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满缘无奈地看着喻乾因的背影,轻轻一笑,从小到大喻乾因都是这样,一尴尬就喜欢背过身去,假装自己不存在。
槐则和喻满缘聊了起来。
“喻老板,早有耳闻。”槐则称得上很有礼貌,然而下一句就开始不礼貌了,“冒昧问一句,您和阿因是……”
喻满缘再次搬出叔侄大法:“他是我侄子。”
其实两个人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可每次听到喻满缘这么说,喻乾因心里都会软一下。就好像,他不再是法律意义上的遗孤,而有了家人。
槐则之前没听喻乾因细讲过自己的身世,看两人都姓喻,年纪也符合,没再多想:“您和传闻中一样,绅士风度。”
喻满缘提了点兴趣:“传闻?你平时,是做什么的?”
槐则保持着标准的微笑:“一个平平无奇的无业游民罢了。”
喻乾因差点被奶油呛到。
忘记告诉槐则,喻满缘已经知道他身份了。
“哦,是吗?”喻满缘笑了,“我可不相信阿因会和平平无奇的人成为朋友。”
槐则猜到什么,没再说话。
“三年前我们见过。”喻满缘沉声道,“那时你给了我一批货,在港城。”
槐则微微睁大了眼睛。
“您是——”他反应过来,“袁先生?”
喻满缘缓缓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胆子不小,无业游民,敢骗我。”
喻乾因反倒成了没弄明白发生什么的人,他看向槐则寻求解释,槐则说:“三年前我在港城接待过一个出手很阔绰的袁先生,他不仅买了一大批货,还专门定制了一把枪,因此印象比较深刻。”
喻乾因猛地看向喻满缘:“是缘叔您当时送我的礼物?”
三年前喻乾因过生日,喻满缘因为生意缘故没回来,但送了他一把特别定制的枪。枪托上刻了他的名字大写字母,枪套上还有一个q版喻乾因。
“所以你没认出缘叔来?”喻乾因不可置信地看着槐则。
槐则一摊手:“当时袁先生带着帽子,还是在黑乎乎的晚上,我匆匆扫了一眼就走了,毕竟就是个正常交易,没出过什么岔子,自然没有特意去记买方。”
“那你为什么又记起来了?”喻乾因好笑道。
“那枪托的画是我画的。”说到这,槐则又忍不住开始逗喻乾因了,“照着你小时候的照片,画了个q版小人。”
喻乾因这下是彻底呆住了。
“怎么样,喜欢吗?”槐则笑盈盈的,语气中有他自己都没觉察出的期待。
喻乾因勉为其难地点了下头:“缘叔送我的礼物,我当然喜欢。”
他俩在这里一人一句地回忆往事,喻满缘看槐则的眼神愈发不对劲——这不是喻乾因对朋友的态度。早年喻乾因上初中、高中时也有过短暂的朋友,但对他们,喻乾因也一直都很高冷,这也导致毕业之后,学生时期的朋友都不怎么和他来往。
而现在,喻乾因对这个槐则称得上是十分温柔且耐心,而且包容了。
连笑容都多了不少。
不是假笑或虚伪的笑,而是在意识到之前就下意识出现了的笑容。
槐则注意到喻满缘意味深长的眼神,赶紧找补:“抱歉缘叔,真是没想到之前就和您做过交易,为表诚意,我们seven十分欢迎和方宙进一步合作。”
“我有阿因一个侄子就够了,你还是跟着别人,叫我一声喻老板吧。”喻满缘没跟他客气,“你们俩都跟我来。”
两人跟在喻满缘身后,七拐八拐走向大厅后的走廊。站在一间包房前的李希元看见他们,立刻招呼道:“喻老板,请来这边。”
第55章 危机谜案
李希元拉开门,里面是个宽敞的包间,屏风隔着茶室和用餐区,两个个看起来就地位很高的人已然坐在沙发上喝茶,似乎等候多时。
看见喻满缘等人,坐在主位的中年女性站起身,她身穿着旗袍,优雅地走向喻满缘和他握了握手:“喻老板,又见面了。”
喻满缘也含笑道:“谢女士,近来可好?”
“托您的福。”谢锦堂看向他身后的两人,“这二位想必就是喻乾因和……槐则。”
槐则面色如常,淡淡问:“谢女士?”
李希元忙不迭介绍道:“这位是观破管理局绥城地区的总负责人,谢锦堂。”
槐则突然有种鸿门宴的错觉,地区总负责人都出来了,他预感不是什么小事。
“先坐吧,大家不要拘束,就当一起用个晚饭。”谢锦堂走向圆形大餐桌,邀请喻满缘坐在副位上,同时李希元在旁边跟喻乾因和槐则介绍另一个人:“这位是天择的创始人,苏运成苏先生。”
苏运成是个儒雅的中年男子,和喻满缘属于一挂的笑面虎类型。看见喻乾因,他似乎没料到这位杀手这么年轻而且好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李希元介绍好后就关上门出去了,服务员开始上菜,喻乾因非常不适应这种场合,他皱着眉摆弄了半天洁白的餐巾,记着小时候喻满缘教过的用餐礼仪,等席面上的长辈都动筷了才夹了个凉菜。
——完全没有方宙的食堂阿姨做的好吃。
“吃这个。”
槐则用公筷给他夹了虾:“那个冷冰冰的,不好吃,吃点热的。”
他比喻乾因更擅长应对这种场合,在玻璃转盘自动旋转时眼疾手快地挑着好吃的给喻乾因夹。反正他们已经莫名其妙地成为了观破管理局的未来合作者,代价都付了,怎么能不好好吃点东西?
谢锦堂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单论外形气质,她实在想象不出这个身穿白西装、看起来似乎不谙世事的年轻人,居然是一度令官方头痛的杀手。
而那个给他夹菜、看起来耐心又无微不至的青年,居然是港城新兴势力的首领。
非常不符合刻板印象,但谢锦堂并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惊讶。
苏运成端起酒杯率先开口:“非常感谢喻老板赏脸,也欢迎槐先生远道而来,有要事详谈不宜饮酒,我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
喻乾因象征性喝了点茶。
他突然意识到——这里每个人都是负责人或者头领,只有他是个打工人!
好悲催。
“相比喻老板已经和两位简单说过此次相聚的目的了?”谢锦堂搁下筷子,看向喻乾因和槐则。
槐则从喻乾因那听来了大概,知道谢锦堂想说什么:“清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观破管理局会盯上我。对于这一点,能听谢女士解释一下吗?”
谢锦堂不紧不慢地开口:“你叫槐则,幼年父亲早逝,母亲在微世界失踪,至今下落不明。你就不想知道,害死了你母亲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吗。”
她这话说的直白,喻乾因也在这一刻看清了旗袍掩饰下属于谢锦堂的锐利。
槐则也丝毫不怯,抬眼扫向主位:“我想知道,但比起真相,我更在意自己的生活。如果为了真相而丢了性命,何必呢。”
喻乾因瞥了他一眼,这不是槐则的真心话,他知道。
槐则自始至终都是个掩饰的很棒的疯子。
他绝不会忘记,第一个微世界里,他能下狠手算计并非敌对阵营的自己。
谢锦堂似乎料到他会这么说,点点头:“我自然理解。只是现在,话都放在明面上谈,这不代表槐先生,你的生活也是能放在明面上的。”
槐则眼神一凝。
“倒卖武器在我们国家是犯法的,更别提你在做交易时经手的人命。”谢锦堂丢下一个炸弹,又看向喻乾因,“而你,喻先生。杀手,本就是触犯法律的职业,你手上的人命,又有多少。”
喻乾因生平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被人威胁。
几乎是一瞬间,他藏在桌下的手就甩出了匕首,蓄势待发。
喻满缘和槐则同时按住了他。
喻乾因:“……”
这画面有点搞笑,可谢锦堂那一瞬极其敏锐地感受到了杀意。
她立刻转了话头:“我今天来并不是为了胁迫二位,而是想和你们做一笔交易。观破局的人在云城侦测到一个微世界,代号041,但是派进去的两个小队只出来了一个人,并且是任务失败后重伤出局的。他在临死前最后一刻告诉我们,里面的真相和现实的真相有关,但他们不足以破解。”
死了两队人?
还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官方破题者。
“所以我们经过了几个月的筛选和决断,发现了你们作为破题者的天赋和能力,因此,希望你们可以进入041微世界探寻真相。”谢锦堂说。
槐则冷笑了一声:“死了这么多人后让我们去?空手套白狼也不是这个做法。”
“当然不是空手。”谢锦堂补充说,“我们带着诚意。天择会派出两位破题者和二位一起进入,不要求一定赢,只要能获得一点线索,输了出来也可以。毕竟,输掉微世界的惩罚只是剥夺,而非死亡。我们会准备好常见的被剥夺物品,一旦你们任务失败,也不会有任何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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