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兰絮:“……他还真能。您瞧瞧,我父亲现在有醒来的迹象吗?若不是巫医说我父亲还活着,他那样子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你父亲是被蛇咬了,中毒了,只要把槐安抓起来,他肯定能交出解药。”


    仇兰澄提出质疑:“可是你们打的过他吗?”


    几个老头被拂了脸面,立刻一个个拉长了脸呵斥道:“何时轮到你说话了?你父亲还没死呢!”


    “就是,槐安再有能耐,能翻天不成?看我抓到他后怎么收拾他!”


    这个老头还在沾沾自喜自己的豪迈,忽然感觉脖子一凉,再一抬头,发现前面的人全都在用一种惊恐的眼神看着自己。


    第29章


    “你倒是说说,要怎么收拾我?”


    鬼魅般的声音从脑后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刀刃抵在脖子上的疼痛感。一时间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槐则却嗤笑一声,站直了身:“行了,都别逞威风了,想打的尽管来。”


    这句话的语气听起来是“想死的尽管来”。


    还是仇兰絮先反应过来的:“槐安!你来做什么?”


    “欣赏你们的惨状啊。”槐则一摊手,“非常有趣。你们当年,是不是也这样讨论着,咒骂着,把我的母亲赶走了?”


    他声音明明带笑,却生出一股冷意,令在场的人都不寒而栗起来。仇兰絮还算有几分骨气,一拍桌子站起来,放出了自己的小蛇碧青:“滚出我家!”


    “啧。”槐则耸耸肩,“我也不想来,只是……你们商量好了吗?要砍下谁的脑袋祭天,救你们部落呢?”


    此话一出,仇兰澄也站了起来:“我们不会砍下任何人的脑袋。”


    “是吗?”槐则挑眉,“但是你哥哥好像不这么认为。话说,仇兰絮,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就因为我能和兰因亲密接触,你却不行?你就那么喜欢他?”


    被仇兰絮藏在心底数年的秘密就这样被水灵灵地说出来了。


    他几乎要抓狂地朝着槐则扑过去:“你在胡说什么!!”


    槐则哪能让他扑到,灵巧躲开,随即小黑和碧青也扭打在一起,双双露出獠牙。


    其他在场的人也震惊到张大嘴。


    他们……他们听见了什么?


    槐则岂有说漏嘴的道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为之。到现在他们的探索进程太慢了,矛盾没有激化,真相就不容易浮出水面。趁乱,才能收集线索。


    只几个回合,仇兰絮就被槐则狠狠反扭双臂扣押在地板上,一把匕首横在他颈侧,槐则抬眼扫了一圈周围蠢蠢欲动的其他人:“都别动。”


    仇兰絮虽然气得发抖,命在人家手里还是不得不低头,恨恨地定在原地。


    “别再浪费时间讨论怎么收拾我了,还是想办法抉择一下,仇兰絮和仇兰澄这兄弟俩,谁应该被推选出来,交给……刽子手?”


    说到这,槐则忽然感觉自己漏掉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这个微世界……叫“刽子手的权利”,可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找过刽子手!


    为什么要由这个指定的人来砍下被选中者的脑袋呢?


    这个刽子手,会不会也有什么隐藏线索?


    不过这是下一步要做的了,现在要紧的,是挑拨离间。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槐则声线不变,继续不紧不慢地威胁着,“毕竟,下一任族长的人选,和你们现在的选择关系很大啊。”


    仇兰澄忽然站起来道:“别忘了还有兰因。”


    此话一出,仇兰絮和其他人都齐刷刷看向他,仇兰絮更是怒道:“仇兰澄!你敢!”


    “兰因也是父亲的孩子。”仇兰澄不顾大哥微弱的反抗,说,“为什么他不能被选中?!”


    槐则轻笑了一声:“你说为什么呢?”


    仇兰澄愣了一瞬。


    “当然是因为,我不会让你这么做呀。”槐则笑眯眯地说,“你仇兰澄平时高风亮节,到了关键时刻居然要把刚成年的幼弟推出去献祭?这就是你们的兄弟情义吗?可笑。”


    被戳穿了心思,仇兰澄脸也黑得很:“……我并无此意。”


    “被可怜的小兰因听见了,他会多心痛呢。”槐则故作惋惜地摇摇头,一个闪身就离开了这个乌烟瘴气的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离开之后,地上原本屈辱地跪着的仇兰絮不知道从哪冒出一股劲,举着刀就往仇兰澄身上扑过去:“你敢打兰因的主意!我和你拼了!你这个伪君子!!”


    仇兰澄一边不怒反笑地闪躲,一边嘴上不饶人地说:“我伪君子?你打兰因的主意你就是正人君子了?好歹我没有喜欢上亲弟弟!!”


    “哎哟,行了行了……”


    “别打了……”


    几个老头手忙脚乱地试图阻拦两人,一时间屋子里乱作一团。


    “仇兰澄!!”仇兰絮愤怒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扭曲,“我要杀了你!!”


    一向以稳重听话著称的仇兰澄也装不下去了:“你这个变态!你有本事来试试!”


    两人举着各自的剑比划了半天都没有分出胜负,最终还是几个老头一人一边把兄弟俩拉开了。


    仇兰絮喜欢上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实属有违人伦,可仇兰澄试图弑兄弑弟也算是心狠手辣,总之两人都有过错,双双被教训了一通。


    而无人注意到,紧闭的房门里,原本坐在窗边的希离不知何时又失去了踪影。


    这已经是希离第二次被槐安劫走,她甚至有些习惯了。


    客厅里的动静她不是没听见,只是懒得搭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多省事。


    “阿因呢?”此刻坐在某家小茶馆二楼的希离见半天都只有槐安一人,忍不住问道。


    槐则静静品了一口热气腾腾的茶,这才舒舒服服地舒了一口气——他刚刚讲了太多话,累的很——说:“他也有自己的事。你放心,兰因不会出事的。”


    希离也喝了杯茶:“之前不是已经聊过一次,这回又想问什么?我该说的都说了。”


    “那可不一定。”槐则不客气地说,“你确定,该说的都说了?当年真相如何,这可是关乎静兰部落命运的事情。”


    希离皱起了眉,打量起面前的槐安。和上次比起来,今天他似乎多了几分把握,仿佛真的知道了什么,找她也只是想确认一些事,而非询问一些事。


    ……他知道了什么?


    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二人各怀鬼胎,都想从对方嘴里套话。


    场面一时陷入僵局。


    槐则抬手,给希离倒了一杯茶,两指推着茶杯轻轻移到她面前,抬眼:“仇寒远。”


    希离触碰茶杯的动作一顿。


    ……已经多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下一秒,她若无其事地喝下一杯茶:“什么?”


    “仇寒山的哥哥。”槐则观察着希离的反应,发现她虽然面色如常,捏着杯子的手指却隐隐发力,似是紧张,“你认识他,对吗?”


    “我……”希离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打断。


    槐则盯着她的眼睛,道:“据说他当年发了狂,想杀害弟弟,抢走了家族玉佩,最后跌落进河里死了?”


    希离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啪——”


    茶杯落在地上摔碎,碎片溅起,令其他顾客惊了一瞬。


    希离的神情很复杂,像愤怒,像恐惧,又像茫然。


    “抱歉。”槐则招呼了店员,“麻烦打扫一下,拿个新杯子,谢谢。”


    新的茶杯被端上来,槐则不紧不慢地斟茶,递给了希离:“拿好,别再摔了。”


    希离冷冷盯着他:“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知道,你不是真心喜欢仇寒山。”槐则说,“你爱上的,一开始就是仇寒远吧?”


    “我想知道,他那晚持刀出逃的原因。”


    希离似乎在斟酌要不要和他说。


    见她迟疑,槐则也不恼,解释道:“你不愿说,我也能理解,那不妨让我猜一猜。那时我母亲怀了我是不光彩不体面的事情,仇寒山也没那个胆子和家里决裂娶我母亲为妻,他只能想办法拖着。只是要紧的是,那会正处于选择下一任族长的关键时期,虽说仇寒山一向更招人喜欢,可他毕竟不是长子,又做出此等败坏家门的事,老族长肯定在考虑是选他还是选仇寒远。”


    “偏偏这个时候,仇寒远自己发了狂,去杀一个竞争力下降、德行有亏的弟弟?更何况,仇寒远自始至终,都不谈恋族长的位置,对吧?”


    “那仇寒远的发狂和离去,究竟是真的事实,还是一场阴谋?”


    槐则凑近了希离,恶劣地笑了一下:“你觉得呢,希离夫人?”


    希离不自觉间已经握紧了拳头。


    “我恨仇寒山。”槐则坐回原位,“我也恨袖手旁观的人。他们的冷眼和讽刺的话语是杀死我母亲的帮凶,但我绝不会忘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仇寒山。我回来是想替我母亲报仇,只是希离夫人,您如果不告诉我真相,那你岂不是也成了仇寒山的帮凶?你真正的爱人,岂不是一辈子都洗不清弑弟发疯的罪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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