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一点而言,程曦还是挺佩服池明崖的:够果断!够有大局观!
想想也是,要是染病挂了,留着长发还有什么用?人嘛,总是要保留好有用之身,头发还能长,命更要紧啊!
程曦作为提议者,自然也不会落后,直接给自己剪了个短发……要不是怕人手艺不好搞出伤口,她恨不得来个小平头。
苗白方面,虽然汉化已久,但是毕竟没有太多对于毛发的崇敬,看到程曦都剃头之后,阿雷阿峰直接监督所有人做好了除毛工作。
按照阿雷和程曦汇报的:“我让他们把胸毛都剃干净了!绝对不让跳蚤虱子有可乘之机!”
在池明崖和程曦的带头下,边防军、禁卫军和明栾卫虽然有部分人非常不愿意,但还是完成了剃头剃胡须剃体毛三件套。
自己剃了,怎么还能看得惯西南藩属国的百姓和俘虏还留着?当然是直接要求他们也剃干净——虽然人家本来就不太在乎头发就是了。
在轰轰烈烈的除虫运动下,蔓延趋势很快就遏制住了,见这办法有效,大家也有心思去森林里采集更多的药材,程曦再把自己知道的什么青蒿素什么大黄都告知了军医,要不是看大家没有出水疱痘痘,人痘接种术高低也要给程曦搞出来。
在军医的多番努力尝试之下,也不知道药方里面哪几味要对了症,轻症患者两三天就好转了,重症患者也基本转好,除了老弱患者,最后的死亡率并不高,甚至完全出乎池明崖等人的意料。
池明崖自然也默默记下这种防治瘟疫的办法,只等着回去告知太医院。
这场疾病治愈之后,按照池明崖的意思,应该尽快杀入城池,抓住罪魁祸首们,程曦却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池明崖首先声明:“虽然对方对我们投放瘟疫病人,但是我们可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程曦一边心里感慨标准封建士大夫的道德水平都还挺过硬的,一边假装伤心说道:“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吗?我是那种人吗?”
池明崖很想告诉程曦:我也不敢确定你是不是那种人……
池明崖觉得,没准程曦会只针对城池里面的贵族高官定向投放疾病呢?他这么多鬼点子,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就算程曦有办法,池明崖也不可能同意,传染病实在是太不可控,他并不想承担万一:军营是运气好,疾病传染地不快,程曦也找到了防护的办法,所以药材够用,如果出现大范围传染,军医的方子是可以治病,但到时候药物不够,怎么办?
程曦倒也没有那么“丧心病狂”,虽然经常性不做人,但是她对生命还是很敬畏的。
所以,程曦只是向池明崖控诉了一番他对于自己的“不信任”、“偏见”、“不了解”,就说出了自己的办法。
“咱们把城池里面的百姓引诱过来,留一座空城给他们,等他们自己投降,以儆效尤,怎么样?”程曦提议道。
池明崖看着时不时总让人觉得他在抽风的程曦:“你觉得,这样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程曦嘿嘿一笑:“好处就是,咱们可以让过来的百姓把头都剃了啊!咱们只要表明我们这边庇护的百姓都已经剃头,没剃头的肯定是对方的人,他们自然会自己剃头后过来,再做好除虫,生了多少事啊!要知道,这病只是咱们这里防治住了,边上那些地方还没断绝呢!要防止病毒卷土重来啊!”
这么说着,程曦摸了把自己的微分碎盖,感觉手感还不错。
同样为了做表率剃头的池明崖实在看不惯程曦拿自己当狗撸毛的习惯(程曦:并没有!),眼不见为净地转移了视线:“这一片区域笃信佛教,让他们剃头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所以倒也不必……”
程曦一拍桌子,身体前倾,对着池明崖说道:“他们宗教情况复杂,哪里只是佛教?而且即使是佛教信仰区域,这边的女性也不受戒!”
程曦也是过来了才知道,比丘尼(尼姑)的传承在这边居然并不流行。
池明崖不明白:“那我们攻下城池,然后让人统一剃发,不是更加方便吗?何必要多此一举?”
程曦摇头:“人自己主动付出于是终于得到的,和别人强制他们做的,怎么能一样?”
想想满清留发不留头,杀了多少人才推行下去的?何必呢?更何况,不及时干预,又搞出什么男从女不从的事情来,多恶心人啊。
“在主动之下,他们甚至可能会发展出剪发的风俗,”程曦说着:“这边的环境,本来就不适合留长发,如果不留下一些剃头的习惯,在大虞完全汉化这边之后,他们更不可能剃头了,到时候万一有传染病,很容易会爆发的!”
程曦觉得,这事明明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连咱们大虞当官的到岭南都要穿短袖官袍,热得拿袍子扇风,因地制宜永远都不过时!”程曦说着:“大虞也不想自己的矿场变成瘟疫场吧?”
池明崖看了程曦好几眼,觉得程曦真是个怪人,别人都关注的,他有时候挺无所谓,别人不关注的,他反而死争到底,不过这事对于池明崖来说也不算什么大事,池明崖敢肯定,朝堂诸公也不会管这边的人是否遵守孔孟之道,看程曦这幅模样,池明崖终究是同意了。
同意归同意,池明崖依然追问了一句:“你听说岭南哪个官员敢把官袍改成短袖啊?”
程曦:啊,这……
“你不会打算回去参他们一本吧?”程曦问道。
“他们?”池明崖挑眉:“这还是群体犯事?”
程曦内心不禁对自己以前书院的同窗、游学认识的朋友们道歉:我对不起你们!
第99章 海域盗船案
不得不说,建设比攻占要难得多。
当摊子铺展的足够大,总会有各种事情发生。
经过这次疫病,程曦也从一开始的豪言壮语变得脚踏实地起来:不踏没办法,真的太多事了。
在献祭了一番岭南的朋友们后,程曦获得了“剃头令”的下达管理权。
至于说程曦怎么知道朋友们被献祭了呢?
为了彰显自己的公平公正,池明崖把一份叙功的折子给程曦看过,其中详细写明了程曦在兵不血刃拿下城池和瘟疫应对中的突出表现,请求内阁和皇上累功后论功行赏。
在这个折子的最后,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和内阁以及皇帝拉近关系,池明崖毫不犹豫地把岭南官员们卖了。
池明崖是这么和内阁大佬们还有皇上说的。
“卷来西南日久,确觉暑气蒸腾、日照强烈,民众日常劳作,亦有晒伤之忧,故午时从无人劳作也。听闻无雨之季节,因热而丧之人百中二三,百姓不止何为防寒,只知防暑。”
“卷途径云贵,因其地势处高原,盖‘山寺桃花始盛开’之原因,四季如春,未见如此高温。卷近日和友明烈交谈,得知岭南暑热时节,日照高温不下于西南,当地官员升堂之时,为防因暑热晕厥耽误案件审理,故不着中衣、仅着官袍,且官袍亦有改动,呈宽大、袖短之态势,言此为‘因地制宜’,引为笑谈,不知岭南是否确如此言。”
看到池明崖的奏折内容,程曦差点跪下抱住池明崖的大腿求他:您老人家写奏折和圣上内阁联络感情,就不要提我了吧!
虽然没跪下,但是程曦也确实是坐下抱住了池明崖的小腿。
池明崖一时不觉,被程曦得手,抬腿不用力根本挣脱不了程曦,用力就怕他那脆皮身板被自己踢出问题,只能无奈看他抱腿哭诉。
程曦是真的很需要池明崖修改奏折内容:这不就是变相参了人岭南官员一本吗?!他作为红袍高官倒是不怕事,自己还要做人的啊!
伟大的□□都说过,朋友要搞得多多的的,敌人要搞得少少的,你池明崖这么干,不就是把我好不容易交的朋友们变成了我的敌人吗?
我要求岭南的朋友们原谅,要花多少功夫和心思啊!
最重要的是,万一有天我要去岭南当官或者出差,会被里三层外三层只差热死的岭南官员们弄死吧!
你这奏折上的名字哪里是什么好友,是死亡笔记的名单吧!
程曦只能哭天喊地,求池明崖别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理由就是怕朋友们回京述职半夜会来套自己麻袋。
不知为什么,池明崖竟然并不怀疑程曦的朋友们和他一样有病——地方官述职的间隙跑去套六部官员麻袋这种事情,池明崖觉得程曦的朋友们真的做得出来,丝毫不害怕明栾卫、大理寺、京兆尹的调查……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和程曦做朋友的,能是什么正常人?就是看上去正常,估计私底下也有不正常的地方。
出于恶趣味,池明崖是半点不想把程曦的名字划掉,但是架不住程曦真的豁得出去,不仅一哭二闹三上吊,还能够做背后灵紧盯着池明崖不放,当天池明崖洗澡的时候听到了程曦在屏风外问:“池兄,要不要愚弟帮你搓背啊?”,惊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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