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用尾巴轻轻拍打彼此或缠绕玩耍,会一起趴在窗边,看日月交替,星河流转。黑色缅因发出的柔和咕噜声,总能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在黎曜无微不至地照料下,她逐渐适应新的身体。那股在血脉中奔涌的强大力量也开始慢慢被驯服。


    第七天的夜里,她如同往常依偎在黎曜怀里假寐。忽然,熟悉的光芒再次出现,将她包裹住。她感受到体内的澎湃能量流速逐渐平缓,循着既定的脉络向灵核中心汇集。


    躯体再次产生变化,却没有上次的痛感。她能感受到那股生长的力量,向四面八方延展。光芒散去时,她未着寸缕地落在床上。她的目光下落,看到自己熟悉的那副人的躯体。


    她终于变回人形。


    *


    猫形态下,有柔软的毛覆盖在身体表面,不会因为不穿衣服而感觉到冷。她感觉有点冷,来不及去扯被子,就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黎曜的胸膛紧贴着她冰凉的背,单薄的睡衣挡不住他灼人的体温。


    “感觉如何?”他关切地询问。


    “还好,就是有点没力气。”她软着声音回答,因为没有衣衫的遮挡而脸颊发烫。


    “初次觉醒消耗会很大,没事,好好修养几天就好了。”他的下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发顶,如释重负道,“我的小猫终于恢复了,真好。”


    他的鼻息落在她的发丝,引发一阵战栗。当猫的这几天,相互依偎,互相舔舐已经逐渐成为习惯。但变回人形后,一样的动作却染上了一层旖旎的色彩。


    “曜……我的衣服……”她看着衣服近在咫尺,却被锁在他怀中动弹不得,只得开口求助。


    “在这。”他回过身,从床边柜子上拿过她的睡衣。


    他没有立刻递给她,而是垂眸看着她。视线从上到下扫过,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鎏金色眼眸中的关心逐渐转为其他的情绪。


    “要不要我帮你?”他的呼吸变得混乱,呼出的气息快要将她融化。


    “不、不用!”她读懂了他话语中的情绪,红着脸就去抓衣服。


    他手腕一转,反将衣服拿远了一些。他大手轻易擒住她乱抓的两只手腕举到头顶,随后翻身压下。


    “这几天,”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某只不听话的小猫,似乎把我当成了专用的梳毛官、喂食官和暖床的?”


    “那是猫……不算的!”陶溪羞窘地辩解,偏偏这个被压制的姿势下,他的目光避无可避。


    “是吗?”他饶有兴致地一挑眉,捏住她的下巴,继续审问,“猫做的事,人就不用负责了,我的主人?”


    “我……”陶溪一时语塞,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或者,”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张的唇上,眸色变深,用诱哄的语气提议道,“先收点利息?”


    “唔……”陶溪没有来得及拒绝,吻已然落下。


    这个吻深入而缠绵,他耐心地描摹着她的唇形,舌尖轻叩齿关,属于他的气息彻底将她笼罩。


    悠长的吻让陶溪浑身发软,大脑一片空白。随着吻的深入,黎曜放开了对她手腕的钳制,她也不知不觉地攀上他的肩膀。直到她因为喘不过气而轻轻推拒他的胸膛,他才不舍地退开。


    “衣服……”黎曜的声音有些沙哑,急促的呼吸尚未平复,“自己穿好。”


    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然坐起身,把衣服放在她手里,背对着她走出了寝殿。


    第48章 王后之责


    陶溪的觉醒, 无疑是最有力的身份证明。黎曜公开昭示了她的身份,现在全灵界上下皆知,黎曜的婚约之人, 先知长老的曾孙女回来了, 王后人选尘埃落定。


    但权力的争斗永不止息。


    北擎一党倒台后,朝堂上又有新的暗流涌动。他们眼看着雪姬从王后候选人的位置陨落,又得知陶溪在人界长大, 在灵界根基不稳,便又开始动歪脑筋来撼动王权。


    一日朝会上, 掌管矿脉的铁爪家族长老率先发难,他一党的几位重臣皆从善如流。言辞恳切恭敬,却句句都在僭越。


    “陛下, 王后殿下血脉尊贵,自然与您是天作之合,”他擅长先扬后抑,话锋一转,“但子嗣繁荣,才更能稳固根基。老臣听闻,殿下她贵体尚需调养……何不按惯例, 由各家族遴选淑女入宫,以为您和殿下分忧。”


    “不必。”黎曜的声音冰冷, 不给他们丝毫希望。他稳坐于王座之上,居高临下地睨着眼前各怀心思的朝臣, 虽未发怒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孤的王后, 只有陶溪一人。”他伸出手, 落在锁骨下方的印记上, 继续道, “契约之印在此,不容违背,此事无需再提。”


    此话一出,朝堂上一片沉寂,无人敢质疑。契约之印,在灵界是最权威最有约束力的铁则。见铁爪长老不做声,他麾下的几位老臣也不敢说话,均默默地低下头。


    然而,那些人的争权之心却未因此消散,只是从台前转到了幕后。一些关于“王后身体虚弱不利子嗣”“单一血脉不利于权力平衡”的留言,开始如蒲公英般在宫廷与贵族间飘荡。


    这些声音,自然也传进了陶溪的耳朵。因为那本来就是散布流言之人的目的。双胞胎一听说这些留言,就气鼓鼓地表示强烈反对,坚决只认陶溪一个嫂嫂。两个孩子纯净率直的爱意,令陶溪心头一暖。


    可随着流言发酵得越来越离谱,逐渐变成了“王后善妒”“王后容不下其他女子”,实在让她有些为难。


    *


    夜晚,陶溪心事重重地走到书房门口,见黎曜正在批阅文件。


    “曜。”陶溪缓步走近,轻声唤他。


    “嗯?”他笔下未停,只抬眸看了她一眼。


    “其实铁爪长老他们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陶溪斟酌着词句,压下心底的酸涩,试图展现自己的理智和度量,“灵界需要稳定,你作为王,要平衡各方的势力。如果适当的接纳一些贵族女子入宫,能够更好地巩固你的王权,减少……”她的话越说越慢,因为黎曜已经放下笔,抬起头表情严肃地看着她。


    他鎏金色的眼眸里失去了平时面对她时独有的温度,目光几乎凝结成霜。


    “你说什么?”他问,声音很轻,紧绷的下颚线却明示了他的情绪。


    陶溪被他看得心中一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我的意思是,从政治考量上,或许……”


    “政治考量?”他重复着陶溪的话,脸上阴沉的表情显示出他的耐心已经被彻底消磨殆尽。


    他放下笔,站起身,被光线拉长的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一步步向陶溪走去。


    她下意识地后退,直到脊背抵上了坚硬的书架。


    他单手撑在陶溪颈侧的书架上,将她困在他与书架之间,俯身逼近。温热的呼吸带着怒意,喷拂在她脸上。


    “陶溪,”黎曜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句地从齿缝间吐出问话,“你是在把我往别的女人那里推?”


    “我不是……”她摇头想解释,却无法直视他受伤的湿漉漉的眼神。


    “不是什么?”他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移开视线,“看着我。你刚才那些话,是觉得我需要靠那些别有用心的女人来巩固王权?还是你觉得,作为灵界的王,我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要靠出卖婚姻来取悦那些玩弄权术之人?”


    他质问的话很重,朝堂上那些挑拨离间的话他可以轻易抵挡,但陶溪的动摇却能让他的防御瞬间被击垮。鎏金色的眼眸中,流动着莫名躁动的情绪。


    “我不是那个意思……”陶溪也有些着急,立即解释道,“我只是不想让你被那些人要挟,不想你因为我而太为难,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负担?”他的神色瞬间变得黯然,像是被这句话伤到了,“我从未把你当成负担,你是我人生的一部分,是我的伴侣,是我的归处。”


    长叹了一口气,他无奈地解释道:“那些人的心思,我比你更清楚。你以为他们把那些女人送进宫就会安分吗?他们要的是分权,是对未来继承人的掌控。现在那些看似体面的理由,不过是夺权的遮羞布。”


    陶溪经他这么一说,才对政治的阴暗初窥门径。黎曜放开她的下巴,低下头,请求一般地说:“所以,别把我推开,别相信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我只要你,也只属于你。”


    动情的话语后随之而来是温热的吻,混着爱意与泪水,从惩罚性的轻咬,到唇舌交缠。直到陶溪的呼吸被尽数夺走,抵着他胸膛的手轻轻推动,他才舍得分开。


    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红肿的唇瓣,眸中暗色翻涌,却故意板起脸来重申:“以后再说这种话,我会用其他方式让你好好记住,谁才是你唯一的政治考量。”


    陶溪听得出他话里的暗示意味,脸颊染了些绯色。但这段时间因为流言蜚语而压抑的心情,却因为他的坚定重新明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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