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又不是自己享受明栾卫的福利还偷偷在外娶妻生子,也不是自己收了明栾卫的聘礼改善全家的生活,权利都没享受,干嘛要承担别人的义务?


    程曦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如果皇帝没打算追究出嫁女的责任,就帮小福丫一把——想到这里,程曦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善良了。


    所以面对这种情况,程曦也不会让赵陆牵扯其中,直到赵陆离开,程曦也没有提及贵嫂娘家的情况。


    见到程曦这样,赵陆也识趣,猜测是不方便自己知道的内容,于是不再旁敲侧击想要知道答案。


    送走赵陆之后,程曦便在家中看书,问就是接了新案子,在看律法的规定。


    在程曦的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秦思源终于来了。


    秦思源过来的时候,是一个细雨天。


    江南的春夏实在是雨多,但是没有到盛夏暴雨的季节,而是连绵不绝的细雨,被风一吹就飘散四方,即使打了伞,在户外待久了,人也不可避免地湿了衣裳。


    秦思源就是穿着半干半湿的衣服敲响了程曦家的院门。


    因为人懒,程曦早就在家里建了一个小回廊,听到声音也没撑油纸伞,直接从小回廊去了门口,打开了门:“来了来了。”


    一开门,程曦发现是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人。


    “您好,您找哪位?”程曦问。


    “请问尊下是程秀才吗?”秦思源行礼。


    程曦连忙回礼:“在下程曦,不知兄台您是?”


    “鄙人秦思源。”秦思源回答道。


    程曦闻言惊讶地打量了秦思源一眼:不是,这也不像啊?


    这么想着,程曦还是立马回应道:“原来是秦兄,快请进!”


    将秦思源请入家中,程曦给他斟了杯热茶,才客套道:“寒舍简陋,还请秦兄海涵。”


    说完,没等秦思源客套,程曦继续问道:“今天有雨,之前福运客栈掌柜说可以让小二报信,秦兄怎么就自己赶过来了?”


    秦思源微微笑道:“正是因为有雨,如何能让程秀才您赶路,我皮糙肉厚,奔波习惯了,顺腿儿也就过来了。”


    皮糙肉厚?


    程曦没忍住又看了眼秦思源,收回眼神后腹诽:兄弟,你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秦思源要是皮糙肉厚,程曦认为自己就是抠脚大汉。


    明明他是精致花美男画风的人,比大部分女孩子都漂亮,和皮糙肉厚哪里扯得上半点关系?


    程曦看到秦思源的第一眼,就觉得他不是很像秦家人。


    别的不说,根据日常听说的消息、皇帝平时如何骂秦国公,以及池明崖描述的相关内容,程曦对秦国公府也有大概的印象:这家基本是容貌平平的糙汉,就是中了进士的秦小少爷也远远够不上什么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评价,也因为如此,程曦看到秦思源的时候,才觉得他并不怎么像秦家人——他太漂亮了点。


    “秦兄过于谦虚了,”程曦笑着说:“秦兄芝兰玉树,莅临寒舍,皎皎如月,让寒舍蓬荜生辉。”


    秦思源状似腼腆地笑笑:“程秀才过赞了。”


    看出秦思源不是什么外向的性格,程曦也打消了从他这里套消息的打算,于是直接问道:“秦兄过来曦这,是为了支付讼师的报酬吗?”


    秦思源说道:“我有听说,砚秋给你许诺了一百两,说让我付。”


    程曦点头:“确实如此,当时我们口头约定了,先付款、后干活。”程曦主要是为了解释自己这两天为什么啥都没干。


    秦思源继续说道:“既然已经许诺了,那这笔钱就应该是我要付的。”


    听到秦思源这话,程曦感慨:这家伙还挺傻大方的?


    “这笔钱我可以付,但是我有个要求。”就在程曦这么想着的时候,秦思源补充道。


    程曦有些疑惑,但是没有一口拒绝,而是打算先听听什么要求,顺手的话就别让金主大爷不高兴了,于是问道:“秦兄您是想?”


    秦思源微微笑道:“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程秀才肯定可以完成。”


    程曦侧耳,作出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秦思源直接从衣襟里面掏出一沓银票,拿出其中两张:“事实上,我觉得一百两配程秀才您实在是不够,这里是两百两。”说着往程曦的方向递。


    “这怎么好意思?”程曦说着,已经准备伸出手去接过银票。


    这时候,程曦听到秦思源说:“我唯一的要求是,让砚秋和墨秋死在这个案件里,不管是定死罪还是死在牢里,都行!”


    “秦国公府真是慷慨大气……”接银票同时,程曦谦虚地话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秦思源的要求:“哈?”


    第26章 豪门世仆案


    程曦完全没想到秦思源会提出这种要求。


    多冒昧啊,见人第一面就让人讼师搞死自己的委托人?


    更重要的是,程曦也不知道,秦思源这是真心实意的鲁莽,还是谨小慎微的试探?


    当然,程曦脑海里也不是没想过这是不是秦国公府壁虎断尾,及时搞死砚秋和墨秋,坐实死无对证,自然没办法牵扯到秦国公身上。


    但是程曦第一个排除了这个可能。


    当今圣上又不是傻子,再说,即使他想不到,杨阁老和池明崖这种聪明人应该可以想象得到并且教导说服皇帝,这种家族的核心男仆,说他干的事情和家族没关系,谁都不可能相信。


    古代可不是现代,所有的事情一定要讲究一个证据,现代为了程序正义,就算大家都认定,只要没证据也会无罪释放,古代律法是讲究的是自由心证,更何况皇帝本身就是律法的制定者,他想要秦国公死,就是杀了砚秋和墨秋也没用,秦国公还会多一条杀人灭口的罪名。


    更重要的是,因为砚秋和墨秋是比较重要的男仆,所以秦国公府更要好好营救,毕竟两人的待遇可不止一个男仆盯着,如果知道为主家效力反而被主家灭口,兔死狐悲,其他人难免不会想着怎么给自己找退路,人心都散了,队伍还怎么带?


    秦国公府还不是普通的文臣人家,文臣人家考的是子弟的读书能力,秦国公府这种需要上战场的武勋人家,是需要上场打仗的。


    这些人家,最重要的私兵就是家丁,在战场上,所有队伍都可能直接抛弃主将逃走,只有亲卫和私兵家丁才会为了保护主将战斗到底,甚至所谓的亲卫,也有不少是有军功的家丁升任的。


    砚秋和墨秋这种从小和家族着重培养的小少爷一起长大的男仆,大概率是为老国公做出过贡献的家丁的不适合习武的后代,杀他们灭口,以后秦国公府的将军上战场都要提心吊胆,生怕身边守着的是投靠了其他人的亲卫家仆,所以对秦国公府这种人家来说,他们怎么能、又怎么敢随便放弃砚秋和墨秋,并且杀他们灭口?


    毫不夸张地说,秦国公不成器的儿子死在这里,都不一定有砚秋和墨秋死在这里的影响大,但凡秦思源明白一点道理,都不会以为杀两人灭口能够防止此事牵扯到秦国公。


    秦思源能够被秦国公府派来做事,就不可能是完全不懂事的人。


    程曦看向秦思源的眼神中都不知道应该展现出什么样的情绪,用一个词形容,就是复杂难言。


    秦思源不愧是见到第一面就让程曦想办法弄死砚秋和墨秋的狠人,看到程曦复杂的眼神,只是缓缓地笑了笑:“程秀才您别告诉我,您是真心打算帮他们的?”


    听到秦思源这话,程曦当然是死不承认了:“您这是哪里的话,我们当讼师的,肯定要以保住雇主的命作为第一要务,您如果和砚秋、墨秋有私人恩怨,尽可以去找牢头,不必来找我,反而麻烦,不是吗?”


    程曦的态度已经摆出来了。


    你想要砚秋和墨秋的命,那是你的事情,你不应该来找我。


    如果说你只是想让他们被定罪,能找的人不多,来找我也就算了,你说了死在牢里也算,那岂不是找牢头等人更方便?


    监狱里那种环境,捉几只耗子进去把人咬伤、不小心用沾过粪水的东西给他们擦了个伤口,想让人健康活着不容易,想把人害死还不容易?


    程曦怎么想,都不觉得这是个难事,古人就算没有微生物学关于病毒和细菌的知识,根据经验总结,也是能够知道一二的。


    这也是程曦怀疑秦思源可能在试探的原因。


    听到程曦的话,秦思源笑了笑,对着程曦说道:“那您又怎么知道,我就没有找过牢头他们呢?”


    程曦一凛。


    秦思源这话的意思,不得不让程曦警惕。


    如果是没有找过牢头,秦思源还敢说出来,那么这种胆大包天又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绝对值得人警惕。


    如果真的找过牢头,说明秦思源想要砚秋和墨秋死的心简直不能更强烈,在找完牢头之后又来找自己,程曦猜测他可能听说了什么消息,所以才直奔主题。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