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多番胡闹举动惹得池明崖烦不胜烦,终于妥协,第二天就把“卷近日和友明烈交谈,得知岭南暑热时节”改成了“卷近日得知岭南暑热时节”,快马发出奏折,才终止了被程曦纠缠的命运。


    池明崖:我常常因为拉不下脸而被程曦在这种小事上拿捏。


    虽然被程曦在这种小事上拿捏,但是池明崖自认为还是把稳了大方向:既然程曦在防治疫病上面有天赋,那么清洁街道培养百姓习惯事交给他应该没什么问题。


    但是程曦觉得这工作想当有挑战。


    怎么说呢,收夜香这种事情,估计只有中原王朝和收到汉文化影响很深的王朝会做。


    西方近代的现实就是高跟鞋是为了防止踩到人类排泄物,打伞是为了防止有人从二楼倾倒排泄物的时候落在自己头上……


    所以,别指望西南藩属国这些城市的卫生情况有多好,虽然相比于西方已经好很多,但是街边巷道的情况也完全比不上大虞普通县城——毕竟大虞人真的很珍惜每一份肥料的使用,拉屎不回自己家茅坑、不去自己家田里都觉得亏了。


    更惨的是,因为高温,发酵也很快……


    之前真婆国接待程曦他们的时候,就点了很多香料,差点熏地程曦嗅觉失灵,一开始只走了主路的程曦还以为是为了防蚊虫这么熏香,等她开始接受周边城池投降大虞之后,才明白不仅是因为蚊虫多,更是因为臭啊!


    再一次,程曦歌颂起了爱国卫生运动,不是因为程曦受不了臭味,而是因为这样真的很容易造成疫病蔓延。


    被委任全权开展卫生运动的程曦深感人手不够,甚至想要抓周祺出门干活:这家伙因为头发被剪短,已经自闭了很久不愿意出门了。


    虽然周祺肯定不太顶用,但是他翻译很厉害啊!


    这么想着,程曦杀到周祺的帐篷,开口就说:“周大人,真没必要,不就是头发短点吗?咱们在西南这边还有日子呢,而且还要回云贵看稻麦轮作,养两三个月,头发就能扎起小揪揪了,到时候官帽一戴怕什么啊!”


    为了宽慰周祺,程曦还透露了一个消息:“您看咱们大虞的官员们,一个个头发浓密,那是因为先天头发就不掉吗?不是啊!人家都是靠后天的努力!据我所知,京城的假发制作技术可以做到真假难辨,实在不行您买个假发包就是了!”


    一直不说话的周祺果然感兴趣了起来。


    要不说八卦是人类生产生活的第一动力呢,听到京城有人戴假发,周祺也不装自闭了,兴致勃勃地提问道:“连这种事情你都知道?我怎么没听说有哪位大人有秃头的困扰呢?你在哪里听说的?谁的头发是假的啊?”


    程曦一脸神秘:“这种得罪人的事情,我能把人名告诉你吗?”


    周祺立刻会意:“你有事要我帮忙干是吧?来,我陪你干活,你和我再唠唠那秃头的人。”


    像是周祺这种创作者,多少有点脱发的困扰,因此听到这种事情,难免十分感兴趣。


    程曦纠正周祺:“不是你来给我帮忙,我只是个小喽啰,你作为这次使团第二大的官员,这本来也是你的活啊!”


    周祺拒绝PUA:“池明崖都不指挥我,说明我就是不需要干这些的。”


    程曦:那只是池明崖没有认识到你的潜力,以为不让你干活就可以不添乱!


    程曦一直认为,没有废物的垃圾,只有放错位置的宝物!


    不管怎么说,程曦决定充分发挥周祺的作用。


    于是,当池明崖验收程曦提出的卫生情况的时候,看到一尘不染的地面,整个人都沉默了。


    这辈子池明崖就没见过这么干净的路面……京城都没有!


    “你们是把污染路面的都人抓到牢里去了吗?”池明崖忍不住回头看周祺和程曦。


    周祺已经被程曦折磨过一段时间了,连连摇头:“没有的事!程曦就两个处罚渠道,一个是罚款,每一次犯的罚款是上一次的两倍,第二个就是让我编童谣,让一群小孩去他家门口唱童谣,人走到哪里小孩唱到哪里。”


    周祺都不想说程曦的童谣有多么会不用脏话地讽刺人,甚至他还会让阿雷阿峰鉴赏自己翻译地是不是原滋原味。


    程曦总结陈词:“总之,在周副使的带领下,我们经过艰苦卓绝的努力,用短短十六天的时间重塑了西南人民的卫生习惯,拥有了干净整洁的街道!”


    慷慨陈词之后,发现无人回应,程曦自己拍手带动气氛道:“鼓掌!”


    阿苗阿峰顺着程曦一起拍手。


    池明崖未曾听闻过这种礼节,但还是敷衍地拍了两下,而后问程曦:“没有人死活不遵守吗?”


    这是池明崖最不解的事情。


    教化之所以难,就是因为部分人的固执超过了教化者的想象。


    当然有啊!周祺内心呐喊。


    等不及程曦解释,周祺实在是不吐不快:“明崖你不知道,程曦对于那种屡教不改的,就直接把人家家里改造成了排泄物接收场所,告诉其他遵守的人,如果偷懒不想去街道的统一地点倒夜香,可以倒到这些人家里,他们家中三天就被粪便淹没了,而后只能从了……”


    周祺说起这话,还想想到当初程曦带自己走街串巷的味道……


    为此,这段时间狠抓了粮食生产和刑律盗贼的池明崖是佩服的,甚至想到中央一直解决不了的那些地方和事情,是不是能够让程曦过去解决……


    内阁要是质疑,就是半个月整治刚从树上定居地面族群通天战绩可查(划掉),直接拿西南城市面貌治理案例作为佐证,能把这地界整理地比京城还干净,切实切断疫病传播源头,还有什么可质疑的?


    池明崖此时已经完全没有被程曦压过风头抢走西南最大战功的郁闷,看向程曦的眼神闪闪发光。


    程曦立刻预感到不对:池明崖这小子,感觉没想好事啊!


    程曦警惕的神情让池明崖立刻谋划了怎么让他干活并且不坑到自己三十八计。


    对双方人品和道德底线都有深刻认知的两人已经各自动用了八百个心眼子了。


    安全脱身在外的周祺看看池明崖又看看程曦,摸了把自己已经日渐单薄的头发,难以理解地想道:上天何其不公?像是程曦和池明崖这种天天用心眼子的人,怎么头发都这么乌黑茂盛?这不合理啊!


    第100章 海域盗船案


    解决完会影响胜局的基本问题之后,池明崖和程曦都一致决定继续推进。


    但不等兵临城下,还幸存的西南藩属国立刻就派人来和谈了。


    和谈的消息甚至早就被他们传到了京城,他们在京城的使者上蹿下跳,不是指责池明崖和程曦这次出使不合规矩,就是到处贿赂官员试图让人帮忙说话放过他们国家。


    钱是收了,事是不做的,最后内阁给出了一个意见:你们看看和他们和谈,要是他们态度好,愿意献上所有土地,来咱们大虞做个安乐公,也不是不行。


    其实如果程曦做正使,她压根就不想和这些烂掉的贵族谈:直接才用我军群众路线的办法,把这些贵族吊路灯不就好了吗?一劳永逸,还能拿出他们的库存收服安抚百姓。


    但是很多时候物质世界难以以个人的思想为转移:中央那群老头子让池明崖谈!


    如果是程曦的话,肯定就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就说自己跑到前线没收到消息,看到命令的时候西南都被全境收服了,先斩后奏,内阁的老头子们能怎么办?


    但是和绝大部分阁老都维持了非常良好关系的池明崖是没办法像程曦这么干的。


    于是,这场和谈就这么开始了。


    程曦是真的不想参加的,在和谈之前,还和池明崖说:“要不池兄你和周兄两个人去就好了,我这边没事还能多写出戏引导民众忠于大虞、好好干活。”


    程曦排出来的戏在西南这边可是有非常强大的影响,不少民众都是因为看戏才觉醒,也是因为看戏才安定下来安心组织生产。


    按照村里难得能活到八十多岁的老太太说的话:“大虞的戏都说了,他们知道我们之前被折磨的厉害,所以皇帝已经明言今年不收本地的秋税,也就是这个秋天收获的粮食不用交上去!而且每个家里只有一半的男丁需要坐劳役,女人都能留下来,多好啊!咱们就该像戏里说的,趁着这个机会种好粮食啊!”


    “是啊是啊!”村里赞颂声一片。


    真婆等地的人也是这么个想法。


    直到军中组织了一段时间修复城墙建筑的劳役、组织了一段时间的生产之后,大家才明白为什么他们这么赞颂。


    禁卫军的小兵都忍不住和边防军的八卦:“我滴个乖乖,他们这边的男人是完全不干活的吗?”


    “也不是完全不干活,”边防军小兵纠正:“他们还是有驱赶森林危险动物、守护村庄安全的责任的。”


    禁卫军小兵也是服了:“但是他们村里种地的都是女人啊!那些男人除了轮到放哨巡逻的,其他的都在屋子里躺着,还等着女人回去给他们烧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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