爱人亲昵的呢喃。
粘腻、潮湿、柔软的触感沿着颈侧渐渐弥漫到身前,暧 昧地划过他的身体。
睡梦中的人不安地蹙起眉。
“……好可爱。”
混乱的话语拼接着不成文的字句,逐渐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界限,那触感持续向下探索,喻乾因企图伸手阻拦,身上却没有任何力气,像一滩水一样化在床上。
那是什么?
自己身上,是什么?
试图睁开眼去看,喻乾因掐住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从这迷乱的梦魇中清醒,他成功了,从昏暗的实现中看见一只长着长长触手的眼睛在自己身上趴着。
那只眼睛正安静地看着自己。
仿佛意料到他会睁眼,眼睛眨了眨,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喻乾因想抬手,却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触手一点点攥住自己。
“不……”他难 耐地、急促地呼吸着,像生了某种病。
那眼睛却小狗一样蹭着他的脸,留下痒意。
喻乾因手脚发麻,那感觉太过复杂,也太过奇怪,他分不清是恐惧还是惊慌,还是……耽溺?
“我爱你。”
依旧是槐则的声音。
喻乾因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划入甜蜜网罗的陷阱。他分不清这是伪装成槐则的怪物还是……槐则,可他抵抗不得。
毕竟槐则现在也是怪物。
或许是怪物槐则。
或许是梦。
“爱你,爱你,爱你,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混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铺天盖地地砸过颤抖的身体,喻乾因几乎要哭出来了,他抽泣了一下,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能动了。
他抬手,却摸到一条冰凉潮湿,还在微微抽动的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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