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常见物品,就是钱。


    能交出大笔的现金,也是一种免除剥夺惩罚的方法。


    “不仅如此,”谢锦堂接着说,“只要你们答应进入,不论结果如何,我们终身都不会对方宙组织、seven组织和两位个人提出任何法律上的诉讼,我们会保护你们,让你们继续过你们想要的生活。甚至,我们会在你们出来后,于经济上给出报酬。”


    喻乾因衡量了一下这件事,发现观破管理局想出的条件确实很周到,但他潜意识里总觉得,这个微世界不简单。


    可他若是不答应,那喻满缘和方宙……


    喻乾因垂下眼。


    厌恶被人胁迫,却无可奈何。


    他无法不在乎方宙的未来,和喻满缘的安危。


    喻满缘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但这时他开口了:“我是个商人,二位也清楚。不如我们先说好报酬?”


    ……这个老奸巨猾的人,喻乾因想,他分明知道自己和槐则都无法拒绝,所以提前帮他们要好酬劳,在有限范围内榨取最多的价值。


    该说不说,还是那个熟悉的喻满缘。


    苏运成和谢锦堂对视一眼,比了个一。


    槐则挑眉,一百万?


    有点少。


    谢锦堂道:“一人一千万。”


    喻乾因的眼神狂热了一瞬,拿到这笔钱他就可以退休了。


    风险果然和机遇并存。


    “两位觉得可行吗?”苏运成问道。


    喻乾因和槐则对视一眼。


    “可以。”两人说。


    喻满缘继续打补丁:“那按照规矩,走定金加尾款,带合同,没有异议吧?”


    “没有。”苏运成说。


    他带了合同,因为明面上观破管理局不能参与民间交易,这些都是以天择的名号进行的。


    事情进展非常顺利,比谢锦堂预想中省了不少口舌,但为什么有种一直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喻满缘确实一开始就想好了这一切,毕竟拒绝不能带来任何好处,那必须趁着能提条件时多捞一点。


    苏运成带头签了合同,喻乾因和槐则也签了字,顺利完成后,谢锦堂表示:“百分之二十的定金,也就是200万,会在明天打到两位留下的银行卡中。”


    “合作愉快。”苏运成和喻满缘握了握手,又转向两位小辈,分别握手。


    谢锦堂始终看着这一切。


    她一开始并不赞同组织选这样的人,做这样冒险的决定,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和他们,都必须寄希望于两个人能带点消息出来。


    喻乾因和槐则先走出房间,喻满缘还在里面谈别的事情。


    离开天择的视线和拘谨的餐桌,喻乾因立刻舒适了不少,长舒一口气,感觉比出任务还累。


    槐则看他蔫蔫的模样,伸手在他肩膀上戳了戳:“晚上吃饱了没?”


    “还行吧。”喻乾因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被槐则投喂了不少,算得上吃饱。


    “要吃宵夜吗?”槐则抛出橄榄枝,“我请客,吃你想吃的。”


    喻乾因眼睛亮了一下。


    “那我要吃——”他想了想,说道,“开在太芯大厦顶楼的那家私房菜馆子,早就听说他家佛跳墙很好吃,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


    “去看就知道了。”槐则自然地拉住他的手腕往外走,两个人步子都很快,完全把外面站着观望的尤立方和钱一程抛在后面不顾。


    “他俩牵着手干嘛呢?”尤立方看着钱一程好奇地问。


    钱一程挠挠头,再次露出大学生清澈愚蠢的表情:“呃……好像不是牵手。”


    “都拉着手腕了怎么不算。”尤立方吃瓜中,“他俩到底谈没谈?也不敢问。”


    “我不敢问白西装那位。”钱一程耸耸肩,“但是我觉得另一位会很乐意和我们分享。”


    “再说吧。”尤立方继续吃东西。


    槐则拉着喻乾因坐着观光直梯上了顶楼。


    这是一家半露天餐厅,以极佳的夜景视角和极贵的菜单闻名于绥城私房餐厅,而通常——是普通人有约会或者纪念日才会光顾的地方。


    现在八点多出头,还是用餐的点,并且人不算多。两人坐在窗边,这个位置能俯视太芯大厦下漂亮的城市灯火和繁华夜景。


    服务员递上沉重的菜单,槐则点了喻乾因提到的佛跳墙,又点了几个招牌菜后,问喻乾因有没有要加的。


    喻乾因接过,发现槐则对他的口味称得上了如指掌,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


    他掩去这一点小小的惊讶,把菜单还给服务员,示意没有。


    服务员离开后,他看向坐在对面的年轻男人,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槐则笑了一下:“不难观察,毕竟在微世界,我们也是一起吃了很多顿饭的。”


    喻乾因没说话,只是用一种看不出情绪的眼神看着他。


    槐则挑眉:“怎么了?不喜欢?”


    喻乾因想了想,斟酌了一下言辞,坦诚道:“通常来说,我非常讨厌别人观察我的习惯。”


    对面的青年眼神暗淡了一瞬,似乎有些失望。


    “但很奇怪。”喻乾因看向窗外,“你的观察,并没有让我讨厌。”


    说完这句,他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抿着唇喝了口水掩饰。


    槐则愣了一瞬,然后很高兴地笑了:“你真的……”


    他用尽全力才压制住自己想冲过去把人搂在怀里一顿蹂躏的冲动:“太可爱了。”


    第56章 浅尝即止


    喻乾因不敢相信这个词会用来形容自己,露出一个嫌恶的眼神。


    “你知道吗?”槐则支着下巴看他,“你一害羞,就会下意识抿唇。”


    喻乾因原本无意识抿着的嘴唇微微张开了。


    一个很可爱的惊讶表情。


    配上他漂亮的黑色眼睛和柔顺的黑发,一时间居然有种无辜的清纯感。


    餐厅灯光开的很暗,以便欣赏夜景,他们头顶的灯是一种模拟烛火的微弱暖光,这种灯光下,人会披上一层朦胧的轮廓,看不真切,却让人控制不住想要靠近再看清一点。


    悠扬的古典乐若隐若无,勾勒着暧昧的轮廓。


    槐则的目光缓缓落在喻乾因的嘴唇上。


    圆润的唇珠,他早就发现了,呈现出健康的粉红,沾了水之后润润的,像某种精致的瓷器。


    让人总忍不住想去碰一碰。


    看看是会瓷器一般冰冷,还是柔软又温暖。


    “……槐则。”


    喻乾因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我说的不对吗?”槐则声音带着笑,却微微发哑。


    喻乾因猛地发现自己心跳过速了。


    然而这种过速没有带来肾上腺素飙升的紧张刺激,反倒令人感到从未有过的奇怪感觉……像雨水顺着心脏滑下去,发痒,可留下的痕迹又难以抹去。


    他变得好奇怪,和槐则在一起时,面对他的脸,他的话时,他总是变得好奇怪。


    说不出是好还是坏的奇怪。


    “我……”


    喻乾因还没想好要说什么时,忽然,手机响了。


    他调的震动,在安静的环境下很明显,他立刻找到救命稻草一般捞起手机接听:“……喂?”


    是喻满缘打来的电话:“小阿因,你人呢?被槐则拐走了?”


    喻乾因默了一瞬,坦白说:“缘叔,我晚上没吃饱,槐则和我在吃饭。”


    对面的槐则已经收起那副侵略性极强的模样,垂着目光,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他一直在给你夹菜,没吃饱?”喻满缘笑着调侃他,“行,那再找点自己喜欢吃的,缘叔先回去了,你吃完了自己回家,别跟那小子跑回他家了。”


    “缘叔!”喻乾因矢口否认。“我肯定吃完就回去了。”


    喻满缘骤然生出点养大的白菜被人拱了的错觉,挂了电话。


    这么一打岔,刚刚那种黏腻而难以言喻的氛围也打破了,正巧服务员开始上菜,槐则二话没说拿碗帮喻乾因盛汤。


    “谢谢。”喻乾因接过后尝了尝,味道不错,比上一顿好吃。


    “喻老板真的是你叔叔?”槐则尝了一口后,随意换了个话题。


    喻乾因摇了摇头:“不是啊。”


    “那他说……”


    “对外都这么说。”喻乾因解释,“但我是他捡来的,从孤儿院门口。”


    槐则愣住了。


    “这么说我们还挺像的。”喻乾因没太在意已经过去这么多年的童年经历,“都没有父母。但缘叔对我很好,小时候教我训练,格斗,用枪械。他看出我有天赋,虽然旁人听来可能觉得我只是他手底下一把好用的刀,但我知道不是的。”


    槐则回忆起喻乾因和喻满缘相处时展露的信任,便知道他和喻满缘的关系已经远大于血缘的绑定。


    “喻老板是个让我很佩服的人。”槐则真诚道,“他考虑的很周全,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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