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楹腮边一凉,连忙伸手去推他。


    社死社死社死社死——


    “咳咳,我没事。我们现在去接黛黛,走吧。”邬楹语速很快,语速越快,脸上温度越高。见阿舍尔还要说什么,她推了他一把:“别说话了,我们快走。”


    她率先走在前面,这回她稳稳当当地上了送行车,强撑着回头催促阿舍尔,随即又只留下一个侧脸。


    阿舍尔好像明白了什么,便忍不住弯起嘴角,眼里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当然,不能笑出声。不然,某人要被煮熟了。


    安静——车里只有清浅的呼吸声——还有,邬楹耳边鼓动的心跳声。


    黛黛被安置在邬楹的车里睡觉,萨米安带人守着。邬楹和阿舍尔回来时,小家伙还睡着,正好直接带回去了。


    阿舍尔还想继续跟着,被邬楹拒绝了。她说阿舍尔现在阵仗太大,不方便。


    他现在目标确实很大,阿舍尔看得出邬楹此刻是真心拒绝和排斥,他点了点头。


    上了自家车,邬楹才松了一口气。


    有种下不起台阶的感觉,所以尴尬的时候才会特别束手无策。


    她期待着阿舍尔主动出击,不管什么样都好,总归不要这样平静。


    邬楹最讨厌阿舍尔的平静,好像一潭看不见深浅的死水,抗拒排斥着自己的靠近。这会让人害怕、退缩。


    所以以前她最喜欢故意挑衅他、逗他,甚至毫不畏惧惹他生气,


    这一次,她希望他能主动一点。


    城市的日出好像总是会少几分心动,邬楹漫不经心地下着判断,懒懒打了个哈欠,提起一旁的牛奶,准备享用。


    她站在窗边看风景,门外有人在等待。


    等待也是一种心动。


    智能管家提醒,门外有访客。邬楹下意识看了眼窗外,窗外是院子,院门之外,是一早赶来的访客。


    邬楹杯子里的牛奶突然轻轻晃动,荡起几圈波纹。她点开门外监控,一个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长身而立,手里拿着一束玫瑰花,黑墨般的眼眸静静望过来,好像透过监控已经看到了她。


    阿舍尔拿着花,鼻尖是清甜的花香,这是全首都星玫瑰花最齐全、最新鲜的花,他特意请人做的包装,赶在她起床之前拿到这里,只希望可以得到她一分欢喜。


    门开了,门铃传来一声“请进”。


    直到看见邬楹,阿舍尔还在想,是她的声音还是智能管家的机械音。这个问题好像变得无比重要,却在下一秒也无关紧要了。


    邬楹打开门,倚在门边,一下一下提起裙子,又不厌其烦地放下去。她穿着一套简单的碎花裙,浅栗色的头发蓬松柔顺,琥珀色的眼睛也格外柔情,静静地看着,静静地等他靠近……


    阿舍尔原本和缓的脚步瞬间按捺不住加快,步子又快又大,没一会儿便走到门口。


    “送你的花。”阿舍尔递出手上的花,“有没有达到你的一半标准?”


    “我能说不吗?”邬楹松开手心的裙子,伸手在花瓣上扒拉了几下,品相确实不错,但能比得上她花园里的珍品吗?


    “当然可以,下回我会继续改进。”


    阿舍尔有些忐忑,邬楹没接过花,这让他怀疑,她是不是仍然不接受自己。


    当然这也不是不可能,他当然也不会放弃,只是他怕自己会错了意。要知道,揣测邬楹的想法,并拿出相应的行动需要他犹豫纠结许久……当然这都是他该做了。


    第93章


    等等,她接住了自己怀里的花。


    阿舍尔感受到她的手从自己手背划过,很快抱着花离开。她低头轻嗅,点了点头,表示满意。


    这是一束色彩丰富的玫瑰,几朵红玫瑰单独挑立出来,邬楹的鼻尖挨了挨花瓣,白皙的皮肤、红色的花瓣,阿舍尔想,她有资格挑剔任何一朵花的。


    “进来坐吧。”


    虽然是租的房,邬楹也做了一些布置。客厅的小几上放着一个花瓶,里面正是一朵玫瑰,鲜嫩得像要滴水一般。


    光是这一朵,就比她怀里的一束都要好了。


    这是邬楹用精神力养着的花,她从微明星带到这里,时至今日,这朵玫瑰看着还是刚摘下时的模样。


    “坐呀。”邬楹招呼阿舍尔坐下,“吃早饭了吗?”


    阿舍尔摇头,“没有”,即便他并不饿。


    “那正好尝尝啾啾做的菜,还做以前喜欢的菜吗?”邬楹抱着花,站在沙发后面,歪着脑袋,饶有兴致地看他反应。


    “以前喜欢的菜?”阿舍尔微微一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


    “不会吧,失忆连这个都忘?”


    阿舍尔点头:“嗯”以前的喜欢是从她出现开始的,所以也和她一起离开。还好,现在也要一起回来。


    “看着我做什么,快坐呀,几步路磨磨唧唧的。”


    邬楹拍了拍沙发靠背,连声催促他,大高个杵在面前,定定地看着她,让人很不自在。


    “那你坐哪里?”阿舍尔走过来问着。


    邬楹抱着花,眉毛皱得乱七八糟的,“我想坐哪里就坐哪里,你快坐吧,我去给你倒水。”


    感觉他一直在卡BUG,磨磨蹭蹭的,邬楹把花放下,准备给他倒水。


    路过他身后时故意擦着沙发边走,手腕果然蹭到他的后颈,他后颈的头发短,摸着很扎手。


    阿舍尔感觉后颈一凉,柔软的触感一晃而过,他的心脏立马跟着紧紧缩起来。他自然早早听到了邬楹擦着沙发的声音,却不知道邬楹为什么突然摸他,是故意还是不小心……她想做什么呢?


    他垂眸低头,后颈露出更大一块皮肤,当做什么都没察觉的样子。


    邬楹拿起杯子,杯子擦着桌面拿起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倒水的时候,她好像没有特别专注,所以突然猛停下来,水声骤停,接下来,她的脚步声渐近,呼吸声也逐渐在阿舍尔耳中放大。


    这次她没有从沙发背后经过,邬楹将水杯放在他面前,在侧边的沙发上坐下。


    “喝口水吧,啾啾还在做早餐。”


    “好,谢谢。”


    “不客气。”


    礼貌的客套话说完,气氛慢慢陷入沉默,阿舍尔端起水杯,浅浅抿了一口,目光从杯沿抬起,缓缓看向邬楹。


    邬楹好整以暇地注视着他,正好看见他露出一半的眼睛。


    两人视线相触,阿舍尔立马放下水杯,唇瓣湿润,泛着水光,丹凤眼定定地看过来,忽然好像受不住她的眼神逼迫一样,又缓缓垂眸。


    “怎么了?”


    邬楹忍不住靠近,两个沙发本就靠着,她俯趴在沙发扶手处,探过身体,眼神关切。


    阿舍尔摇头,抬起头来,好似无奈一般叹气,“怕你对我不满意。”


    邬楹突然就笑了,眼睛弯弯的,声音也越发甜软:“怕我?听上去好可怜啊。”她又靠近了一步,凶凶的问道:“我有这么大的本事吗?”


    “嗯,你有。”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温柔得不像他了,邬楹微微一愣,趴得有些辛苦,她用手托着腮,静静地望着他。


    她的视线直白而强烈,直觉告诉他,不能躲闪,阿舍尔回望过去,在她的目光中,他好像被迫褪去层层掩饰,脸上的柔和再撑不起来,只能呈现最平常的沉寂,她好像要看进他的心里……


    “阿舍尔”


    “嗯”


    “你喜欢我吗?”


    “……”“喜欢。”


    她眼里的笑如春光乍开,突然惊醒了他,阿舍尔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如此干涩,好像一字一句都出自机械,依靠轴承转动才能磨出堪堪几字。


    阿舍尔猛地攥紧手,瞳孔微微放大,眼睫快速颤动,好像遭遇了什么迫害。


    他反应大得邬楹都不敢笑了,她直起身,细细打量着他,心想,他不会觉得说喜欢很丢人吧?还是,他犯病了?


    想到这,邬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神情紧张得看着他,阿舍尔现在嘴巴抿得很紧,泛起白边,手捏成拳,好像极力忍耐。


    “阿舍尔,你怎么了?”


    邬楹的手搭在他肩膀上,低头仔细观察他的情况,阿舍尔抬起头,眼神里罕见的盛满迷茫,“我”


    阿舍尔想说自己没事,只是邬楹靠得太近,近得他忘记了继续说话,他下意识盯着她,视线在她脸上、唇边流连。


    他的眼睛,放肆得不像有事。邬楹立马松手,准备起身起来,突然手背一重,刚离开的手又被重重按在他肩上,与此同时,手背上,他的掌心紧紧贴着,紧得好像连他掌心的纹路都印了过来。


    “我难受。”阿舍尔艰难吐出话来,抬着头,整张脸暴露在邬楹眼下,精致的丹凤眼、高挺的鼻梁,薄唇紧抿,恍若一张风景画,只有他的喉结突出来,在邬楹眼皮子低下来回滚动。


    醉人的酒熬过了漫长的发酵期,终于迸发了苦心酝酿的醇香。这股醇香弥散在空气中,光是闻着便足够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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