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从根源解决问题,裂化种也好,畸形种也好,终究会圈土重来,公爵所图谋的不用做,也能成功。
但……忒修斯的出现让神判看到了希望。
说到这儿,尤尼梅特目光直直地看向艾伦:“不过你的出现,让我们看到了转机。”
黑发青年却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哦……”
关他什么事?
艾伦算是明白了,这位传奇大导师拿他当小白鼠做实验呢,想看看比起关在虫巢里生育的虫母,他这只整日活蹦乱跳、到处爆破的虫母能不能成为第一个结茧的幸运虫,这样听起来是比一心报仇的虫傲天公爵和心心念念做王夫的圣者要高出一个档次,至少人家还有点种族情怀在里面。
但说到底大审判官也不是真的想帮他,说来说去也只是为了虫族的繁衍——
如果他成了历史上第一个结茧成功的完美虫母,岂不是要比其他虫母活得更久,生得更多?是这个意思吗?
正当艾伦想要听听对方能说出什么高谈阔论,就听到他沙哑地说了一句:“所以……”
艾伦扬眉:“所以……?”
尤尼梅特低低道:“我想看看你的翅膀。”
艾伦:“……”
呵,雄虫,他就知道。
第105章
其实艾伦早就知道,一个雄虫对一只蜜虫说看看翅膀无异于人类当中的看看腿,看看熊,看看……当然,如果是雄虫对虫母说这话,那无异于一次邀宠。
看就看呗,人类直男,毫无畏惧。
丝天堂的安保和银塔的执行官就在外面,还能吃了他不成?
黑发青年背对着执行官扯掉睡袍系带,黑色的绸缎如蜕去的茧衣般滑落,露出背后新生的羽翼。
向来冷若冰霜的执行官队长瞳孔剧烈收缩,耳尖在泛红,他眼前的翅膀并非记忆中虫族常见的膜翅或鳞翅,而是覆盖着细密的绒毛,尖端已长出数根半透明的羽毛,看起来软乎乎的,像是初生的小鸟。
那些绒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娇弱的幼鸟在索求抚摸,而羽毛根部渗出的淡金色蜜液,正沿着青年的背部蜿蜒成一条暧昧的痕迹。
美得有点太超过常规。
和历届虫母都不一样的翅膀,他亲眼目睹的,是何等的奇迹和光耀。
银发蓝眼的雄虫盯着翅膀看了好一会儿,喉咙发紧,迟迟没有说话。
反而是艾伦侧过脸,黑发扫过锁骨,眼尾微挑的弧度带着淡淡的疑惑。
他能感觉到尤尼梅特的视线如实质般落在翅膀上,却故意挺直脊背,任对方看见羽翼边缘尚未完全蜕去的淡粉色肉膜。
“不过我还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虫族会长出这样的翅膀?”
尤尼梅特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盯着人家后背看了太久,慌忙别开脸。
他带着白色手套的指尖悬在艾伦羽翼新生的羽毛上方,迟迟不敢落下。银色睫毛轻轻颤抖,他自己用最平稳的声音开口:“这也是我想研究的问题,我能取一片回去研究吗?可能会有点疼。”
“拔一根……?行吧,你轻点。”
某个人类直男还是低估了翅膀的敏感性,特别是他刚刚长出羽毛的翅膀,其神经末梢的敏感度高得惊人。艾伦原以为不过是被拔掉一根羽毛,至多像人类抽血时被针头扎一下,直到尤尼梅特的镊子触到翅膀根部的瞬间,他才惊觉自己犯了多么愚蠢的错误——
“啊啊呜呜!我靠!我靠!”
他像是炸了毛的猫,一下子喵呜喵呜地叫了起来。
那对新生的羽翼每根绒毛敏感得不可思议,当金属触碰的刹那,仿佛有电流顺着脊椎窜上大脑,让他的尾椎骨都泛起酥麻的震颤。
“等、等一下!这和说好的疼不一样 ——”
可老师比他想象的严厉,黑发青年的抗议被闷在枕头里,指尖徒劳地抓挠着床单,却被尤尼梅特用小臂压制得动弹不得。
“好痒……好难受……别……”
银发雄虫的体温透过制服传递过来,像块冰冷的生铁,而对方按住他后颈的拇指正不轻不重地碾磨着,似是安抚又似压制,那种介于疼痛与瘙痒之间的触感,让他的翅膀不受控地收缩,蜜液四处喷溅,把床单弄得湿淋淋。
尤尼梅特的呼吸喷在耳后,带着冰雪的气息:“忍过这一下就好,乱动只会让你更痛。”
对手的声音带着电流般的沙哑,右手却先于理智按住青年的腰窝。这个逾矩的触碰让黑发青年猛地绷紧,脊椎弓成漂亮的弧度,新生的羽翼不受控地颤动,绒毛拂过尤尼梅特手腕,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不忍了,神老师,不,判老师……尤尼梅特老师,你弄得我太痒了,要不然还是我自己来吧……”
面对青年的挣扎,银发蓝眼的执行官干脆丢了镊子,咬着指尖,脱下手套,骨节分明、青筋凸出的手掌一寸又一寸地抚摸过他的翅膀,看起来轻轻巧巧,却让艾伦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掌控力十足。
不是,直接上手了吗?艾伦绝望了,他听见自己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那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陌生的颤音,像被揉皱的丝绸,在静谧的房间里充满了暧昧的涟漪。
“轻……轻点……老师……你不是虫母的老师吗……是老师就温柔一点……”
带着哭腔的尾音像根羽毛扫过心间,尤尼梅特听到了本体的指令——
停下来,在事情发展为不可控之前,停下来。
“没事了。”
羽毛脱离的轻响传来时,艾伦才发现自己的额角已沁满冷汗,发丝黏在脸颊上,让他看起来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尤尼梅特细细瞧了一会儿这张脸,蓦地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珠,这个逾矩的动作让两人同时僵住。
“好了?” 黑发青年的唇瓣微张,睫毛上还挂着星星点点的泪珠,他连忙用手背抹掉生理性的泪水。
之前再嚣张,现在也奇迹般的乖巧下来,有道是男儿轻易不落泪,只是未到敏感处。
“嗯。” 尤尼梅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带着安抚的意味,“很乖。”
这个词出口的瞬间,他的头发微微变色,他的尾勾悄悄变硬。
·
此时此刻的门外,斐瑞又迎来了另一位尊贵的不速之客。
蝶族的领主,圣者。
当银发紫眸的领主级雄虫出现,整座大厅的虫族突然陷入奇异的寂静。
他银发如月光倾泻,紫眸若宝石生辉,一身长袍,身上各色宝石,琳琅满目,将蝶族繁复瑰丽的审美体现得淋漓尽致,从某种意义上来看,蝶族所有的雄虫都是极繁主义的爱好者。
周围的虫窃窃私语,猜测这位拥有顶级拟态的蝶族领主究竟为何会出现在此地,又要去见怎样重要的人物。
“那就是圣者?!还是第一次见他取下面纱……这是为何?虫母陛下并未回归,他怎么就把面纱取下来了?当初不是说,不见虫母不取面纱吗?” 年轻雄虫触角兴奋得几乎要颤动,“今天真是好运气,竟然能看到传说中最有望成为第一王夫的蝶族领主?”
“肯定是蝶族!上一次第一王夫的宝座就是我们蝶族的!” 年长的蝶族言语之间颇为自豪,又忽然压低语气,“难道说御卫大人真在时间黑洞里找到陛下了,我们伟大的母亲即将归来,所以圣者大人取下了面纱?”
“怪不得历代王夫都出自蝶族……” 旁观者啧啧称奇,对圣者好感颇大,“这拟态、这翅膀根本是神赐的宠爱,往陛下身边一站,谁还能移得开眼?再加上圣者大人平日里治疗畸形种,在虫族积德行善,从不沾染蜜虫,名声又好,其他族的雄虫根本没有竞争力!”
领主听力非凡,圣伊诺斯将众虫低语悉数倾听,却垂眸掩住眼底的暗涌。
若在往日,这些奉承还算悦耳,如今却只觉喉间泛起苦涩。
在他的苦心经营下,如果全族投票谁是第一王夫,他肯定位居榜首。
民选之星,抬也要把他抬进王巢。
可惜昔日诸多付出,现在看来竟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虫母?王夫?
如今,他的身也好,心也好,早已堕落。
身子给忒修斯,心也给了忒修斯,他还在担心忒修斯到底要他,还是要那个尾勾都不行的公爵。
圣伊诺斯手指无意识地转着花蜜瓶,心中回忆起两天前的那一晚——
黑发青年炽热甜蜜的呼吸,媚眼如丝的眼神,以及自己失控弄痛他时的慌乱,紧接着是想起自己曾经学习的一切技巧,一一施展,慢慢观察,多次询问,最终得到了满意的好成绩,让可爱的忒修斯一点蜜都流不出来。
在他这里被吃光,就不可能分给其他虫。
在什么方面,他都是最出色的优等生。
他早该来的,不应该听到执行官去找忒修斯,才慌忙赶来。
教堂炸毁之后,银塔的执行官追着要调查,他白天忙着销毁爆炸现场的证据,晚上还要应付教习庭的追问,连睡觉都梦到忒修斯带着失望的眼神看他,好不容易把这些烂摊子收拾干净,他才敢喘口气,可心里头还是乱得像团毛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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