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溪哑然,脸有些热地在组织语言。但在曜金色的眼睛里,似乎没有什么暧昧的神色,只有满满的不解和求知欲,像是在探讨什么学术问题。


    的确,对于猫来说,似乎很难理解人的这种行为。


    陶溪想到这里心情稍微平复一些,试图找到一种和其他物种沟通的方式。沉默了半晌,她语气严谨地开口:


    “因为繁育后代对于人来说,是一件很大的事,需要投入很多资源、精力和时间,需要做好充足的准备,才能更好地迎接新生命的到来,这是对自己和后代都负责的方式。而且,现在人口已经很多了,如果不加以控制,世界上的资源有一天会枯竭的。”


    曜安静地听着,俊美的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他消化着陶溪说的话,虽然细节未必完全理解,但核心逻辑他抓住了:人因为自身和环境的限制,需要对繁衍进行精细管理。


    “明白了。”他缓缓地点点头,表示接受这个解释。但随即,他又开口:


    “你不必担心这些。”


    陶溪心里咯噔一下,有种大难临头的预感。


    果然,不等她反应,曜继续说道:“我是灵界的王。养育后代所需的任何成本,对我而言都不构成问题。”他顿了顿,目光清澈地看着她,郑重地承诺,“所以,如果你是在顾虑这些,大可不必。我能提供一切所需的保障。”


    他说得太理所当然,好像他们是即将结婚的情侣一样。可这炸裂的内容,让陶溪感觉自己血压飙升。


    “灵界的王”之类的说辞她根本来不及细品,重点是怎么他认为好像两个人会在一起繁育后代的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窘迫地摇头,“只是在解释普遍现象。”


    曜有些困惑:“我们,难道不是普遍现象中的一部分?你带我回家,我们在一起生活。”在他的逻辑里,他们的关系已经绑定,自然要讨论繁衍的问题。


    陶溪感觉无力感又涌了上来。虽然她为人和善,能让则让,但是这是原则问题,她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的未来跟一个不知底细的猫绑定在一起。


    “曜,你听我说,”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和严肃,“我带你回家,给你食物和照顾,是因为我觉得你是猫。这叫做收养,不等于认定伴侣关系,这是两码事。”


    她尽可能用合适的措辞,划清楚两种关系的界限。


    曜的眉头蹙了起来。显然,“收养”和“伴侣”在他认知里未必是两回事。他沉默了几秒,尝试理解她所说的话,然后问道:


    “区别在哪里?按照你的说法,带回家一起生活、相互照顾,这难道不是伴侣才做的事情吗?”他的问题很尖锐,陶溪这套人的收养理论和他的固有逻辑产生了矛盾。


    陶溪被问住了。如果不是涉及她本人,她几乎要被说服了。在人的概念里这一切都如此复杂,涉及着情感和承诺,而对于曜来说,似乎都不是问题。


    跟他继续解释人的情感复杂性吗?她觉得未必能说得通。


    眼看又要陷入逻辑死循环,陶溪急中生智,换了个策略。


    “好吧,或许是我们的定义不一样。你看,我们认识时间还很短,彼此都不够了解。在我的世界里,两个人要成为伴侣,需要经过很长时间的相处、了解,确认彼此合适,想共度余生,才能决定。这是一个需要时间和过程的事情,不能一蹴而就。”


    曜的表情认真,但未出言反对。


    见他似乎听进去了,陶溪小心地补充:“所以,也许我们可以先试着像现在这样相处,给彼此时间来适应和了解对方。如果有一天,我们都觉得合适了,再讨论更进一步的关系。这样是不是更公平,也更容易接受?”


    陶溪抛出这个缓兵之计,心里有些忐忑,不确定他能不能理解。


    曜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的金色猫瞳凝视着她,似乎在衡量她话语中的诚意和这个提议的可行性。客厅里一时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是说适应期?可以。我接受。”


    条件也随之而来:“但在此期间,虽然关系没定,你也不能带其他雄性生物回来。不许摸其他猫,大猫小猫都不行。”


    陶溪见他让步,连忙点头:“我答应。”能暂时稳住局面,划出缓冲带,这点让步她愿意接受。反正暂时她也没心情谈恋爱。


    暂时达成一致后,她终于放下心来。不过转念一想,既然现在两个人是同居,也应该共同分担一些事。


    “还有一件事。”陶溪趁热打铁道。


    第8章 姐姐,害羞了?


    “既然要生活在一起,那我们约法三章。”


    曜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第一,你不可以再像早上那样做那些……奇怪的事。”陶溪不好意思直说。


    “哪样?哪些事?”曜的眼中闪过一丝促狭,语气轻快地反问。


    “你明知故问!”陶溪红着脸反驳。


    “好。”曜低笑了一声,爽快答应。


    “第二,没经过我同意你不能随便进我房间。”陶溪试图让话题回复严肃,正色道。


    “昨晚是你先抱我的。”曜平静地指出事实。


    “那是意外,我以为你是猫!”陶溪理不直气也壮。


    “可以,以后你答应了我才进房间。”曜也没有深究。


    “第三,我平时要上班,所以你要分担一些家务。”既然要留下,就猫尽其用。


    “家务,是什么?”听起来像抬杠的话从他嘴巴里说出来却一点都不奇怪。


    “就是洗衣服、做饭还有打扫卫生之类的事。”陶溪理解他作为“王”或许没有做过这些事,耐心地回答他。


    “可以,”他回答得毫不犹豫,脸上甚至还有些满意,“还有吗?”


    “没有了。”陶溪的脑子是乱的,暂时只能想到这些。


    “那么,”曜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再次强调,“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不可以碰别的猫。你,是我的。”


    陶溪不想跟他继续辩论这件事,含糊地应了下来。


    吃过饭,陶溪准备起身收拾碗筷,被曜拦下。


    “家务我做,你去休息。”曜不容置喙地把她推到沙发上坐好,才开始收拾碗筷。


    陶溪忍不住看向他,高大宽阔的背影站在水槽前,水<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头里放着水,他垂着眼,表情专注地擦洗盘子。修长的手上沾满泡沫,骨节分明,手臂上还留着前几天受伤后的疤痕。赏心悦目的一幕,她心里的空洞似乎又被填上了一小块。


    他身上系着今天新买的粉色围裙,看起来有一种莫名的协调感。


    “在看什么?”他没回头,突然开口。


    陶溪吓了一跳,心里嘀咕,猫这么敏锐吗?


    她打开电视,播放平时最喜欢的综艺。可或许是这一天过得太累了,陶溪不知不觉在沙发上睡着了。


    半梦半醒之间,陶溪感觉自己又落入那个温暖坚实的怀抱。低语声萦绕在耳边,可是她太困了,只是胡乱哼唧了几声。最后,身体回到了熟悉的床上,沉沉睡去。


    *


    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艳阳高照。陶溪餍足地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奇怪,我明明记得昨天是在沙发上睡着了……”她一边回忆着一边自言自语。


    “咪……不对,曜?”陶溪在不知道他能变成人之前经常随口叫他“咪咪”,虽然每次都能收获猫凶狠的瞥视。


    现在自然是不敢这么叫了。


    没有人、也没有猫回应。


    难道,昨天的经历只是自己的一场梦?刻在骨子里的悲观,让她控制不住往坏处想。想到这里,她感觉心莫名空了一下。


    陶溪急忙从床上下来去寻猫,赤脚冲到房间门口,一打开卧室的门,食物的香气瞬间盈满鼻腔。


    不是梦。


    客厅光线耀眼,陶溪忍不住抬手在眉上遮挡。厨房里,曜正穿着那条粉色围裙,在灶台边忙碌。平底锅里发出煎制食物的滋滋声,他拿着锅铲,动作不算熟练。


    阳光穿过玻璃,铺撒在他柔顺黑亮的长发上,熠熠生辉。


    “醒了?”曜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气息,“早餐马上好。”


    “你在做早餐?”陶溪惊讶,猫竟然会做饭的吗?真的不是猫奴临死前幻想?


    曜拿过热好的牛奶和刚刚出锅的煎蛋,转身放在餐桌上。“你说过,我做家务。”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


    其实陶溪并没指望他能做什么家务,只要能洗他自己的衣服就很好了。而且,他们的约定是分担家务,不是他包揽,但是曜似乎理解的有些偏差。


    比起惊喜,陶溪更多的是诧异:“你以前做过?”


    “看你做了那么多次,不难。”曜云淡风轻地回答,说着又回到厨房处理面包和火腿。


    陶溪想起自己之前给他煮虾仁的时候,他总在厨房或者餐厅默默地看着。那时候,她更多地是认为猫在监督自己,或者说是巡视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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