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想着轻易就死了。”


    “活下去,给我赎罪。”


    银发虫母抬起手,将指尖抵在审判冰冷的唇边,晶莹剔透的蜜液渗出,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甜香。


    审判此刻的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衣衫凌乱,银白长发散落一地,以往叠得又高又紧的衣襟此刻大敞着,高傲的骨相还在,可那层冷硬的壳子已经碎得七七八八。


    “活下去,给我赎罪。”


    蜜液一点一滴从青年指尖坠落,甜香随着液滴的坠落一缕一缕地弥漫开来,最终盈满了整个密闭的空间,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


    审判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理智在脑海里尖啸着告诉他应该拒绝、应该推开。


    他是大审判官,是虫族法则的守护者,怎么能像一只渴求的幼崽一样舔舐虫母的蜜液?


    可那气味越来越浓,越来越近,像是潮水一样涌上来,很快就淹没他的理智。


    “老师,张开嘴,从今以后,你要为我活下去。”祂悲悯地注视着他。


    脑子里轰然一声,审判终于控制不住。


    那滴蜜液入口的瞬间,他浑身一颤,所有抗拒的念头土崩瓦解,那些因生命力耗尽而产生的撕裂般的疼痛也减少几分。


    他的舌尖不由自主地卷起,贪婪地舔舐着那指尖上的每一丝甜香,仿佛这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


    那些蜜液从他唇角溢出,顺着下巴滑落,滴在敞开的衣襟上,留下浅浅的湿痕——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将艾伦扑倒在地。


    “嘶……轻点……”


    艾伦的后脑勺磕在地毯上,一阵短暂的眩晕过后,映入眼帘的是审判那张布满冰晶的脸。


    那些冰晶正在逐渐融化,变成水滴。


    滴落在他的脸上,不知道是水,还是泪。


    审判银白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身下的青年笼罩在一片银色的帷幕之中。


    他的双手撑在艾伦两侧,指尖深深地陷进地毯的绒面里。


    “哈……啊哈……陛下……忒修斯……”


    他的唇一路向下,像一头被本能驱使的兽,抛弃了所有理智和尊严,只知道追逐那甘甜的气息。


    “以后,你可能离不开我的蜜液了。”艾伦轻声说,比起身上雄虫的激动,他显得冷静许多。


    普通的雄虫渴求虫母的蜜液,但不至于离了就会死,就像虫族这么多年没有忒修斯,也照样熬过来了。


    可审判不行。他本就生命力枯竭,又用自己的心脏为虫母献祭,如今只有艾伦高浓度的蜜液能维系他的命。


    一旦长时间得不到,他就会彻底冰封,碎成尘埃,连一片残骸都不会留下。


    祂成了他的枷锁,成了他的药,成了他唯一的救赎和毒药——


    这个认知让审判闭上了眼睛,抱着艾伦不再说话,只是喘息。


    ·


    “绝不会再有多的雄虫?”


    “对天发誓后宫不再扩充?”


    “嗯?陛下?”


    艾伦:“……”


    王巢大殿里,圣伊诺斯看着跟在艾伦身后的那个身影,难得笑不出来。


    “所以……”他的目光在艾伦和审判之间来回扫了几个来回,语气微妙地拖长了尾音,“你就这么把他带回来了?”


    艾伦莫名有点心虚,目光飘忽地望向别处,小声解释了一句“他那个……不管不顾会死的”。


    声音越说越低,底气明显不太足。


    唉!


    打脸为何来得如此之快!


    艾伦感到蛋疼。


    周围其他几位雄虫的表情也各有各的精彩。


    圣伊诺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足够大度:“陛下,您出发之前可是发过誓的。王巢里不会再有更多的雄虫了——这是您的原话。”其实,还是很酸。


    艾伦的嘴角抽了抽,心说这能一样吗?


    这又不是他主动要带回来的,这分明是……


    好吧,确实是他主动带回来的。


    “这个情况不一样。”他试图挣扎。


    “哦?”圣伊诺斯挑眉。


    艾伦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好辩驳的,索性闭了嘴,假装自己突然对大殿穹顶的雕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圣伊诺斯,请注意你跟陛下说话的语气,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放肆了,怎么会是陛下食言多情心软,明明是外面的雄虫擅长勾引!”御卫坚定地为艾伦说话,艾伦觉得还不如不说。


    阿里阿德涅也懒洋洋帮腔:“是啊,勾引,一勾就又引来了一个虫……”


    审判站在艾伦身前,淡淡说:“你们放心,我只是来这里养伤,不会侍寝。我和陛下之间的关系,和你们不同,我们是师生关系。”


    艾伦点头:“对对对,疗伤!索米恩只是来疗伤的呀!”


    阿里阿德涅不怒反笑,手中的酒杯都捏碎一个:“哟,这么快名字都有,索~米~恩~不会是你取的吧?”


    艾伦:“……”


    圣伊诺斯微笑:“呵呵,陛下又给其他雄虫取名字了呢,记得当年你给我取了两个名字。”


    君主眯了眯眼,直接威胁审判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如果你跟那个绿眼睛的雄虫一样撒谎,我会把你赶出去。”


    审判淡定自如:“按照王巢虫夫法,雄虫没有任何资格驱逐任何雄虫离开,能够决定我去留的只有陛下。”


    君主看向艾伦,艾伦简直头疼。


    “呃……等他的伤好了再说,心脏还没好。”


    这一听,就不知道养伤养到何年何月了。


    天罚挑了挑眉,刚要飞走,被旁边的御卫死死按住。


    天罚本来就不爽,现在更不爽:“我飞我的,你干什么?”


    “你可长点心吧,王巢都被你飞出两个大洞了,麻烦这位男嘉宾下次吃醋换个方式离开!”


    ·


    不过话说回来,艾伦也对审判的安置问题发愁。


    王巢里的雄虫已经够多了,而这位新来的又是身份特殊的一位,曾经的敌人,如今的……他也说不清算什么。


    他没想到的是,审判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第二天一早,艾伦路过花厅时听见里面传来清冷而平缓的说话声,探头一看——


    审判正端坐在窗边的矮桌前,仍旧戴着面具,遮住了半张脸,显得很有老师的感觉。


    他对面坐着两个的身影,小小格趴在桌上一本正经地捧着书本,影歪着脑袋盯着面前摊开的纸张,表情介于专注和茫然之间。


    “这道题你再算一遍。”审判的声音不疾不徐,指尖点着小小格面前的习题册,“三角形的内角和是一百八十度,你已知两个角,求第三个角。”


    小小格眨了眨那双和父虫一模一样的蓝色眼睛,低头在纸上刷刷写了几笔,然后抬起头。


    审判将习题册转过来看了看,微微点头。


    “正确。下一题。”


    影坐在旁边,面前的卷子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数字和涂改的痕迹,又低头算了一次,得出的答案和前三次都不一样,这让他整个虫都陷入了某种深沉的自我怀疑。


    好想去找妈妈……


    可是那个银色头发、紫色眼睛的温柔大哥哥说,要考把联邦高考题刷到600分才能见到妈妈,总感觉还有很远的路要走呢……


    审判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堪称平静,却让影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小小格在旁边偷偷瞄了一眼影的卷子,小脸上露出一种“这个哥哥好像不太聪明”的表情,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乖巧地翻到下一页,安安静静地继续做题。


    艾伦靠在门框上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微微翘起。


    家庭教师,崽的作业有虫管了,美哉美哉!


    第262章


    复活奥德修斯的计划再一次失败了。


    但艾伦并没有把直播停下来,而是继续。


    因为……


    他发现除了复活奥德修斯之外,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带领虫族走向更好的未来。好像他曾经把养育弟弟妹妹的担子放在自己身上一样,现在他把虫族的未来也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只不过,最近几天艾伦感觉越来越容易累。


    阿里阿德涅在镜头外站了很久,他看到艾伦蹙起的眉头之后,终于忍不住给周围的手下做了个手势,然后走入镜头,修长的手指搭上艾伦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地按揉起来。


    “老婆辛苦了。那些贱虫子不用管他们也能过得很好,何必这么辛苦呢?”


    艾伦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突然觉得有几分有趣,如果他是一个很有文化的人,大概会想着写一篇关于人族社会和虫族社会文化交融的论文吧。


    阿里阿德涅在人类世界长大,在人类世界混得风生水起,可他的骨子里还是藏着一颗虫族的心那种根深蒂固的、刻进基因里的想法,让他觉得雄虫活着就是为了虫母。


    这和人类世界的统治逻辑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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