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章太医诊脉,他低着头,搭上脉没一会,眼中就盛着些疑虑,斟酌许久,他才抬头附和了孙太医的话。
诊毕,孟令姝看向赵琮,嗔道:“这下,陛下放心了?”
赵琮微微颔首,目光从两位太医身上扫过,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孟贵嫔这胎,朕就交给你们二人,往后每日来颐华宫请一次脉,待皇嗣诞下,朕会有重赏,若不是,你们也懂朕的意思。”
“臣遵旨。”两位太医齐齐躬身应下。
太医退下,赵琮望向孟令姝,起身,揶揄她:“走吧,贵嫔娘娘,去尝尝林御厨做的早膳?”
长信宫中。
昨日睡得晚,张婕妤起身稍迟些,匆匆洗漱后去了正殿,见只有两位太医,她拧起了眉。
太医院中医术最好的是孙太医,其次是章太医、张太医和王太医。
卫氏月份大了,听闻那胎也不大安稳,章太医时常要去重华宫。
见不到章太医也就罢了,怎的孙太医也不在?
她心中疑惑着,开口问。
白玫支支吾吾的不知该如何禀报,紫苏见此开口:“回主子的话,孟贵嫔有身孕了,今日一早,路公公来了长信宫,将章太医请走了。”
至于孙太医,一上值就被御前的人请走了。
张婕妤愣住,怀疑自己听错了,“孟贵嫔?”
紫苏解释:“孟婕妤有孕,陛下晋了孟婕妤为贵嫔。”
宽大的袖中,张婕妤的指尖一点点收紧,指尖几乎要嵌进了掌心里,顾着还有旁人在殿内,她压下心中所有波澜,什么都没说。
长春宫内,贤妃正倚着软榻浅啜清茶,殿外宫人来报孟令姝有孕、且已晋封贵嫔的消息,她指尖猛地一颤,手中茶盏倾斜,温热茶水尽数泼洒在锦缎裙摆上。
绿萝见状忙取了锦帕上前擦拭。
贤妃抬手挥开,素来沉稳的面容,此刻终是没忍住,露出些戾气来。
她语声冷峭:“孟氏,当真是好命。”
她才有位分多久?就有了身孕,加封主位。
倘若运气好,诞下皇子,下一步,怕就是要沾宫权了。
这是贤妃万万不能容忍的。
绿萝知晓主子的底线在哪,她低声出言提醒:“娘娘,近来宫中皇嗣接连出事,若是再起波澜,陛下与太后必然震怒。”
张婕妤早产,娘娘并未亲自下手,只是暗中给徐贵嫔行个方便,那还好说。
此事天知地知,还有娘娘的心腹知晓,这才安全些。
可一旦娘娘亲自动手,用得人多了,行事稍有差池,极易被追查出来。
贤妃也明白,她眸光沉沉,沉吟片刻,面上戾气稍敛,语气却依旧寒意彻骨:“无妨,明日去传,让王太医前来为本宫请平安脉。”
留那个孩子这么久,也尽够了。
小皇子没了,孟氏有了,还封了贵嫔,宠爱子嗣,都稳稳的压了张氏一头,恐是不用旁人刻意挑拨,张婕妤就会发疯了。
绿萝见娘娘还是冷静的,应是。
午后时分,路喜领着一众宫人踏入颐华宫。
他动作极快,不过半日,便按着旨意挑齐了人手。
新来的宫人各司其位,先前留在外殿当差的旧人见状,个个面色惶然,心头七上八下,不知往后去处。
茯苓与玉竹瞧着情形,便将一众旧宫人聚到偏廊,细细解说其中原委。
香昙心下最是焦灼,忍不住上前再度确认:“茯苓姐姐,路公公送来这些人,往后便是要顶替我们原先的差事了吗?”
茯苓轻轻颔首,伸手温和地拍了拍她的臂膀,柔声安抚:“她们皆是陛下亲自安排的人,自然是近身伺候的差事,不过你们也不必忧心,娘娘心善,往后你们虽转去做些杂役,月例依旧按二等宫女的份例发放。”
众人闻言皆是松了口气。
颐华宫人手本就充裕,杂活分摊下来,一人手上也落不得多少差事。
二等宫女本便要兼顾零碎活计,这般算来,实则相差无几。
宫中宫女出身低微,日日辛劳,最挂心的便是月例银钱,待遇不变,众人脸上顿时露出释然之色。
见其他人这般,香昙也只得跟着挤出几分笑意,可心底早已乱作一团。
往后膳食沾不了手,那她可怎么将那些东西放进去?
安抚妥当众人,茯苓与玉竹转身回了内殿复命,殿内外秩序渐渐规整,新老宫人各守本分,一派井然。
香昙告诉自己别慌,宫中已经有了小厨房,而中也有粗活,添柴烧火,洗碗洗锅,她都能做。
只要能进小厨房,不怕找不到机会,将那东西放进去。
她找了个空档,进了小厨房,找到林御厨。
如今小厨房内主事的是林御厨,用人都要问过他。
听了香昙的话,林御厨直接拒了,小厨房内的宫人都是他从紫宸宫御前带来的,是通晓厨艺,用惯了的,并不缺人。
最后一条门路也被彻底堵死,香昙只觉手脚发凉,心底慌乱不已。
这事耽搁不得,她必须尽快设法将消息传出去,让主子早早拿定新的章程。
她快步走出颐华宫,过了一条宫道后,往身后看了看,见宫道上无人,她的脚步快了起来。
颐华宫内殿。
孟令姝等了许久,才等到夏邱回来,她期待的望向他。
夏邱禀报:“娘娘,香昙,进了甘泉宫。”
甘泉宫?竟是良嫔的人?
孟令姝眯了眯眼,思量几瞬后,当机立断吩咐:“茯苓,你去香昙的厢房里搜,记得,别弄乱,玉竹,你去宫门处等着,香昙回来了,你将人领到我面前。”
作者有话说:
小赵:静静的站在那
女鹅:很遗憾,做不了
两个人都很馋对方的身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知道是假孕,女鹅就这样:
真是白高兴一场
第65章
茯苓和玉竹齐声应是, 正要转身退下去办。
孟令姝那两人的身影隐入殿门,目光微扬, 又叫住了落在后面一步的玉竹。
玉竹转身:“娘娘?”
将人领到跟前来还是有些不妥当,她平日里并不常单独见底下的宫女,小事都是茯苓玉竹去办,大事会召见所有的宫人一同吩咐。
今日若是突然单独见香昙,必会引起她的疑心,打草惊蛇, 便得不偿失了。
孟令姝:“玉竹,不必将香昙带到我面前来,你去为茯苓放风。”
玉竹没有多问, 恭顺了应了:“是,主子。”
孟令姝垂眸沉思。
说起来, 发现香昙有异心, 也是误打误撞。
香昙和茯苓玉竹一样, 是路喜第一次选出来的宫人,也因此,她会少几分戒心。
茯苓玉竹要服侍她, 其他宫人, 没有时间去盯着。
故而, 她便让夏邱留意宫人平日的去处,一个月过去, 皆是无动向。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但就在八日前, 夏邱正巧碰见了在华清宫附近的香昙。
那边在宫中已是偏僻的地方,平日少有人走,香昙从那条路上出来, 脚步很快,一路几次回头,瞧着鬼鬼祟祟的。
夏邱察觉不对,将此事禀报上来。
自那以后,她就吩咐了茯苓、玉竹和夏邱留意香昙。
八日过去,并未发现她有什么异样的动作。
直到今天,路公公送了新人来,颐华宫各处的差事都被重新安排,香昙有些慌了。
最后竟匆匆出了颐华宫,夏邱跟在后面,亲眼看见她走进了甘泉宫的偏门。
她这才摸清楚,香昙竟然是良嫔的人。
良嫔当真是看得起她。
又或者是说,周家,当真看得起她。
她有身孕并未瞒着,甘泉宫早晚都会得到消息,不可能是为着传递消息去的,那是做什么的?
可以联想的事情太少,孟令姝没有头绪。
隐隐之中,她感觉自己漏了什么,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却没有抓住。
茯苓和玉竹也回来了。
茯苓:“主子,奴婢将厢房内都搜了一遍,并未找到什么异样的东西。”
什么都没有吗。
孟令姝点了点头,当前已只能吩咐:“夏邱,你往后多盯着她些,不必盯得太紧,别让她察觉。”
甘泉宫。
听闻香昙在这个时候求见,良嫔神色一凝,想起才传出来的孟贵嫔有孕的消息,她脸色又缓了缓。
良嫔:“让她进来。”
香昙被领进殿中,垂着头,躬着身子,将颐华宫今日的事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上去。
良嫔听完,神色严肃起来。
陛下宠爱孟贵嫔,自然是重视这一胎的,给颐华宫增添些人手,在常理之中。
香昙应是没有暴露,但下药的事,就不是她能做的了。
良嫔眼底掠过一丝的厉色,随即又被压了下去,语气干脆:“药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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