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摘下一朵,花蜜入口的瞬间,甜腻在舌尖炸开,他接连吞咽数朵,劫后余生,吃了个爽。


    溪流的水波摇晃着木舟,艾伦喉间泛起的灼热感突然变得异样黏腻——


    不死欢的花蜜是一种情动神药(公爵除外),烧得他每寸皮肤都在发烫。


    他无意识地扯开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汗珠顺着凹陷处蜿蜒而下,那双锐利的眼睛更是蒙上一层湿漉漉的雾气。


    圣伊诺斯醒来时,跌跌撞撞,循声而去,拨开层层花朵,便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黑发青年歪靠在船舷,迷离的眼神扫过他时,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像喝醉酒了的小猫咪。发丝垂落挡住泛红的脸颊,唇瓣也变得比平时更加嫣红,往日利落的黑发此刻凌乱地黏在额角,整个人像是被揉碎的晚霞,娇弱又艳丽。


    “嗯……不舒服……别过来!我、我……食物中毒了……都怪你,没和我说……”不死欢的药效让艾伦浑身发颤,意识也变得混沌,只能抓住圣伊诺斯的衣服,低低抱怨。


    “嗯,都怪我。”


    但其实,圣伊诺斯说了的。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甜香,圣伊诺斯看着青年泛红的眼角,喉结滚动了一下,紫色复眼中波光流转,显然心动,几番挣扎之下,他俯下身去,礼貌问询:“既然都怪我,那我能够帮你吗?”


    “好热……帮帮我……”


    圣伊诺斯的拟态,不看脸的话,相当完美。流畅的肌肉线条在轻薄圣袍下若隐若现,蜂腰窄臀的完美比例足以令所有星际超模黯然失色。


    可当他的头纱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被烧毁了都不一定。当俯下身时,三对布满紫纹的复眼、颚部交错的吸管状口器,让这具堪称艺术品的躯体大打折扣,至少在人类变成的虫母眼里,丑得触目惊心。


    “什么鬼玩意儿!别碰我!” 艾伦迷迷糊糊看到一个大虫子要来亲自己吓了一跳,挣扎着用手抵住对方胸口,大闹起来,“你的脸好丑!我不要虫子,不要虫子,我要美女,大美女……”


    圣伊诺斯:“……” 没有大美女,只有雄性大丑虫,扭曲恐怖狰狞。


    这话如匕首刺进圣伊诺斯的胸口,他的触角微不可察地颤了颤,显然被伤害了。


    长久的沉默里,圣伊诺斯只是安静地注视着眼前人因药效泛红的眼角,却并没有责怪。


    接着,他动作轻柔撕掉衣服,指尖抚过艾伦因挣扎凌乱的黑发,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冒犯了。”


    当白布蒙住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眸时,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柔软的唇瓣轻轻覆上来,带着微微凉意,他触碰得小心翼翼,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琉璃。


    圣伊诺斯的吻克制而温柔,舌尖试探性地描摹着对方唇形,直到怀中青年因药效难耐地轻哼出声,才加深了这个吻。


    “唔……格、格莱林……轻点!”呼吸交缠间,艾伦意识逐渐涣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喊出了什么名字。


    圣伊诺斯的动作陡然凝滞,他缓缓松开彼此交缠的唇,三对复眼映出眼镜蒙着白布的青年,浓烈的哀伤和嫉妒一闪而过,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圣伊诺斯将脸埋进黑发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很重要吗……你还忘不了他……他明明忘记了你……”


    可收紧的手臂却泄露了他此刻的情绪,像是害怕怀中珍宝在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他当然知道这是不死欢的缘故,他的手段卑劣,他的行径罪恶。


    可是虫母陛下,各位导师,天上神明,能不能就纵容他这一次?只是一次……


    他绝对不会上瘾,帮完了就自请惩罚。


    溪面漾开细碎涟漪,银鳞小鱼穿梭在斑驳的倒影斑驳,摆动的鱼尾搅碎满池花瓣。船身剧烈摇晃起来。水中交尾的鱼儿受到惊扰,猛地窜出水面。


    不知过了多久,溪水潺潺声里混进破碎的呜咽,残存的理智驱使他挣扎着要起身逃离,却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猛然拽回。


    剧烈的晃动震得船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散落的花瓣被搅入溪底,惊起的鱼群慌乱逃窜。


    船板吱呀作响,时而高高翘起,时而狠狠下落,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花海溪流吞噬。


    艾伦奋力扭动,无意间扯落蒙眼的白布。


    洁白的布料如失翼的蝶,轻飘飘坠入溪流,晕开圈圈涟漪。


    眼前豁然明亮的瞬间,他呼吸骤停——


    身上的男人银白如月光浸染的长发肆意垂落,在光影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褪去虫首后的面容美得令人虫共愤,瑰丽的紫色眼眸仿若盛满了星云,眼尾自然上挑,睫毛浓密纤长,似振翅欲飞的蝶,好看到他的审美点上去。


    他的薄唇色泽温润,此刻因情动而嫣红,还沾着些许水光。


    那到底是哪里的水……


    “别看……”发现他的白布掉了,圣伊诺斯慌忙抬手遮挡,耳尖泛起绯色,“别盯着我这副……丑陋的模样……”


    他的声音混着失控的喘息,却将艾伦缠得更紧。


    “这幅为蜜虫无法自拔的模样,这幅背叛虫母的模样,这幅……可笑、可怜的模样……我应该自裁谢罪……可为什么……我还想再来一次,就再来一次好不好?”


    他盯着黑发青年张开的唇又忍不住吻上去,自顾自地说,疑惑又不解。


    “我的第一次竟然给了你……没有给陛下……命运会惩罚我……可不是现在……”


    “好美,你被我弄得好美……忒修斯……”


    “我想为你写诗,我想在你身上写诗,你是我的缪斯……”


    艾伦啊啊呜呜了半天,骂了一句:“神经病啊老天爷啊!”


    他乌黑如墨的发丝凌乱地散落在额前,被汗水浸湿后紧贴着雪白的皮肤,漆黑如夜的眸子氤氲着未散的雾气,水光盈盈间泛着迷离的色彩,鲜红的唇瓣因喘息微微张开,泛着水润的光泽。


    艾伦张了张嘴,想告诉对方那狰狞的虫首早已消失不见,此刻的圣伊诺斯好看得令人窒息,可每次话说了半截,就说不下去了。


    船外,花瓣凋零满地,溪鱼倦游沉入水底,连摇曳的宝石花都垂落残瓣。


    太阳,又要下山了……


    他虫的难道就没人来阻止一下吗?


    艾伦感到绝望。


    大哥,你不是说一次吗?怎么变成了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你没完没了了是不?


    “忒修斯,看着我,看着我吧,看看是谁在……”


    耳边倏忽传来炽热喘息。


    可怜的黑发青年先是懵了,然后慌了。


    ……


    ……


    ……


    “呼……”


    当一切终于平息,圣伊诺斯将脸埋进他颈窝,艾伦恍惚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抬头时,只见遮天蔽日的蝶翼从男人背后缓缓展开——


    那是只有虫母才能欣赏的、缀满星辰般磷粉的巨型翅膀,只属于第一王夫的蝶翼,几代虫培育出来献给虫母,现在被他这个“蜜虫”看了个精光。


    那巨大的蝶翼缓缓展开,更是美得令人屏息,蝶翼上布满绚丽的花纹,紫色与银色交织,宛如流动的星河,细密的磷粉闪烁着微光,随着翅膀的扇动纷纷扬扬飘落,恍若将璀璨星空披在身上。


    【恭喜你,这是一只领主级雄虫!】


    【他是一只完美的雄虫!】


    【味道浓郁,质量极高】


    【受孕的可能性为100%】


    【履行你的天职吧……】


    艾伦在剧烈的震颤后彻底瘫软,双眼一阖便陷入昏睡,连那100%都没顾得上。


    他浓密的黑发铺散在船板上,苍白的脸颊还残留着快乐后的嫣红,微张的唇间逸出几缕绵长的呼吸,脖颈纤细修长,上面浅浅的吻痕与咬痕交错,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与他清冷坚毅的气质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圣伊诺斯支起上身,瑰丽的紫眸盛满缱绻,享受着难得的温存,指尖轻柔地绕着艾伦垂落的发丝,将它们别到耳后,动作比触碰最娇弱的宝石花还要小心翼翼。


    他读过格莱林和忒修斯欢好的记忆,忍不住在心中细细回想,对比动作、节奏、次数、表情、姿势各个方面,进行全方面的总结复盘,最后得出结论——他的那些功课没白学!自信的同时又忍不住担心,万一他不满意呢?他感觉好不好不是最重要的,这种事得忒修斯说了才算。


    暮色渐浓,最后一缕霞光掠过艾伦起伏的胸口,照亮他脖颈间晃动的小布袋。


    那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小口袋,但显然被主人精心珍藏,甚至放在胸口的位置。


    圣伊诺斯眼中划过一丝暗光,犹豫再三后,终于用拆开布袋的系带。


    不是什么宝贝,而是干枯的玫瑰花瓣——


    记忆如潮水翻涌,他想起自己亲手抹去格莱林的所有痕迹,却抹不去这些被忒修斯贴身收藏的信物。


    嫉妒与酸楚在胸腔里沸腾,银发男人的指甲倏忽变长,锋利如刀,想要将这些花瓣全部毁灭,一点不留。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