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扪心自问,自己罪不至此啊!
族长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得罪了程曦。
按理说,除了要给他过继儿子之外,也没什么事情啊?就算过继儿子,也是在程曦总是和自己对着干之后,族长怼天发誓,自己一开始的时候是想着要拉拢程曦的,是他油盐不进还唱反调,自己才搞出来过继这件事情的!
如果程曦听到这话,只能说,人总是在美化自己做过的事情。
你平时在族中作威作福,得罪你姑奶奶的地方多着呢好吧?!
不说别的,就说姑奶奶四岁的时候出去挖野菜,打扰了你和某个族里媳妇的苟合,虽然即使装傻了,但是你直接找来家里说女孩子要贞静,害得姑奶奶被关在家里好几个月!
姑奶奶五岁的时候,你听说扬州瘦马最近流行细腰,物色了一些家里条件不好血脉单薄的人家,看女孩子长得有潜力的,试图让他们家里都给缠腰,要不是姑奶奶反抗地厉害,骨盆都要变形!
姑奶奶八岁的时候,就是因为考试总是压着你孙子打,你看姑奶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你以为姑奶奶不记得?
没等程曦在脑海里把旧账翻完,池明崖就已经用程曦为借口拒绝族长了。在拒绝族长的邀请后,池明崖迈步,打算直接去程曦家。
少族长恨不得把程曦瞪出一个孔,程曦丝毫不惧地回视他。
族长吃了这么多年盐,虽然比不上年轻人吃的饭多,但是也算是人老成精,连忙对着池明崖说:“池大人不如到我们族学当中写下高中的老爷们的姓名?也是激励我们族中学子勤奋向学。”
虽然族学不能算族长全权掌控的地盘,但是对于族长来说,用族学理由正当,而且不管怎么说都比让池明崖去程曦家里好。
这关系要是被程曦拉上了,族长怀疑自己要永无宁日了。
池明崖闻言,可谓是欣然应允,一行人也就这么去了族学,就连在村口唠嗑八卦的村民都跟了上来。
在族长和池明崖说话的时候,村民都打听过了,这可是状元!状元要去族学激励学生、默写春闱名单,这种几十年难得一遇的热闹,不去凑一凑对得起自己吗?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取到了族学中。
一进族学的大门,族长还没来得及让人请夫子和学生过来拜见池明崖,就听到了哭声一片,小孩子们的声音简直要吵翻天。
程曦不禁同情起了自己之前的夫子——果然是上辈子杀猪,这辈子教书啊!
“这是怎么了?”所有人都很不解。
“怕不是被夫子打手板了吧?”有人猜测。
这种情况,也别指望别人来接了,众人都跟着族长和池明崖直接往里面走。
走进课堂上,众人发现出于意料的是,夫子手上并没有任何戒尺,反而背手而立,也就是说夫子不仅没有打手板,更没有动手。
如果没有挨打,这群小孩子为什么哭得这么难过啊?众人疑惑不解。
程曦倒是有了点猜测。
只见夫子看到程曦之后,眼神都亮了,迎接上来就说:“曦哥儿,你的办法还真有用!这群皮猴子算是碰到对手了!你看看,这效果好吧?”
族长差点一个踉跄:不是,程曦这家伙又干了啥啊?!
第20章 老汉失踪案7
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程曦。
程曦并没有感受到多大的压力,对着夫子说道:“有用就好,您也可以少操一点心了。”
众八卦群众将目光投向了程族长。
族长不负众望,开口问夫子道:“发生了什么,你这是用了程曦什么办法?”
夫子闻言对着族长解释道:“前段时间,我在族学里发现一些不太好的现象。”
“这群孩子不知道哪里学的,说什么讲义气,结果我布置了作文,课业写得慢地说是做不完,让写得快的人替他们写,还说什么好兄弟都是应该的,我是骂也骂过了,罚也罚过了,非要讲究兄弟义气,不肯交代清楚。”
“这群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我说孩子怎么最近睡得都早了,我还以为他描红变快了,结果是抄别人的?”
“这事夫子您是怎么发现的?”有人问道。
“每个人的行文习惯不同,虽然大部分孩子都谈不上什么文风,但是有个别比较明显的,我一看就看出来了,”夫子解释道:“但是我看出来了,那几个孩子还死活不承认,前段时间气得我饭都吃不下。”
夫子这么一说,大家都感同身受,孩子们有时候确实是非常气人的。
“还好程曦教给我一个办法,”夫子说道:“程曦说,出现怀疑的,就说明对方能够帮别人写,所以每天的课业量还是不饱和,给他课业翻倍。”
“对于怀疑抄写的,既然能写完,那么也可以加课业,看看他的底线。”夫子解释道:“两类人课业都增加的情况下,学得好的也来不及做同学的文章了,自然就能看出差别来。”
听到夫子这话,众人连连点头,都觉得程曦这个主意很有道理,大家课业都做不完,看谁还能抄。
“这办法虽然治本,但是对于孩子们的错误行为并没有进行惩罚,短时间内也很难完全遏制住,而且我也没办法知道哪些孩子是抄的、哪些孩子是执笔写的,所以程曦又给我出了第二个主意。”
第二个主意?众人的胃口都被吊起来了。
夫子说道:“程曦说,这些小孩既然是因为要讲义气不愿意供出参与的人员,那么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怎么治?”大家都很好奇。
“就是找到两三个在平时和其他人称兄道弟又给人抄作业的小孩,然后罚他一个人承担所有人的惩罚,只有有人招认自己的错误并且指认一人,才能减轻一份惩罚,”夫子说着就笑了:“这种情况下,认为要讲兄弟义气的小孩不愿意让自己兄弟替自己受过,于是纷纷招认指认。”
众人听着,都面带笑意。
“这惩罚又是什么,为什么全部人都在哭呢?”族长问道。
夫子闻言说:“这就是程曦的第三个好主意了,说这群孩子每天只知道读书,没有吃过苦头,所以以为读书已经很苦了,才会厌学不认真读书,所以我们给的惩罚就是做工和种地,这群孩子是累得哭呢!”
族人听了之后很是惊讶:“做工?种地?我家孩子回家没告诉我啊!”
“是啊,被惩罚没告诉也就算了,怎么都没说自己在种地?”有族人不解,又问族长:“您曾孙也没有告诉过你们吗?”
“这就是程曦的第四个主意了,”夫子说道。
边上的人都麻了:程曦你怎么这么多主意?孩子摊上你也是倒了霉了!
夫子的表达欲正好很旺盛:“第四个主意,就是作为男子汉,不能叫苦叫累,谁先被家里发现干粗活,谁家家长第一个过来,大家就全都嘲笑他没断奶,还会和外面的所有人说他多么不行。”
“这招可真狠啊!”有人偷偷感慨。
“就是,谁不要面子啊?”说话的人偷偷看程曦。
“经过程曦的改进,现在孩子们读书认真多了。”夫子夸赞道。
众人闻言也连忙夸赞程曦。
族长这时候不高兴了,毕竟平时被人簇拥的都是自己的孙子曾孙,自家孩子也聪明,想到办法让其他人信服他,愿意拿他当兄弟,只有这样,才能够有足够的支持者,以后顺利地继承嫡支的族长族老之位,结果现在程曦狠插一脚。
这不是坏了自家子孙屡试不爽的办法吗?
族长家里也不是全部都靠强权的。
不管怎么说,做族长的,又不能养私兵,家里最多几个家丁,要在族里呼风唤雨,那必须要有足够多的人拥护自己。
别管这些人的拥护是为了利益,还是因为害怕族长对自己下手,总之只要是拥护的,族长都照单全收。
只有自己这一方占据绝对的武力值,族长才能够作威作福不怕被族人推翻。
当然,这些为了利益、为了不被孤立对付而来的族人,只是族长势力的外围打手,真正重要的,还是族长从小就培养的“好兄弟们”。
族长的孙子们也试图在族学里面复刻这么一条路。
族长不知道程曦为什么讨厌自己,但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为什么讨厌程曦——因为他当年读书的时候太厉害,以至于影响了自己孙子收小弟。
当年影响,族长是没办法,毕竟程曦在族学基本处于领袖地位,又受到老师的偏爱,族长的二儿子那时候也没现在的权势,只能给程曦使一点小绊子。
但是现在,族长又听说程曦出主意,影响自己的另一个孙子收忠心族人的计划。
族长感觉程曦就是和自己对着干的。自己想干什么,程曦总要掺和一脚,还总是被他捣乱搞坏了。
因此,程曦拥护的,族长必须要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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