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旁不停的传来说话声,不知何时,赵琮的脸色陡然沉了下来。


    几位低位嫔妃原还想着能在陛下面前漏个脸,可微微一偏头,便看见陛下那黑的脸,吓的连忙起身告辞。


    赵琮耐心告罄,给路喜递了眼色,便站起身来,直接拉住孟令姝的手,将人强硬地带进了内殿。


    孟令姝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差点踩到自己的裙摆。


    赵琮心情很差,脸色很臭,特别是还看到了孟令姝额头上的细汗,“姝儿就是这么表示喜欢的?”


    将他晾在一边,和一群无关紧要的人说话,自己还受累,真不知,她在图些什么。


    平日的聪明是哪了?分不清轻重主次。


    孟令姝被他这话说的一愣,随即不服气的瘪了瘪嘴,下意识的便怼了回去:“若非陛下嫔妃如云,姝儿至于这么受累?”


    话一说出口,孟令姝心中一惊,真是被今日喜事冲昏了头脑,她这话,是大大的僭越。


    孟令姝垂了垂眸,又抬了抬眸,预想中的震怒并未到来,可眼前人却没有半分生气的意思,那臭了的脸色反倒是好了些。


    孟令姝:?


    是夜,颐华宫掌灯。


    次日清晨孟令姝醒来,身侧早已空无一人。


    她刚坐起身,殿外两名宫人便闻声入内,上前躬身伺候梳洗。


    梳洗打理完毕,宫人轻声询问是否传早膳,她只觉腹中无半点食欲,摆手作罢。


    随后宫人取来一册簿册呈上,上面是昨日嫔妃送来的礼,孟令姝见册上还算工整的字迹,隐隐有些意外,不由看向眼前人:“你竟识得字?”


    茯苓屈膝应下,轻声回话:“回主子,奴婢家父粗通文墨,幼时曾教过奴婢些时日。”


    玉竹也跪下,她很是实诚:“回主子,我的字是茯苓姐姐教的,认识的并不算多。”


    孟令姝点点头。


    如今她婕妤的位分,按规制配有宫女、太监各五名,一众宫人里,茯苓行事稳妥,隐隐是宫女中的领头人,太监则名唤夏邱。


    按照她之前的位分,只有三个宫女,三个太监,茯苓和玉竹都是第一次来的。


    这一批人手皆是路喜亲自挑出来的,说是家世清白。


    后面来的,是殿中省补上的。


    之前她来过几次,茯苓性子沉稳,做事也稳妥,玉竹性子瞧着倒是活泼灵巧些,两人正好互补。


    两人都是去岁进宫的,一直都在殿中省。


    孟令姝略一思忖,开口吩咐道:“往后你与玉竹,便在内殿近身伺候吧。”


    茯苓和玉竹双双露出喜色,齐声应下:“奴婢定当伺候好主子。”


    孟令姝笑着让她们起来,并打开锦匣,温声道:“昨日入住颐华宫,因太过匆忙,也没叫你们沾沾喜气,今日补上,一人一两,茯苓玉竹你们二人替我分下去。”


    “今日时辰不早了,分完后,茯苓你再去一趟御膳房,打点一番,今日多多取回来些膳食分下去。”


    若说满宫人最想伺候的主子是什么样的,那定是和大方、良善两个字脱不开的。


    若是可以,还想伺候得宠的主子,图个好前程。


    可茯苓今日,忽然觉得,这三者,一日之间,她全都得到了。


    茯苓高兴应是。


    作者有话说:


    小赵:轻重主次!


    女鹅:你是次


    小赵:?


    ————


    来啦,晚上更新和昨天一样,在凌晨的样子,白日得睡觉


    第50章


    是夜, 暮色沉沉,早已过了晚膳时辰, 御前依旧半点消息也无。


    明日就是初一,按规矩需往寿康宫向太后请安,辰时过半便要抵达长春宫集合。


    晨起梳洗、用膳再加上从颐华宫到长春宫的时间,少说也要半个多时辰,算下来辰时便得起身,念及此, 孟令姝早早便歇了。


    她素来惯于晚睡,乍一下躺在床榻上,怎么酝酿都没有半分睡意, 翻来覆去、不知辗转了多久,才渐渐昏沉睡去。


    翌日辰时。


    耳畔传来茯苓轻缓的唤声:“主子, 该起身了。”


    孟令姝费力睁开眼眸, 眼前一片模糊, 撑着胳膊坐起身,只觉头脑昏沉发胀。


    昨夜是茯苓当值守夜,她知晓主子一夜未曾安睡, 待孟令姝漱了口, 茯苓立时奉上清茶, 助她提神。


    待到梳洗妥当,孟令姝才算彻底清醒。


    衣裳首饰昨晚已挑好, 待更衣梳妆完,匆匆用过早膳, 便动身出宫,前往长春宫。


    轿辇行至长春宫外缓缓落定,孟令姝扶着茯苓的手步下轿辇, 日光从东边洒下来,落在身上顿时有些热意。


    孟令姝往准备踏进长春宫,迎面恰好遇上云容华,她身旁,还跟着结伴同行的温容华与萧贵人。


    温容华瞥见孟令姝,悄然转头,与萧贵人对视一眼,前几日生辰宴上的事她们还没忘记呢。


    她们朝两人望去,今日孟令姝身着一袭嫣红蜀锦罗裙,明艳动人,云容华则穿了一身水绿衣衫,灵动清雅,竟与生辰宴那日的衣色恰好相反。


    但占据上风的人依旧没有变。


    云容华面上笑意不改,款款福身行礼:“嫔妾见过孟婕妤。”


    “免礼。”孟令姝淡声叫起,语气不冷不热,说罢便抬脚走入长春宫。


    待孟令姝一行人入内,云容华也紧随其后。


    温容华很是意外,昨日便听闻云容华特意给孟令姝送琴示好,莫非二人当真冰释前嫌了?


    温容华心中存着疑虑,她与萧贵人也一同跟进殿内。


    殿中宫人恭谨上前,引着孟令姝落座,孟令姝安然坐定,不多时云容华步入殿中,依次坐下。


    二人位次一前一后,座位虽是临近,却在无形之间有一道屏障隔在两人中间,叫两人连偏头又不偏一下,泾渭分明。


    往日请安之时,殿内妃嫔总会闲谈几句,今日却格外安静,众人皆是缄默不语,气氛悄然凝滞。


    内殿。


    绿萝将方才在长春宫门外,云容华主动给孟婕妤行礼的事禀报上去。


    她很是困惑,这云容华怎么突然变了态度。


    “从前发生的那些事,仅仅生辰宴一样,不像是能和解的模样啊。”


    贤妃闻言,轻笑:“本宫都打算避其锋芒了,云容华会如此做,也不奇怪。”


    “人活一辈子,总不能争一时的长短。”


    绿萝对这话一知半解。


    殿外传来脚步声,奶嬷嬷牵着小公主的手走了进来,小公主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小衫子,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走起路来一蹦一跳的,像一只欢快的小黄莺。


    她跑到贤妃面前,仰起头,叫了一声:“母妃。”,


    贤妃弯下腰,伸手将女儿拉到身前,关切的问:“早膳用饱了吗?”


    小公主重重地点了点小脑袋,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饱啦,母妃看,鼓鼓的。”


    贤妃被她这话逗笑了,伸手轻轻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站起身来,牵起她的手,语气温柔:“走吧,该去给皇祖母请安了。”


    小公主乖乖地跟着母妃往外走。


    “贤妃娘娘到——”


    贤妃牵着小公主从内殿缓步走出,一众妃嫔连忙起身行礼,齐声问安。


    “免礼吧。”贤妃柔声应着,目光落向孟令姝,眉眼温和,“孟妹妹入住颐华宫,可还住的习惯?若有什么缺的,定要和本宫说。”


    孟令姝弯了弯唇:“劳娘娘关心,嫔妾一切都好。”


    贤妃还想再说些什么,一旁的小公主松开了贤妃的手,蹬蹬蹬迈着小步子走向孟令姝,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她,脆生生唤道:“漂亮娘娘!”


    殿内安静了一瞬,众妃面面相觑。


    贤妃无奈,笑着解释:“这孩子素来偏爱容貌姣好之人,妹妹莫要见怪。”


    孟令姝垂眸和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对视上,她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抚了抚小公主的小揪揪,浅笑道:“公主天真可爱,嫔妾怎会介意。”


    知道孟令姝是在夸她,小公主很是不好意思的红了脸,蹬蹬蹬的又跑回贤妃身边。


    孟令姝莞尔一笑。


    简单寒暄一番,贤妃看了看殿中的沙漏,时辰差不多了。


    她起身,带着众妃往寿康宫而去。


    ——


    寿康宫。


    嫔妃落座一会,柔妃便扶着太后从内殿走出来。


    太后今日穿了一件绛紫色的常服,头戴赤金镶红宝石的头面,气色红润,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许多。


    柔妃扶着太后在正位上坐下,随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她位置的下首,是个很眼生的人。


    应当就是新封的孟婕妤。


    她冷眼看去,孟令姝正好对上柔妃投来的视线,那目光不算友善,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


    孟令姝面色不变,垂下眼帘,规规矩矩地行完了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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