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琮问她:“疼吗?”
孟令姝被他这没头没脑的问话弄得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疼。”
“生产比这疼上千百倍,谁都不配你吃这个苦。”
孟令姝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但心里听到这话给出的反应却是高兴的。
她道:“旁人的孩子,和陛下与我的亲生,终究是不同的,先不论别的,自己的孩子和养子,感情总归不一样,不论是臣妾还是陛下,都会天然更喜欢亲生的。”
宗室子,他可以过继,有朝一日,也可以将人送回去。
她以为他会犹豫,他至少想一想她说的这些话。
可赵琮几乎没有停顿,人情十分严肃的纠正她:“朕不会喜欢,只会爱屋及乌。”
孟令姝又一次愣住了。
耳边不断放着这句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被他掐过的手背。
他油盐不进,她好像真的没办法了。
——
甘泉宫时,甘泉宫偏殿内空荡荡的。
周贵人方才从殿内被拖到殿外,身上生疼,可那点疼远不及此刻心口的慌乱。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殿中不见一个宫人。
她撑着酸软的腿站起来,走到宫外,见到守门宫人,抓住人,急切问:“宫人呢?都去哪了?”
那宫人被她抓得一愣,抬头见是她,慌忙躬身回话:“回贵人,方才御前的人来了,将偏殿里当值的宫人都带走了。”
“是押走的。”
周贵人:“什么意思?全部都带走了?”
宫人补充:“是押走的。”
周贵人心一凉。
陛下将她的宫人押走了,这是要做什么?
审问吗?
她等了许久,终于,宫人们被放了回来,她们衣发微乱,身上没有明显伤痕,但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周贵人的目光在人群中飞快地扫过,没有找到人,连忙问:“椿香呢?去哪了?”
宫人答:“路公公问椿香姐姐孟妃娘娘小产的事,椿香姐姐起初不肯说,可后来用了刑,椿香姐姐就全说了,后面……就被赐死了。”
周贵人顿时脑中一片空白。
陛下什么都知道了。
从她说出口后,陛下没有反应,周贵人就后悔了。
如今知晓这个消息,她身子一软,眼前一黑。
周贵人的身子往后倒去,那宫人惊叫着伸手去扶,却只来得及接住她滑落的半边身子。
“主子?您怎么样?”
一半身子砸在地下,周贵人清醒了些,她没答这话,喘着粗气,眼中闪着嫉恨,心里满满都是不甘心。
凭什么,凭什么她要去行宫,永世不能回上京。
孟令姝还能好好做孟妃?
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不得陛下的喜欢,就要落得这样的下场吗?
“去,去请杨婉仪来。”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来晚了,实在抱歉,给大家分红包
第102章
宫人:“主子……陛下下了禁足令, 甘泉宫门前都是御前的人守着,奴婢们……奴婢们出不去。”
那该怎么办?周贵人脑中飞快地转着。
不能就这么算了, 孟令姝还在宫中坐着她的孟妃之位,风风光光,受着陛下的宠爱,而她却要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被赶出京城,永世不得回返。
“去拿笔墨来。”
那宫人连忙应了,转身去取。
另一个宫人扶着周贵人缓缓站起来, 走到案前坐下,拿起笔杆,沾了墨, 在那张薄薄的宣纸上飞快地写了起来。
写完后她将纸拿起来吹干了墨迹,折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
这几日, 消息是送不出去了, 这样放着容易弄丢。
周贵人将香囊解下来, 将那张折好的纸塞进了香囊的夹层里,又重新系紧了系带。
她握着香囊,目光在殿内几个宫人身上一一扫过。
椿香没了, 她身边从周家带进宫的人, 便只剩了一个。
其余的都是宫中原有的宫人, 她信不过。
周贵人蹙着眉,纠结了许久, 才终于做了决定。
去行宫,身边没有信得过的宫人, 再培养就是,但这事,必须万无一失。
周贵人屏退宫人, 只留下椿芽,“两日后我会随太后去行宫,你们到时大约是会被送回殿中省另行分派,待过些日子,风头过去了,你寻个机会,将这个香囊交给杨婉仪。”
孟令姝是个有手段的,保不齐会派人盯着她从前身边的宫人,万事都得周全些才好。
周贵人将那香囊递到椿芽手中,指尖用力地按了按她的掌心,“记住,要亲手交到她手上。”
椿芽:“奴婢记住了。”
寿康宫内。
赵琮和孟妃一走,一阵阵的头痛便涌上来,太后传了太医来,太医诊了脉,开了方子,用下药后,太后正准备歇下,宫人进来禀报周贵人被陛下禁足了。
太后刚吩咐一句去查查,就又有宫人走进,说是御前的人来了。
“让人进来。”
路喜走进,恭恭敬敬道:“太后娘娘,陛下吩咐奴才来传话,周贵人与您同去行宫,另,陛下有令,周贵人此行,永世不得回京。”
太后脸色僵住。
皇儿……为何下这样的令?
话还未说出,路喜就解释了起来:“周贵人给孟妃娘娘下假孕药一事,陛下已经查实。”
太后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皇儿查到了这件事,那是不是也知道了,她替周贵人遮掩的事。
太后的脸色一白,想问又不敢问。
她的孩子,她最清楚。
眼睛里最是容不得沙子。
太后无颜再为这个侄女求情了:“哀家知道了。”
路喜躬身退了出去。
颐华宫。
赵琮说到做到。
不过一日的工夫,路喜便将宗室适龄孩子的名册整理了出来,呈到了颐华宫。
翻开来看,里头细细列了九个人的名字、年岁、生母出身、男四人,女五人,最大的三岁零十个月,最小的才刚满周岁。
孟令姝看了一眼,知道是什么后,就阖上那册子:“陛下,臣妾不想要养。”
赵琮伸手将那册子拿起来,随手扔给了站在一旁候着的路喜,动作随意:“那姝儿什么时候想养了,再告诉朕,也不迟。”
他这话说得轻巧,孟令姝被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气得不轻,可偏生他给出的每一个理由都是为了她好,让她想发作都找不到由头。
心口实在堵得慌,她便干脆不说话了。
赵琮还在,孟令姝就处理起宫务来。
赵琮在她对面坐了一会儿,见她不说话,开口:“不理朕了?”
孟令姝没有抬头。
某人又等了一息,然后毫无自知之明地补了一句:“朕没做错什么吧?”
孟令姝依旧没有理他。
“成,那朕也不说话了。”赵琮像是被她的沉默逼得没辙了,终于放弃了搭话。
他站起身来,走到不远处的棋案前坐下,自己跟自己手谈了一局。
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声接着一声,不快不慢,却落得格外认真。
孟令姝忍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忍住,她抬眼看他。
赵琮正低头看棋,左手执黑,右手执白,竟真是自己在下棋,下得专心致志的。
孟令姝别开目光,可那棋子落盘的声响却一下一下地往她耳朵里钻,让她越发心烦。
她放下手中的册子,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气恼:“陛下要下棋,回紫宸宫下去。”
“不回。”赵琮没有抬头。
孟令姝冷着脸,重新拿起那叠宫务册子。
一个时辰就这么过去,路喜和茯苓玉竹伺候在殿角,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暗中交换了好几个眼神,却谁都不敢开口问一句"要不要传膳"。
万幸此刻,陛下抬头,吩咐一句,“传膳。”
路喜如释重负应了声“是”,三人退下。
赵琮抬眸看人,女子还在处理宫务。
他走过去。
“还在生朕的气?”
“没有。”
赵琮落座在孟令姝身旁。
两个人,坐在一张软榻上,有些挤。
某人环住她的腰,为自己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朕怕掉下去。”
他凑近了些,嘴唇几乎贴着她后颈,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的温柔:“不想理朕,朕知道了。”
孟令姝身子一酥,依旧没有说话,可那僵直的脊背微微松了一线。
赵琮不再问了,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腰侧,一点一点地往她身前探过去。
孟令姝忽然翻了个身,面朝他,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他肩头的衣料上:“陛下要做什么?”
赵琮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伸手捏住了她腰间的系带,轻轻一抽,那带子松开来,衣襟便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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