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恕罪,是奴婢无能,长信宫那边……奴婢没有打探到消息,请娘娘责罚。”
柔妃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却没有怒意。
她确实在为德妃有孕一事生气,却没有责罚青禾的意思。
一则青禾是已故的母亲留给她的人,从小陪她一起长大,情谊远超主仆。
二则今日在寿康宫中,得知德妃有孕,在座的后妃脸上都有或多或有的震惊,德妃瞒的好,怪宫人又何用?
“起来吧,跪着做什么,又不是你的错。”
青禾犹豫了一下,站起身来。
柔妃靠在软榻上,若有所思地开口:“德妃生病,是两个多月前的事,可这有孕才三个月,她生病之时,太医还诊断不出来。”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继续往下说:“德妃许是无心栽柳柳成荫,原本只是病着,没想到一查出来有了身孕,便顺势将计就计,继续称病不出,把前三个月最要紧的时期安安稳稳地度过去了。”
有孕要煎药、要见太医,这些事,有了生病做遮掩,一切都顺理成章,谁也不会多想。
加之德妃有心拦着,她的人没察觉异样,也属正常。
德妃有孕,已成定局,她再生气也无用。
眼下要想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柔妃望着青禾,眼底一片幽深。
翌日一早,晨光透过窗棂洒进长春宫的正殿,照在紫檀木的桌案上,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
贤妃正坐在桌前用早膳,勺子在碗中轻轻搅动,不发出半点声响。
绿萝从殿外走进来,在贤妃身侧站定,微微躬身,压低声音禀报:“娘娘,德妃娘娘的人在查舒儿。”
贤妃舀粥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自然的动作,她将勺子送入唇边,慢慢咽下。
“是吗?来德妃对这宫女很是重视。”
绿萝站在一旁,没有接话,静静地等着贤妃的话。
贤妃又用了一口粥,细细嚼了,咽下,她的目光落在面前的粥碗上,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两声。
“既然那宫女入了德妃的眼,便让德妃清清楚楚地知道吧。”
绿萝微微一怔,脑筋转了转,她猜测着,试探性地开口:“娘娘的意思是……江公公的事?”
贤妃微微颔首。
她在各宫安插人手,这事自然是能少一个知道,便少一个人。
江碌,她本也没打算留。
只是目前,还没合适的机会。
德妃若真是有心要除掉那宫女,用江碌做文章便是最便捷的。
“本宫还真是有些期待呢。”
作者有话说:
我真服了审核,到底要干什么,一直再解锁,一直解不开
上一章我暂时不解了,先写文
这章字数少,另外迟到有加更,还有一章4500,深夜更新宝宝们明天起来看
第30章
紫宸宫, 偏殿。
昨日还说不疼的孟令姝,今日直接被疼醒了。
孟令姝躺在床榻上, 额头上渗着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白得连嘴唇都失了血色,她蜷缩在被褥里,双手紧紧地捂着小腹。
她试着坐起来,可刚撑起半个身子,小腹便是一阵剧烈的抽搐, 疼得她眼前发黑,整个人又跌回了枕上。
宫人端着温水进来,被孟令姝的模样吓了一跳, 连忙将水盆放下,快步走到床边:“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孟令姝言简意赅:“来葵水了, 肚子疼。”
宫人不敢耽搁, 连忙让宫女去准备汤婆子, 自己则是快步走出偏殿,找到了路松。
听闻孟姑娘有恙,路松带着宫人进了正殿。
赵琮已经起身, 洗漱后, 正在换衣裳。
宫人隔着屏风禀报上去, “陛下,孟姑娘身子不适, 疼得起不了身了。”
赵琮到偏殿,便看见孟令姝蜷缩在床上, 她的脸偏向一侧,埋在软枕里,脸色惨白。
比那日在御花园时, 脸色还要差。
赵琮站在床榻边,眉心拧得紧紧的。
孟令姝早已听见了声音,她紧闭的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了一瞬,然后慢慢聚焦,落在那道玄色的身影上,她的嘴唇动了动:“陛下……”
赵琮坐在床榻边,“朕在。”
孟令姝眼中沁出泪花,她向他道:“好疼好疼。”
赵琮脸色更沉:“太医很快就到。”
不多时,孙太医匆匆赶到了紫宸宫,他进殿时看见赵琮坐在床沿,连忙跪下要行礼,赵琮抬手制止了:“别跪了,过来诊脉。”
孙太医应了一声,快步上前,在床榻边跪下来,从药箱中取出脉枕,放在孟令姝的手腕下,他的手指搭上她的脉搏,凝神诊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
诊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孙太医收回手,退后一步,恭恭敬敬地禀报:“陛下,孟姑娘这是寒凝血瘀之症,加之体虚,故而疼得厉害,臣开一副温经散寒的方子,每日一剂,连服三日,再看情况。”
“去开药。”
孙太医退下。
两刻钟后,一碗浓黑的药汁被端到了偏殿。
赵琮扶着孟令姝坐起来,接过宫人手中的药,将药碗递到她唇边,孟令姝皱着眉,一口气将药灌了下去,苦得她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连舌头都是麻的。
汤婆子也送来了,宫人将它裹上一层薄布,塞进被褥里,贴着孟令姝的小腹。
温热的触感从腹部蔓延开来,那股剧烈的疼痛终于慢慢地缓解了几分,从不能忍变成了勉强可以忍受。
孟令姝靠在赵琮怀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些了?”赵琮问,声音比平日里柔和了几分。
孟令姝点了点头,靠在他怀里,眼睛半闭着,药劲慢慢涌上来,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今早有朝臣入宫面圣商谈国事,赵琮不能久留,他在床沿又坐了片刻,确认她情况稍好,才将她轻轻放回枕上,起身离开。
许是药劲发作,肚子的疼痛渐渐消失,困意来袭,孟令姝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一养,便是五日。
是日,孟令姝醒来时,已临近午时,身子已经轻快了许多,她起身梳洗,问宫女:“陛下在正殿还是听政殿?”
宫女一边替她梳头一边答:“陛下去寿康宫陪太后用膳了,怕是要午后才能回来。”
孟令姝应了一声,心中却活泛起来。
赵琮不在紫宸宫,正是一个空子,她能去绣院找张嬷嬷。
长乐宫,正殿。
午膳时分,宫人们端着食盒鱼贯而入,将今日的膳食一碟一碟地摆在桌上,摆好后,领头的宫女走进内殿禀报:“主子,可用膳了。”
云嫔正靠在软榻上发呆,闻言嗯了一声,随后起身往外殿走去。
秋蝉跟在她身后,目光越过云嫔的肩头,先一步落在了那桌膳食上。
只一眼,她的眉头便忍不住皱了起来,桌上摆着四菜一汤,可那菜的品相,着实让人不敢恭维。
秋蝉的眉头紧皱。
云嫔却像是没看见似的,眼都不眨地坐了下来,拿起木箸,夹了一筷子菜送入口中。
用了几口,云嫔便放下了木箸。
不是饱了,是实在吃不下去了。
那荤的她只尝了一勺,那股油腻的味道便顶在了嗓子眼,让她隐隐有些反胃。
秋蝉站在一旁,看着桌上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饭菜,心中又急又疼。
她想劝主子多用些,可这膳食……她又实在劝不出口。
她只能频频往外殿的方向看去。
自从陛下不来长乐宫,各宫对主子的态度便一日不如一日。
起初还好,从众星捧月变得平平常常,落差虽大,但也能忍。
可就在五日前,御膳房的态度急转直下,一日比一日差。
取回来的膳食要么是冷的,菜色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看着便让人恶心,要么是味道寡淡如水,或是咸得发苦。
就比方昨日,那菜不知放了多少盐,主子只尝了一口,便漱了好几杯水。
她也尝了,舌头上那股咸味直到傍晚才慢慢散去。
她和主子心里清楚,御膳房定是有人授意。
御膳房隶属尚食局,而尚食局,是由德妃娘娘管着的。
久久不进食,不是办法。
秋蝉提议去找徐贵嫔,但云嫔不愿。
德妃如今有孕,风头正盛,满宫上下谁敢在这个时候触她的霉头?
她若去找徐贵嫔,便是将表姐也拉进了这趟浑水里。
可秋蝉心疼主子,就在昨日午后,她趁着云嫔歇晌的功夫,背着主子偷偷去了一趟延禧宫。
她将长乐宫这些日子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哭着求徐贵嫔帮帮自家主子。
徐贵嫔听完,二话不说便应了,说是今日午时会来。
秋蝉回来之后没敢跟云嫔提这件事,只盼着徐贵嫔能早些来,早些帮主子解了这个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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