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做的都是很简单的东西,但是他毕竟是猫。这学习新本领的速度,令陶溪叹为观止。


    “洗手,过来吃。”曜及时叫停她愣在原地的思维发散状态。


    “嗯。”陶溪低头看自己还光着脚,觉得有些好笑。回卧室穿好自己的拖鞋,踱步到卫生间开始洗漱。


    清凉的自来水拍在脸上,人跟着清醒了过来。习惯性地去拿毛巾,手伸到毛巾架,才发现一切都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两条毛巾一深一浅,并排挂在那里。牙刷也变成了一对,浴室内的沐浴露、洗发水也都换成了新的。洗手台被擦得闪闪发光,连浴室玻璃都透亮如新,比她自己住的时候干净很多。


    迟疑了一会伸手拿起那条浅色的毛巾把脸擦干,陶溪后知后觉地想到,这应该是昨天她睡下后曜整理过的。


    她是说了让他分担家务。没想到,他还挺重视承诺,陶溪心里一下子对他的防备消减了不少。


    她想,昨天那些社死行为和惊人的发言,也许是因为生长环境不同造成的认知差异,一下变得可以接受了起来。


    *


    陶溪洗漱完,坐在餐桌前,曜刚把煎好的火腿和面包一并盛入她面前的餐盘里。回去把锅泡在水槽里,擦了擦手,解开粉色围裙,这才走到餐桌前坐在了陶溪对面。


    “怎么不吃?”曜把热牛奶推到陶溪面前,“尝尝。”


    陶溪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温度适宜,奶香浓郁,是她喜欢的口感。她又尝了尝煎蛋,火候完美,火腿也煎得焦香不腻,面包还细心地去了边。


    吃着曜做的早餐,心情有些微妙,想起她刚把猫带回来那个雨夜,自己亲手给他煮了虾仁和鸡肉。如今,似乎自己才是那被喂养的猫。


    看着对面安静进食的曜,这一幕竟然有种温馨的日常感。如果忽略他是猫变的这件事的话。


    “昨天晚上我是不是在沙发上睡着了?”陶溪试探着问道。


    “是我把你抱回卧室的,”曜顿了顿,金色眼眸中倒映出陶溪不可置信的表情,不紧不慢地说:“我问过要不要抱你回床上睡。”


    “……有吗?”陶溪仔细在脑内搜索为数不多的关于昨晚的回忆。


    “当然,我的承诺自然会遵守。”曜吃完最后一口火腿,从容地放下筷子。


    “那我回答你了?”陶溪还是半信半疑。


    “我一靠近,你就拉着我的头发不放。还说……”曜的话未尽,陶溪紧张地听着,心跳莫名加速,“咪咪,给姐姐抱……唔……”


    曜还没完,陶溪再也听不下去了,羞耻感冲垮了理智。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隔着餐桌伸手直接捂住了曜的嘴。动作快得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掌心感受到他唇瓣的温度,陶溪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但捂都捂了,她红着脸,瞪着被她捂住嘴后睁大眼的男人,羞愤地吼道:“不许说了,快忘掉!”


    曜被她捂着嘴,没有挣扎,只是垂眸看着她那红透的脸颊。被她掌心贴着的感觉并不让他感到排斥,他长长的睫毛抖了抖,眼神里透出几分促狭。


    他们僵持了几秒,曜用眼神示意她放开,陶溪怕他又说什么惊天猛料,不肯挪开手。曜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接着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她的掌心。


    陶溪触电般猛地缩回手,脸更红了,心脏怦怦狂跳,慌乱地坐回椅子上,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落。


    曜用指腹轻抹了一下自己的唇角,用猫一般慵懒地语调吐出两个字:


    “姐姐。”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她瞬间僵硬的肩膀,才慢悠悠地补完后半句:“害羞了?”


    “……” 陶溪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盘子里,拿起筷子努力地往自己嘴里填食物,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曜见好就收,没再继续逗弄她,过了好一会儿,陶溪感觉脸上的热度稍微退下去一点,才鼓起勇气开口,试图转移话题。


    她小声问:“对了,你昨天睡得还好吗?沙发是不是不太舒服?”她想,曜那么高的个子,睡沙发应该挺难受的。


    “不会,”他对上她诧异的目光,“卧室很舒服。”


    “……?”陶溪抬头看着好整以暇的曜,没反应过来。


    曜非常体贴地解释道:“你让我进了卧室,没说让我出去,所以当然跟往常一样,以猫的形态睡在你床边的地毯上。”说完,他还一脸“我很乖”的欠揍表情。


    陶溪无语至极。


    所以,绕了一大圈,他还是进了卧室,而且继续睡在了那?就因为她那句该死的“咪咪给姐姐抱抱”?


    陶溪忽然觉得,她提出的缓兵之计,可能从一开始就落入了猫的陷阱里。而陷阱的编织者,正是眼前这个端着餐盘去厨房洗碗的男人。


    第9章 他的承诺


    午后,阳光透过纱帘变得柔和,温暖的光线散落满地。


    陶溪蜷在沙发里,捧着零食,大脑放空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都市情感剧。曜则占据沙发的另一端,表情悠闲地翻看着从陶溪书架角落翻出来的一本旧书。


    那是她以前云养猫的时候,心血来潮买的流浪猫摄影集。心情不好的时候拿出来翻一翻,治愈灵魂。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铜版纸上那些或警惕、或慵懒、或亲昵的猫咪影像,鎏金色的眼中看不出情绪,翻阅的速度很慢,似乎在透过照片感知到陶溪投射在其中的情感。


    电视里,主角受了重伤,伤口鲜血直流。陶溪看到这一幕,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按下了暂停,转头看向身旁的曜。


    不等陶溪开口,曜敏锐地觉察到了她的视线:“想说什么?”


    “就是,”她觉得自己有些后知后觉,斟酌着措辞,“我在楼道捡到你的那天,你受伤流血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初以为他只是被遗弃的流浪猫,可若真如他所说是灵界的王,那么能伤到他的又会是什么人?他又是怎么来到她的家门口的?之前经历了什么事?


    一连串的疑问在陶溪脑海中接连浮现。


    曜的目光从摄影集上抬起,落在她脸上。对于陶溪的疑问,他似乎早有心理准备,轻描淡写地开口:


    “各方势力博弈,难免起些小冲突,对方用了些不入流的手段,不值一提。”他简略地带过,好像那只是他日常生活中不起眼的小事。


    陶溪疑惑地皱起眉来:“只是小冲突?”


    她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细节很奇怪,不符合常规的逻辑。


    那天她包扎时候,曜伤的很重,但是第二天他却奇迹般地恢复了。速度之快,以至于如今他变为人形在手臂上只能看到淡淡的疤痕。


    “不用担心,那边的事自然会有人处理好。”曜以为她在担忧未来,勾唇笑着安慰她。


    “可是,我不明白,”她迎上曜金色的猫瞳,继续道,“你的恢复速度这么快,别人为什么还能伤你那么重?”


    她本是随口提出自己的观察,却让曜翻阅书页的手指一顿。


    恢复得很快?她这样一说,曜才第一次去复盘这件事。


    的确,那日他灵力大损,被迫以猫形态自保,外伤和体内毒素叠加,按理说即便侥幸活下来,也需要较长时间借助这里并不丰沛灵能缓慢恢复。


    但实际情况是,除了因灵核受损和毒素侵蚀而异常虚弱外,他的外伤愈合速度快得惊人,体内噬灵散的残余毒性也似乎被某种力量消解,连带着灵核的恢复速度都超出了预期。


    他作为灵界的王,确实有不俗的恢复力,但这不是他原有的恢复速度,即使没有受到重创,他的愈合速度也不会这么夸张。


    人在喧闹的环境待久了,时间久了听力会下降,而忽然换到一个安静的环境里,听力反而能够很快恢复灵敏。灵力的恢复也是一样,人界灵力稀薄,相对于灵界,就是一个安静的环境。


    他一直以为是因为这个才能够很快地自愈,但现在回想起来,似乎这样想有些太理所当然了。


    鎏金色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陶溪,试图从她普通人的外表下找到些许线索。


    那个雨夜,原本他是高度戒备的状态,可她一靠近没说几句话就轻易卸除了他的防备。晚上睡在她床边,他总能感受到无比的安定,甚至比在他王宫的寝殿睡得更加安稳。


    这不太可能是巧合,她或许拥有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某些力量。


    陶溪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


    这种目光,被她理解为,对方认为自己的行为有些冒犯。她在心中暗骂自己多嘴。这或许涉及了他的世界的许多讳莫如深的事,亦或许这是他不愿意对人揭露的隐私。


    想到这里,她慌忙带着歉意说:“我就是随口问问,你不用回答也行。让你为难了,不好意思……”


    她说完就若无其事地转过头想要继续看电视,回避他令人心慌的注视。


    然而,曜的思绪却已经飘向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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