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乾因掀开帘子走出去。
仇兰絮愣住了。
“……好看吗,哥哥?”少年略有点紧张似的问。
实际上喻乾因只是对“哥哥”这个称呼还不熟悉。
“好看。”仇兰絮很快地回答,“……我们阿因穿什么都好看。”
喻乾因不知道的是,静兰部落的婚服中,男子穿黑,女子穿青。他穿着这身青色的衣服怯怯地站在仇兰絮面前,像极了即将与夫君成婚却不好意思的新娘。
仇兰絮的目光肆意地留恋在喻乾因身上,这目光中有着不属于正常兄弟的狂热,但喻乾因被滕姝递过来的头冠吸引了注意力,并没有过多关注这个看起来像npc的哥哥。
那头冠是用涂了金色颜料的银叶铸造的,皇冠一样,和青色礼服很配。确认衣服没问题后喻乾因转过身去看仇兰絮:“我觉得没问题了,哥,你觉得呢?”
仇兰絮的目光一瞬间变得克制:“很好,完全没问题。”
“那我换下来放好,明天穿上参加成人礼。”喻乾因说着便去换衣服了。这礼服虽然好看,可穿上总感觉不得劲,像被束缚了,不如那身蓝色背心长裤来的自在。
滕姝把仇兰因脱下来的礼服包好后递给旁边等着的仇兰絮,看见兄弟二人如此和睦地相处,她还有点惊讶:“兰因真有点小大人的样子了,之前还老喜欢和你耍小脾气,没想到今天这么配合。”
正在换衣服的喻乾因:“……”
耍小脾气?糟糕,忘了这回事了。
这个仇兰因不是一个软包子,而是个披着糖衣的炮弹。
他光顾着演糖衣,忘记炮弹的本质了。
好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转性是成年礼要来了的缘故,仇兰絮露出一个幸福而温柔的笑容:“是啊,阿因长大了。”
……虽说这哥们是仇兰因的哥哥,但这语气也忒肉麻了。
喻乾因有点不适,他决定发作一下,维持好人设。
“唰——”
少年一把掀开帘子怒嗔道:“喂,仇兰絮,能不能别老这么叫我?我又不比你小多少。”
上一秒还在夸奖仇兰因脾气好多了的滕姝:“……”
今天一整个早上都沉浸在小弟的美好假象中的仇兰絮:“……”
熟悉的味道。
看两人无奈的反应,喻乾因就知道自己演的没问题。他大步走了出来,头也不回,轻飘飘地甩下一声:“哼。”
仇兰絮的心脏像被猫挠了一样,猛地跳动几下。怎么办,怎么觉得阿因更可爱了……
两人一前一后你追我赶地走出滕姝的服装小屋,喻乾因便不知道该往哪走了,索性站在原地不动。仇兰絮立刻黏上来拉住他的袖子轻轻晃:“好啦好啦,我不这么叫了。阿因长大了,不喜欢哥哥这么叫了,对吗?”
这……对吗?
正常家庭的哥哥会对弟弟这样吗?
喻乾因没有兄弟姐妹,方宙里的朋友们虽然互称哥姐,却并不能算家人。他们是共同合作完成任务的伙伴,有着出生入死的关系,私下里却也没这样粘糊。
这哥们不会暗恋自己的亲弟弟吧?
喻乾因狐疑地扫了仇兰絮一眼,不动声色地扯走自己的衣袖:“回去吧。”
仇兰絮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又被仇兰因一巴掌拍到前面:“带路。”
“……好吧。”突然感觉小弟好冷酷。
回家后礼服被放置在喻乾因的衣柜里,他绕着这个屋子好好转了几圈找线索,始终没有看见什么有用的。这个世界主题叫“刽子手的权利”,可都半天过去了,还没进入主线。
难道是前瞻环节?
还有,这个微世界里,只有他一个破题者吗?
其他破题者都在哪里?
中午吃饭时依旧只有仇兰絮和喻乾因两人,家中有仆人做了几道酸辣口的菜,还挺美味。
“兰因,下午想不想去集市逛逛?”仇兰絮千方百计地哄着小弟开心,“母亲说了,让你想买什么就买,想吃什么就吃。”
可以说是十分溺爱了。
“……好吧。”虽然并不想和这个疑似暗恋亲弟的男人出去玩,但考虑到可以更深一步了解静兰部落的习俗,方便收集线索,喻乾因还是答应了。
仇兰絮说的集市在山底的平原里,很像现代世界的商场,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和手艺人。
光是卖野生活虫子的摊位,喻乾因都看见了好几个。
仇兰絮饶有兴致地问他想不想要一只蜈蚣。
作为一个杀手,喻乾因对这些虫子不至于说多害怕,但看着密密麻麻的腿在乱蹬还是有点生理性恶心。
话说这个静兰部落不会人人都会巫蛊吧?仍记得早上仇兰澄看的书就有关这方面。
虽不知道弟弟心里在想什么,仇兰絮却如有神助一般问:“你也要开始学蛊术了吧?有没有想好拜谁为师?”
喻乾因有点抗拒:“……我没想好。”
“滕姝对植物这方面很了解,你若是不愿意碰蛊虫,跟着她学幻术也不错。”仇兰絮说。
喻乾因勉强点了点头,不经意地问了句:“哥,你学的怎么样了?”
实际上他根本不知道仇兰絮学的什么。
仇兰絮很高兴弟弟关心自己,说:“还可以。大祭祀教的很好,我已经学会了一些简单的术法,阿因想看吗?”
喻乾因漫不经心地回答:“啊,也行。”
他其实挺好奇的。
第19章
听见肯定的回答,仇兰絮更高兴了。他比仇兰因这个角色高一点,所以微微弯下腰,手指搭在了仇兰因的脖子上。
喻乾因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不会要给自己下蛊吧?
他下意识就想躲,却被仇兰絮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别怕,不会害你。”
一条青色的小蛇沿着仇兰絮的袖口缓缓爬出,一直爬到喻乾因的肩膀上,缓缓盘成一盘蚊香,嘶嘶吐着信子。
喻乾因不怕蛇,但一条滑溜溜凉凉的小东西趴在自己身上还是有些毛骨悚然了。但他还是淡定地硬着头皮问:“这是什么?”
“碧青,和阿因打个招呼。”仇兰絮动了动手指。
小蛇抬起一点身子,用脑袋在仇兰因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喻乾因有些新奇地抬起手:“我可以摸一下它吗?”
“当然。”仇兰絮笑道。
于是少年带着一点凉意的指尖碰上了碧青的脑袋。
手感意外的不错。
他忍不住又摸了好几下,忽然发现仇兰絮站在原地耳朵红了。
他有点奇怪:“怎么了?不让摸吗?”
一副不让摸就发脾气的模样。
“额,不是。”仇兰絮解释着,“只是碧青还小……你这样摸,他可能会很喜欢你,黏着你不走……”
喻乾因立刻把这条小蛇放到了仇兰絮胳膊上:“还给你。”
他还是老老实实去跟着滕姝学那些植物之术吧。
二人继续逛着集市。
这里气候常年温暖湿润,却不像凡思镇那样被不详的雾气笼罩,而是有明媚温暖的阳光。集市上时不时有小孩奔跑着打闹,也有耄耋之年的老人坐在摇椅上晒太阳。当然,更多的是年轻的男女,穿着鲜艳明丽的服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喻乾因没有什么想要的,但仇兰絮还是给他买了一盆漂亮的小植物,店主说这叫“风兰”,是这里独有的植物,只有机缘好的养主才能看见数十年难遇的风兰花。于是仇兰絮买下它,寄希望于滕姝对植物的掌控力,能让弟弟看见漂亮的、难得一遇的花朵。
除此之外,他还给碧青买了些小鼠作为食物,又给喻乾因买了份刚出锅冒着热气的鲜花饼。那鲜花饼着实好吃,一口咬下去感觉春天扑面而来。
晃晃悠悠过完这一下午,喻乾因有种来度假而不是来破题的错觉。这个微世界主线尚且不明晰,他只能顺其自然地等待,实在不行还有上个世界得到的攻略奖励。
晚上睡觉前,希离把小儿子单独叫去了客厅。
“明日的仪式细节还用阿妈再说一遍吗?阿因记住了没?”希离说话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非常温和。
喻乾因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母亲的关心了,他歪头一笑:“阿妈,能再讲讲吗?我怕记岔了。”
说着,他还摇了摇希离的胳膊。
希离只好摸摸他的脑袋:“好,那阿妈就再讲一遍……”
仪式和仇兰絮说的大差不差,但多了很多细节。比如,同组耆老来了好几桌,喻乾因的敬酒顺序不能搞错;杀小羊时要从羊头划到羊尾,不能断掉,否则视为不吉;洒动物血时要一直弯着腰,以表对天地自然的恭敬……喻乾因靠着记忆里给记住了,并感叹幸好多问了一嘴,否则明天要出大问题。
熟悉了仪式流程之后,希离便让他去睡觉了。窗外月色朦胧,清风吹拂起窗帘,荡开一层层布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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