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医连忙道:“臣确认无误,那方子是避子药无疑,臣查过太医院的药材出入册子,近一年来避子汤所需的几味药在册子上都少了,数目与章太医取用的记录吻合,昨日臣更是亲眼所见,章太医将配好的药带去了颐华宫。”


    见王太医这么信誓旦旦,杨婉仪迟疑了,她脑中反复掂量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道:“这件事,你就当做不知情,今日这些话,你从未对本嫔说过。”


    王太医连忙躬身:“是,臣明白。”


    “你退下吧。”


    杨婉仪反复地在心里盘算着。


    若这消息是真的,那孟妃喝避子药,便是自断后路,若这消息是假的……


    但无论真假,这件事都不该由她来碰。


    杨婉仪将脑中那千头万绪的念头理了一遍,随即吩咐绿萝:“想办法,将这消息传到周氏耳中,要快。”


    离陛下生辰只有几日了,太后出宫在即。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还有一章,在晚上十二点前后天回去上班,明天赶高铁


    第98章


    二月初一, 请安过后。


    寿康宫正殿内,嫔妃们三三两两地退出来, 走到外头时,瞧见路喜候在廊下。


    路喜见孟令姝出来,上前一步:“娘娘,陛下请您去紫宸宫一趟。”


    孟令姝应了一声,身后有嫔妃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也没说什么, 各自散了。


    寿康宫内殿,谢贵嫔和周贵人不约而同地留了下来。


    太后先看向周贵人,顺口问了一句:“去行宫的事, 你可想好了?”


    周贵人不敢去看太后的眼睛,可以回避视线:“嫔妾思来想去, 还是留在宫中妥当些。”


    太后听了, 没多劝, 只给了她一个字:“好。”


    旁的便再没有多说。


    她的路,总要自己走过了才知道深浅,她说了也未必听得进去, 只有撞了南墙, 方才会后悔。


    离宫在即, 她也不想再费嘴皮子了。


    周贵人看了看殿内的人,道:“姑母, 嫔妾有要事想单独向姑母禀报。”


    谢贵嫔偏过头来看了周贵人一眼。


    太后也知道这两人关系不大好,见周贵人神色郑重、确实是有话要说的模样, 便偏头看向谢贵嫔:“柔儿,你先回宫,这几日将要走时带的物件好好收拾收拾, 行宫不比宫里。”


    对谢贵嫔,太后是习惯的操心。


    太后发了话,谢贵嫔也不好说什么,她起身,朝太后福了一礼,退出殿。


    人走了,太后:“没旁人了,你要说什么,便说罢。”


    周贵人从椅子上起身,直直地跪了下去:“敢问姑母,后宫女子若行避子之事,该当如何惩处?”


    太后正色:“别跟哀家绕弯子。”


    周贵人道:“孟妃在服用避子汤药。”


    太后脸色一沉,几乎是一口便回绝了她,语气愠怒:“不可能,你这是失心疯了不成?这种话,也能乱说?”


    见太后非但不信她,还出言斥责,周贵人往前膝行半步,急急道:“姑母,嫔妾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姑母若不信,大可以传唤章太医来问话,那避子的方子,便是章太医配的。”


    没有分毫证据的指证,她为何要信她,还是这样的事。


    太后无语,看着周贵人只觉心脏跳的厉害,脑子也是一阵阵的发疼。


    兄长嫂嫂到底是怎么养女儿的?


    “嫔妾并非是信口雌黄,嫔妾让人悄悄查了太医院的药材出入册子,避子汤所需的几味药材,近一年来的数目与存档对不上,且多无登记明细,这几味药材也可随其他方子入药,不引人注目,这才长久没有被发现。”


    “姑母您想想,若非有这药,孟妃怎会进宫这么久,却始终没有身孕?”


    “陛下可已是独宠了她整整一年了。”


    闻言,太后坚毅的神情出现松动,陛下的身子无恙,孟氏的身子也无恙,不可能迟迟未有身孕。


    “你是从何得知此事的?”她问。


    “嫔妾掌管后宫时,施恩上下,太医院的宫人察觉不对,便暗中递了消息给嫔妾,嫔妾起初也不信,可查了之后,越想越觉得蹊跷。”


    太后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接话,好一会,摆了摆手:“成了,这事哀家知晓了,你起来吧。”


    周贵人没有立刻起身:“姑母不派人去查查吗?”


    太后没有答话。


    周嬷嬷适时地上前一步:“贵人,您先请回吧。”


    周贵人不情愿地站起来,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可对上周嬷嬷那双沉沉的眼睛,福身行礼退出。


    殿门阖上,太后脸色登时凝重起来,眉心重重拧起,开口:“去查查,有没有这件事。”


    孟妃……是个妥帖的。


    这一个多月在寿康宫里,虽说是打着学宫务,但她实实在在的也是陪了她一个多月。


    太后不说对孟令姝有多喜欢,但却不愿这件事是真的。


    紫宸宫,听政殿。


    赵琮坐在案后,身前摞着高高一沓折子,孟令姝看了一眼那堆折子:“不知陛下找臣妾来,是有何事?”


    “怎么,朕无事就不能叫我们日理万机的孟妃娘娘来?”某人目光幽怨。


    孟令姝被他那语气逗得一愣,随即想起这些日子确实是忽略了他,忙着去处理宫务了。


    她心虚地清咳一声,别开目光:“自然是行的。”


    “过来。”赵琮朝她招了招手,又指了指案上的砚台,“替朕磨墨。”


    孟令姝依言走过去,挽了袖口,执起墨锭在砚台上慢慢研磨。


    可她还没磨上片刻,赵琮便放下了手中的朱笔。


    孟令姝低头看了一眼:“陛下不批了?还有许多呢。”


    赵琮解释:“这些,都是批过的。”


    说着站起身来,拉过她的手腕往外走,边走边道,“江南总督上贡了些好东西,去瞧瞧,若有喜欢的,便带回颐华宫。”


    能让赵琮都称得上一句“好东西”的,定是世间奇珍了。


    孟令姝眼睛一亮,跟着他一路走到正殿,早有宫人将东西呈了上来。


    打头的,那是一面镜子。


    镜子又长又宽,足足能将四五个并排站着的人照进去。


    镜面打磨得光滑如水,边缘镶嵌着细密的螺钿与各色宝石,在日光下流转出七彩的光泽。


    颐华宫内也有一面穿衣镜,可那镜子远不如这面宽大,且表面上像是覆了一层薄纱似的,照出来的人影总有些模糊。


    可眼前这面镜子,却将人照得纤毫毕现。


    镜中女子肤若凝脂,面若芙蓉,比肉眼看到的还要好看几分,像是将所有的莹润与光泽都聚在了那一方镜面里。


    孟令姝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两眼,都觉得自己都有些陌生了。


    赵琮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目光落在镜中那道窈窕的身影上,若是将这镜子放进内殿中……


    他眼底的眸光便暗了一瞬。


    女子脸皮薄,怕是不会同意的。


    啧,有点难办。


    路喜见孟令姝对对着镜子感兴趣,便躬身上前,高声介绍道:“此为八宝玲珑镜,是江南匠人研制出来的新巧之物,世上只此一面。”


    赵琮没问什么喜不喜欢之类的废话,直接抬了抬下巴:“送去颐华宫。”


    孟令姝正要道谢,赵琮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似有若无的期待:“朕的生辰礼,姝儿可曾备好了?”


    孟令姝点头:“自然是备好了的。”


    离他的生辰只差两日了。


    赵琮脸上顿时露出颇为遗憾的神情。


    孟令姝见他好似有些失望,不由纳闷:“怎么了?”


    赵琮:“无事,还有别的珍宝,去瞧瞧。”


    路喜很有眼色的上前,为孟令姝一一介绍。


    两日后,万寿节。


    宴席上原本安排的果酒被换成了烈酒,入口甘醇,后劲却足的很,孟令姝知道自己的酒量浅,只喝了两杯,便放下了酒盏。


    但赵琮也不知为何频频向她举杯,孟令姝不好不喝,便又饮了两杯。


    等到宴席散去时,她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了,起身时脚步虚浮,扶住了桌沿才站稳。


    赵琮便将她半揽半扶地带上了銮驾,一路回到颐华宫。


    宫人备好了热水,孟令姝沐浴过后,又用了些醒酒汤,那眩晕感才散去些。


    她靠在床头,被赵琮抱在怀里亲着,人还有些迷迷怔怔的,眼皮半阖,像是随时都要睡过去。


    赵琮正亲着她的耳垂,冷不丁地开口说了一句:“姝儿还未送朕生辰礼呢。”


    孟令姝脑子一懵,迷迷糊糊地想,她送了呀。


    是一块玉佩,她亲手雕的,用上好的暖玉,为了不浪费这块玉,这之前她还拿了两块次些的玉先练手,整整用了半个月,才雕出来一块像样的。


    昨晚就送了,赵琮收到就戴在了身上,方才他去净室沐浴前还摘下来放在床榻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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